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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结束之后 X TA们的视角 他和他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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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兔的场合
幽静的海边小舍因为访客的到来而充满欢笑。比司吉和宝师父在茶几悠闲品茗,阿巴奇和三月兔在电视机前联机打格斗游戏。欢声笑语之间只有一个可怜虫愁容满面,那就是云谷。大汗淋漓,三步一歇地提着那几十公斤重的拖把拖地。
刺目的“GAME OVER”显示在屏幕,在阿巴奇的欢呼声中,三月兔气恼地把手柄摔在一边,要求重赛。阿巴奇满不在乎地应下,美滋滋地回到了选人界面,不假思索地选出最熟练的角色。三月兔快速地摇动手柄,嘀嘀嘟嘟地开始选人,角色切得眼花缭乱。
趁着这个空隙,阿巴奇看了一眼地狱训练中的云谷,感叹一声:“云谷真厉害啊!一开始居然就已经是四倍的重力了!”
“他是强化系嘛,”三月兔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按下确认,“好,就他了,这个块头大!”
“哈,块头大有什么用啊?”
“看着不是很威风吗。”
阿巴奇敲敲三月兔脑袋:“那有什么用啊!老是选这些稀奇古怪的,选个更熟悉的不是更好吗?”
“话密了啊!”
“那好吧!看我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阿巴奇踌躇满志地拿起手柄,重新开始两个人的赛博较劲。
客厅僻静的一角,宝师父娴熟地表演了一番茶艺,比司吉赞叹着端杯细抿,发出幸福的喟叹,随后看向沙发旁激情鏖战的两人:“真是精力好啊!已经打了一整个上午了吧,也不觉得眼睛累。”
“小孩子啦,玩心重嘛。从某种意义来说,操作型的游戏也不失为一种训练嘛。”
“好吧,算你有理,”比司吉温柔地笑了笑,“也是呢,记得阿巴奇的能力是放出系偏操作系吧?”
“是呀。”
“对了,差点都忘了,那孩子呢?”比司吉朝三月兔的背影努努嘴,“你好像还没和我说过呢。”
“他是放出系偏向于强化系,虽然我也有给他好好做放出「气」的训练啦,不过这人倔得很。在实战的时候他基本是舍弃长距离放出型攻击的。”
“唔噢……”
应比司吉的好奇心,宝师父好好地拆解了一番三月兔的能力。三月兔的能力,本质上是放出两种性质有别的力场。以「冲击」为例,三月兔最多能放出的「冲击」场,与其「圆」的范围是相同的,通常状态下会保持在半径2米内。在绝大部分的范围内,这种力场基本上是均质的,但其强度会在不足1厘米的边缘急剧衰退。如果三月兔想超出半径2米的释放范围,那么范围越大,相应地,「冲击」的强度也会减弱。
因此,三月兔需要灵活地调控这一范围,根据不同的对手调适出最适合的平衡。在念量相同的情况下,还是比不上那些纯粹的强化系能力者,也幸亏三月兔也有部分强化系的特质,基础念量本来就不俗,才不至于使这种放出系的斥力显得鸡肋。
「冲击」是专门应对物理性、打击系的能力,至于「消力」,则是专门应对特殊效果的能力。单纯的「消力」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可以短暂弹反、僵滞对瘦的念力,目前的时长在0.1秒左右。即便是具现化系的能力,在其射程与时长范围内也会完全失灵。其本质还是以念搏念,如果碰到压倒性的强敌,这种「消力」的效用就会削弱。当然,这还是三月兔几个月前新开发的能力,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他去调试。
“唔,这样啊!”比司吉托腮轻哼,“所以要怎样才算‘压倒性’呢?”
“嗯,我想想……比司吉的话,全力以赴应该可以让半径2米的力场衰退25%~30%吧。如果极力缩短射程来抵抗衰退,或许还可以将衰退减少,不过那样的话基本等于没有用处了。”
“25%啊……”比司吉看向沙发旁的两人,“前途无量啊。”
“是啊,不过还需要继续开发就是了。”
“「冲击」和「消力」可以一起用吗?”
“可以。我们做过实验,但那样的话消耗的念量也会变为两倍,如果全用100%的效果,很可能仅仅一发攻击就会掏空他所有的念力。不过,最近我有个发现,当三月兔的兴奋值达到某一区间,能力效果就会倍增,「消力」的巅峰时长也能够达到0.2秒。这可能是他的某种个性禀赋吧。不过呢,我想,仅仅依靠念力的增长,怕是达不到最完美的效果的。”
“你在想「制约」和「誓约」,是吧?”
宝师父揣着手,眯眼微笑:“知我者小比也!”
就在这时,云谷也结束了他的训练,脚步虚浮地挪到茶几边,在两位师傅的热情关怀下接过刚沏好的热茶。
“也难为他能想到这种稀奇古怪的能力呢!”比司吉看向三月兔,此时的三月兔正使出吃奶的力气奋战,左扭右扭地猛按手柄,与游刃有余翘腿后仰的阿巴奇相比,看起来着实不太聪明。
“呃,这个嘛……”宝师父的脸色忽然变了,大有些无语凝噎的意味。
清新的热茶下肚,云谷也幸福地仰天喟叹,缓过劲来:“可能就是灵机一动吧!”
那边的三月兔再次遗憾败北,在阿巴奇高昂的笑声中,两个人一个仰首阔步一个垂头丧气地来到茶几边。
“能力挺有新意的,名字倒是很朴实无华哈。”比司吉评论。
“本来我有更帅气的名字的,”三月兔抽出椅子坐下,低头看了眼茶杯,“我想喝红茶!”
宝师父一口否决:“没有。让你不早说,要么喝绿茶,要么喝西北风!”
“什么名字呀?”云谷兴致勃勃地凑上前。
“比如「神罗天征」、「镜面反射」什么的……结果都被某个老头子否决了。”三月兔看向宝师父。
“这些全都不是你的原创吧?”宝师父的眼皮跳了跳,“话说回来你看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杂了啊?”
“还有「双倍奉还」什么的……”
“第一个好歹还是个人,第二个就过分了吧?你不要连神奇宝贝的招式都抄好不好?”
“你能抄我为什么不能抄?”
“反正不行,我不认可!”
三月兔摊手耸肩,看向云谷:“就是这样,最后我只能用这些简单的名字喽。”
云谷点点头,悄悄往阿巴奇身边靠了靠:“那个……阿巴奇姐姐,我好像不太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哎……”
“习惯就好啦。”阿巴奇云淡风轻地抿茶,幸福地仰头喟叹。
今天的他们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
* * *
——艾克的场合
萨吉酒馆歇业了。艾克独自坐在空荡的大厅,上一次坐在吧台,他只觉得阴冷落寞,而这一次却感到宁静而悠闲。
他抬头看向窗户,几日不打扫的玻璃沾上薄薄的灰,上午的阳光穿透入屋,澄澈而微暖。一枚老旧的翡翠戒指安静地躺在吧台,阳光填满戒指的缺口。
自有记忆以来,赛尔维娅总把天国之石带在左手的中指。幼年的他曾经好奇地询问,塞尔维娅往往放下手头的工作,抚着他的发顶,一言不发。母亲善于用微笑掩盖秘密,而他也习惯了在无知中享受平静。以至于成年之后,他渐渐也能驾轻就熟地运用微笑这种工具,不过那都是后话。关于过去,他记得的不多。
事实上,他是以为自己记得的不多,可此时此刻,他闭上眼睛,一些久未擦拭的记忆破土而出。比如,很久之前他曾经直呼曼陀罗的名字,那个名字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总之,在遥远的过去,他叫那个人“叔叔”。在遥远的过去,叔叔经常路过他们的小店,带来稀奇古怪的花草。正是因为叔叔,他第一次知道牡丹也开绿色的花,也得到了生命中第一本珍奇植物的百科全书。
关于母亲和叔叔的过去,他所知甚少。但母亲曾经承诺,或许有一天,如果他们三人真的能生活在一起,她保证会向他全盘托出。他尊重所有的秘密,因此不再过问。年岁渐长,他经历了再平凡不过的青春期,与母亲拌嘴,拌嘴后和好。那是黄金般的岁月,每个下午他和维奥莱特都翻遍山野,遍览图书,形影不离,对于成年人油滑的猜测,他们置之不理。他们同样聪明,同样爱玩,有着长久的默契。因此,当“叔叔”独独邀请母亲登上度假的游轮,仿佛心有灵犀,他们偷偷买了同次的船票。带着青少年善意的顽劣,他们兴致勃勃地想做一次“见证人”。
关于那宿命的一天,他只记得一件事。为了戴上叔叔递来的戒指,赛尔维娅亲手摘下了天国之石。然后他就忘记了。然后是长达八年的蛰伏。自那天起,他忘记了“叔叔”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曼陀罗”,仅仅是“曼陀罗”。
冗长的回忆到此结束,时间来到当下。
他一直相信,与西索的结盟是天空斗技场带给他的一份礼物。
他首先以为那是西索。当他从屏幕上看到那种西索的能力,「三寸之帷」的成功率便升高了10%,来到了从来未曾达到的高值。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浮动的数字与演算的图景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结局,一个死亡的结局,但这毕竟也是一种结局。
艾克擅长各种游戏。而且,这并不是一桩赔本的买卖,他深信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如此。或许是出自夏夜的狂热,或许是因为郁积经年的虚无主义,或许是因为他短暂的生命需要最后一剂调味料。在成功与西索结盟之后,一个夕阳明艳的傍晚,他往西索的口袋塞了一张房卡。
结果是水到渠成的。他不介意偶尔被后辈冒犯,那种生涩的占有心,往往具有某种笨拙的生趣。他也曾成功地在那张脸上捕捉到一瞬惊奇,近乎纯真。但很快,那种略显青涩的惊奇就凝固为了真心难辨的笑脸,稍稍开始让人感到倦怠了,虽然他也不曾对这场小小的游戏抱有期待。某一刻,他忽然意识到,那种犹豫的惊奇——因儿也是真诚的惊奇,早在那夜之前他似乎已经目睹过一次,可那是在何时何地?他记不清。
直到6月3日,卡萨诺瓦酒会的又一次巧遇,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在不久前,他与西索洽谈的一个傍晚,夕阳灼烧,电视机转播着斗技场的赛事,喋喋不休的播报员喊出“三月兔”这个名字。
那是斗技场给他的第二份大礼。在花会初遇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种预感,这份礼物或许会超过第一份礼物的价值。
他很好奇,这两个人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
他玩心大作,所以他决定给三月兔送花。他早知道三月兔不喜欢花,更不会喜欢什么粉色的玫瑰,但这都不重要。比起蹩脚的建议本身,更重要的是提出建议的人。这是人生终章前最后一曲愉快的间奏。他可能错了,不应该滥用玩转人心的才能。但可能又没错,因为将死之人的自娱自乐,或许多少应该得到一些谅解。他终究认为自己犯了错。因为三月兔和西索非常不同,那种诚恳的好奇让他灼痛,他醒悟过来:必须立刻结束无意义的游戏,赶赴有意义的死亡。
但如果给他一个愿望,交付来生实现,他愿意从头来过,拿出同样的诚恳交一个真正的朋友。
阳光安静地洒落在地板,艾克抚摸着腹部的创口,在那位宝师父的治疗之下,就像从不曾经历那场恶战。在仲夏的晨光里,殚精竭虑的年月化作早晨的残梦,挥之不去的噩梦如今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六月底,萨吉酒馆正式歇业,他们离开了巴托奇亚共和国。过去已经尘封,但未来还未开始。艾克·艾萨克有许多新想法,他和维奥莱特的玩笑话,那些少年时代的梦想,往后余生他们要逐一地实现。或许再去读一两年书?去真正地研习植物学好了。维奥莱特会如愿地写书,而他会继续开他的酒馆,毕竟,提供资金是他的长处,他可不会就这么废弃了。闲下来的时候,他们就会环游世界,寻访每一个角落的奇花异草。
八月,在潘帕斯的一隅,铺满老红砖,飘浮咖啡香的街角,他们的小酒馆重新开张了。在午休的闲暇间,他们懒坐在吧台,满意地看着谈笑风生的食客。闲适的客人,享受着忙碌人生的间隙,与亲人作伴,与朋友嬉戏。
艾克看向维奥莱特,维奥莱特会心一笑,拿起吧台的电话,拨通了那个来自新港的号码。
* * *
——西索的场合
通往登记处的走廊明亮而干净。再走数十步,西索便会来到登记台,正式获得挑战楼主的资格。
他的脑海里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他怎么接受了艾克的邀约,然后被彻底卷入了这场闹剧。那是一个红日微醺的傍晚,艾克将房卡插入他上衣的口袋,指尖缓慢地在布料上留下暧昧的压痕。他不蠢,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为什么呢?
这个叫艾克的有什么企图?轻易地接受邀约,又会有什么后果?过往的十七年中,他忙于另一种形式的欢乐,还未曾料想过这一日的到来。
但暑热蒸腾着那发尾的柔香,那是一股花香与酒意交织的气息。艾克·艾萨克强大而美丽,而他应该忠实于每一刻的本能。
所以为什么不呢?
第二件事是一个比喻,初听到的时候,他浪费了半个晚上来琢磨这个比喻的意思。而紧随其后的当晚,他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红色的梦,无名目亦无面孔。醒来的时候已经遗忘了大半,只记得梦中的红色。他记不清那究竟是双颊的潮红,还是血管的艳红。到底是记不得,还是分不清?现在连这一点他都不确定了。
唯能够一确定的是,他从热潮中醒来。
他尝试着回忆过几次梦的内容。在幽深的夜里,朦胧的清晨,多半是在安静的浴室,孤身一人对峙蠢动的本能。起初他感到有点滑稽,但下一瞬间便想开了:为什么不呢?人无须为了本能羞耻。所以他选择握紧那份欲念,抚弄它的形体,接受丢盔弃甲的决堤。他像生长期的幼兽,带着莽撞的愚蠢。
不知不觉间,西索站定再战斗登记台前。
“西索选手,需要登记挑战楼主吗?”
事实上,他好像对自己说了谎,他现在意识到了,那个颠倒纷乱的梦境其实有一张面孔。在那种红色之外,他确实还记得一样东西:一个比喻句。
“西、西索选手?”
一块鼓胀的,柔软的,刚拆封的海绵。
“那个……您的报名表?”
撕拉一声,报名表在手中变得粉碎,在登记员惊诧的目送中,西索转背离开。
他会卷土重来,毕竟这是武斗家的圣地。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