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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感剥夺 意想不到的 ...

  •   林秋风的冷笑笑的贺喜脊背发凉。
      之前跟他一个班时,他每次这么一笑,就准没好事。

      两人学生时代就很不对付。
      今天你举报我带小抄,明天我冤枉你霸凌同学,一来一回直接杠上了。
      关键,两人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就算事是真的,老师也没拿他们怎么样。

      当然。
      被压一头的万年老二是贺喜。

      贺喜随手捡了两树枝遮住自己就要挪走,刚挪一步就被人叫住了。

      “你往哪躲?”
      林秋风眼尖的发现了他,并无视吵嚷的大妈,无情的把他叫住。

      这一叫,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还以为要上演什么狗血伦理剧了,结果两人的对话让吃瓜人群大失所望。

      “能走了就回来上班,旷工扣钱。”

      听听,这是一个对待刚出院的病人的语气吗?

      “我才刚出院?”
      贺喜怒而起身,穿过人群走过去,试图质问他。

      “第一次出现场就晕倒,你以为是什么值得嘉奖的事吗?玩够了就回去继承家业吧,大少爷。”
      林秋风面不改色,毫不留情的白了他一眼。

      说到底是自己理亏。
      贺喜杵着跟食指对着他,一句话也接不上。

      刚想说点什么,身上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人是还活着,但灵魂已经要升天了。

      他双手捂着肚子,其实捂肚子是下意识的,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先顾及哪边。

      林秋风看着贺喜逐渐像死人一样的脸,默默的站远了点。
      “别在门口晕倒,我会把你拖进去的。”

      林秋风这么一说,贺喜就不痛了,突然很想咬他。
      “有你这样的吗?到时候我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给新人练手,正好。”

      “到底是谁受得了你这样的性格啊!”
      贺喜伸手想揍人,被林秋风握住手腕,稳稳接住。

      “死人。毕竟我是法医。”
      林秋风冷漠的眼神配上这句话,不仅让贺喜起一身鸡皮疙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默默后退了几步。

      林秋风必须得承认,他是故意的。
      他实在是看不惯这个走后门进来当吉祥物的家伙,如果三两句话就能把这小羊崽吓跑,那这人也实在是没必要留下。

      大妈双手叉腰,一把推开挡路的人,站在这俩面前,继续无理取闹,“你无视我!我要举报你!”

      也没把你当人啊。
      “举报箱在那,请便,说完了直走左拐,还能赶上公交车,渴了右拐,那的水便宜。”

      林秋风松开贺喜,轻挑眉梢,既不生气也不害怕。
      平静的指完路还考虑到价格问题。

      吵架嘛,不怕对面暴怒,就怕对面无动于衷。

      大妈搁那闹了半个小时,最后是林秋风从刑侦队长办公室里借了副手铐作势要把人拷起来才把人逼走。
      看那磨磨蹭蹭的步子,显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两门卫累够呛,一边赶走看热闹的人一边询问,“什么人啊,真是,她就一点都不怕?”

      林秋风摆弄着手里的手铐,语气漫不经心的说,“据说家里有点背景,她小儿子还打算当市长。”

      “那这次死者……”

      林秋风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收起手铐,转身回去打算继续工作。

      见贺喜还站在门口,隔老远警惕的看着他。
      贺喜忽然觉得,他比较适合去干刑侦。

      “你要是想把工位搬门口去,我也没意见。”
      林秋风扭头瞥了他一眼,“还不进来?”

      切。
      冷漠无情的家伙。
      贺喜默默朝他背影竖了个中指。
      在林秋风看过来时又立马收回去。

      办公楼里吵吵嚷嚷的,大家都在忙,不是在处理连环杀人案,就是在处理刚刚的浮尸案。
      翻飞的纸页声和咖啡杯的碰撞声交叉响起

      大厅里几个干刑侦的刚从外面调查回来,边扒拉盒饭边问。
      “你们猜我们查到什么了?”

      “又什么,杀妻骗保,重男轻女,还是囚禁啊?”
      这几个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张嘴就从刑法本上扣了几个字眼下来。
      尽管只有几个字眼,还是足以吸引很大一部分人的注意。

      “什么啊,比那个还炸裂,刚刚的浮尸不是陈姐她丈夫吗,她刚当上法医科主任,她丈夫就死了,秦局都不让她解剖。”
      戴眼镜的短发女生靠着沙发开始喋喋不休,憋了一肚子的话正愁没处说,“我们俩就去她家调查,本以为能查到他们关系破裂之类的,结果他们家全是……”

      “出轨了?”

      “那男的和他妈的亲密照,就现在在门口闹事的那大娘。”

      “咦,妈宝男,还玩骨科。还行吧,没我这个炸裂,哎,我跟你说……”
      和短发女聊天的小卷毛刚想回话,头一歪就瞥见了贺喜两人,“哎,你好了?不回去休息就来工作,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这么热爱工作。”

      贺喜无辜的摊了摊手,无声的指了指身旁双手插兜的林秋风。

      小卷毛恍然大悟,调侃道,“啧啧,好可怜。”

      林秋风无视他们的调侃,提溜着手铐往小卷毛身上甩,“原来你们在啊?”

      小卷毛没接住,手铐砸在他胸口上,他装作无辜的痛呼一声。
      “哎,你这力道适合拿枪。话说回来,人家新人刚从医院出来就让他去工作,也太无情了吧。”

      “班是拿来上的不是拿来看的,喜欢当吉祥物可以去把死者从解剖台上踹下来他躺上面去,”林秋风很不客气的斜了他一眼,“不然你去也行。”

      小卷毛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而后双手合十,讪讪的把人送走了。

      林秋风径直拎着贺喜去了解剖室。
      这一路上,他的脸更白了,跟刷了白漆似的,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丝毫不影响他炸毛。
      “你干什么法医啊?你去干特警呗,还威胁人,你个狠毒的家伙——哎,别拉我!”

      走到一个岔路口,林秋风想把走错路的贺喜拽过来,被贺喜反手打开了。
      这一下直接让贺喜失去平衡,两条无辜的手臂在空中旋转两圈,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你骂人的词库还是和你曾经的成绩一样烂。”
      林秋风下意识伸手握住贺喜手心,让本来快摔倒的他维持成一条斜线。

      那一刹那。
      两人都有一秒钟的愣神。

      贺喜惊讶于林秋风会拉他,赶紧借力站起身甩开他。
      生怕晚了一秒又会被他“陷害”。

      林秋风惊讶于贺喜的体温。
      像往冰箱的冷冻层上抹了一把。

      对于常年接触尸体的林秋风来说,他无比熟悉这个温度。
      他很确定,那就是个死人的温度。

      但贺喜还站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指责他,跟炸毛的猫一样。

      “你有量过体温吗?”
      林秋风打断贺喜吵嚷的陈词滥调,忽然说。

      林秋风问话问出一种,“人是你杀的吗?”的气质。

      贺喜缩回手后撤几步,“干,干嘛?”

      林秋风抿了抿嘴,似在犹豫。
      而后在一小声,“冒犯”的声音中,他上前将手心贴在贺喜心口处。

      心脏的跳动很微弱,应该是他刚刚恢复的缘故,但确实是在跳。
      一下。
      两下。
      将胸膛轻轻顶起来又落回去。

      你还知道是冒犯。
      “突然干嘛!我又不是死人,你这么对我,你不会真的想解剖我吧?”
      贺喜拍开他的手,说。

      “想象力挺丰富,”
      林秋风收回手,“换衣服进来,好好看着,但我也不需要一个只会看的废物。”

      贺喜冲他背影挥了挥拳头。
      嚣张什么啊,他可是正儿八经考上岸的。

      换上解剖服走进去,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从脚底板蔓延至头顶。
      那种若有若无的瘙痒感越来越强烈。
      甚至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

      医生都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贺喜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你好了?不是叫你回去休息吗?”
      一声女生在耳边响起吓贺喜一激灵。

      扭头一看,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
      也是小卷毛他们嘴里的陈姐,陈晓丽。
      此时她正双手抱臂靠在一边的墙上远远看着解剖台,那个她朝夕相伴几十年的丈夫。

      “我让他来的,刚来就休假,像什么样子。”
      林秋风也不废话,直接承认了。

      陈晓丽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贺喜的肩膀,“去吧,小林虽然性格难相处了点,但还是挺厉害的,他可以带你——”

      “我不带,让刘影带,我可担当不起。”
      林秋风拿着解剖刀背对着他们,眼里只装着尸体和尸体上蠕动的米白色虫子。

      “跟谁愿意似的!”
      贺喜气急败坏握了握拳头,走过去站在林秋风对面。

      身后只有陈晓丽的一声叹息,“这几个孩子,真是,活蹦乱跳的。”

      贺喜旁边的刘影轻轻笑了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哎,干脆你把你学的专业知识拿出来,让小林对你刮目相看?”

      贺喜没回话,林秋风先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啊?难听死了。”
      贺喜一手攥成的拳头还没松开,此时只能尽量稳住身形,好让自己不再次晕倒。

      林秋风放下解剖刀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展示一下?说说看他这么死的?”

      “不就是溺水吗?”
      贺喜看着尸体上还在蠕动的虫子,默默咽了咽口水,手里的解剖刀实在是不知道该这么下手。

      “没有下毒,也没有什么精神类疾病,那他一个人跑去那荒郊野岭只为游泳?”
      林秋风反驳道。

      如果是真的,那只能是这人自作自受。
      但明显就说不通。
      谁脑子没问题跑那儿去游泳?

      贺喜捣鼓了下尸体,忍着想吐的冲动的说,“尸体腐败成这样,轻微外力至死,根本看不出来,你怎么确定他没有外伤?”

      “我骗她的。”
      林秋风面不改色的说。

      行。
      够爷们,说话一点不带转弯的。

      三人对着尸体研究了半天。
      贺喜在他们两个一来一回的话语中,根本没有插进去几句话。

      “死亡时间……”
      在林秋风喃喃自语时,贺喜忽的感觉大脑一阵刺痛,他轻轻搭着解剖台慢慢蹲下去。

      脑子里闪过不属于他的回忆。
      一帧一帧像老旧电影胶片一样闪。

      第一帧。
      一双布满疤痕的手,带着瑞士手表,狠狠的拽着“自己”的衣领,将人往墙上甩。
      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两点。
      第二帧。
      模糊晃动的视野中,那双手把“自己”折叠往行李箱里塞。
      视线死角的墙上挂着一个慢手表两分钟的数码万年历,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二零零一年二月二十七,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第三帧。
      从拉链缝隙里看出去的视角,打开那扇朱红色的门,拖着行李箱出去的那双手闪过后,视线死角有一位穿着某某酒店标识的浴衣,名字被挡住了。

      “你没事吧?”
      刘影的话打断贺喜脑子里胡乱塞进脑子的记忆。

      “别管他。你推断死亡时间是……”
      林秋风无情的说。

      贺喜撑着解剖台边缘探出脑袋,打断林秋风的话。
      “二月二十七,凌晨一点五十九分,在某个酒店被杀死的,死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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