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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人”归乡（5）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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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晨3：47分，熟睡的姜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轻轻起身，揉了揉脸，让自己彻底保持清醒后，才小心翼翼迈过睡在地上的狗剩，走到门边，抬手推开房门。
只见母亲站在门外，手中拎着装着纸钱和香烛的竹篮，目光平静地落在姜花身上。
姜花瞬间记起昨日母亲的话，连忙开口：“妈，你等我一下，我绑个头发。”
婆婆平静的开口叮嘱：“洗个脸，好好收拾一下。”
“好。”姜花乖乖应下。
母亲转身走到院中的木凳上安静坐着等候。
姜花再次轻手轻脚迈过熟睡的狗剩，走到床边拿起枕边的头绳，简单绑了个低马尾后，她转身准备出门，刚抬脚，身后忽然传来狗剩迷糊略带沙哑的声音。
姜花转头看去，狗剩已经醒了，撑着身子抬头看向她：“媳妇儿，你干嘛去？”
“咱妈叫我跟她出去一趟。”姜花轻声回道。
狗剩扶着床边站起身，抬眼透过敞开的门望向屋外。
外头黑压压的，根本还没到天亮的时候。
他皱起眉头，说道：“媳妇儿，我跟你和妈一块去。”
姜花本想拒绝，毕竟母亲只找了她一个人，但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带上他，或许可以借助这次机会，多增加一些好感度，把剩下15%的好感度全部加满，想到这，轻声说道：“好。”
片刻后，姜花收拾完毕，走到院中对着母亲轻声说道：“妈，我收拾好了。”
母亲抬眸看了她一眼，只吐出一句简短的话：“那走吧。”
说完，她拎着竹篮率先迈步往前走，在前头默默领路。
而姜花看到母亲没有反对带上狗剩，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三人顺着村后小路，一步步往后山走去。
但是后山的土路狭窄又坑洼，让一位年轻人行走都十分不便，就连常年在外行军、腿脚利落的狗剩，走的略微不便。
唯独六十多岁的母亲，对这山路都极其熟悉，哪里有坑、哪里路滑、哪里不能走，她都知道，就像这条路，她走了不止一回……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沉沉的夜色渐渐褪去。
灰蒙蒙的天光一点点亮起，跟随着眼前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终于能看清彼此的样貌，也看清四周山林的全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引路的母亲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墓碑前。
姜花见母亲停下，心中感到好奇，下意识走上前去，想看看母亲到底要干嘛。
可当视线落前方的一瞬间，姜花浑身骤然一僵，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结。
面前赫然立着一块石碑，是专属立给死人的坟墓，墓碑干净没有杂草，好似刚立上不久，但在墓碑上雕刻的名字却是姜花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狗剩。
姜花猛地僵硬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身影。
狗剩活生生站在那里、完完整整。
再回头看向那块墓碑，只感到荒谬，活人平平安安的站在那里，却立着属于他的墓碑。
姜花本想询问母亲，可下一秒母亲的动作，直接将她所有话语死死卡在了喉咙中。
只见母亲表情悲伤，抬手从竹篮里取出那根白色蜡烛，稳稳立在墓碑两旁，点燃。
紧接着，她又从篮中小心翼翼取出平日里家中根本舍不得吃的白面馒头，一小碟肉和一盘青菜，一一规整摆放在墓碑前。
做完这一切，她蹲坐在墓碑旁，带着老茧的手一寸寸抚摸着石碑上的狗剩的名字，眼中盛满了悲伤。
不远处的狗剩，早已察觉到气氛的死寂诡异，看清了墓碑的存在。
但同时也观察了两人的异样，抬步快步走上前，正要开口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当他的目光看向墓碑上的名字一瞬间，脚步钉在原地。
脑中无数个零散、破碎、模糊至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最后拼成了一张巨大的图片，唤醒了他脑中深藏的记忆。
1945年6月18日至21日。
是他和所有战友的最后一场血战，也是他短暂一生的生命倒计时……
清楚的记得，尘土漫天飞扬，枪林弹雨划破天空，在这场决定生死战场上，他身为部队副团长，跟着团长带着一千六百名战士，硬扛日军五千七百人。
兵力悬殊，武器落后，这一战从开始，似乎就悄然定下结局。
惨烈的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
而在这三日内，原本一千六百人的队伍，在战火的剥削下，伤亡惨重。
从第一天倒下数百名将士，到第三日仅仅存活了七十三人。
而这七十三名侥幸活下来的残兵，也在接下来短暂的战争中，尽数死亡。
直到第四日的晨光在天边缓缓亮起，战争彻底宣告结束，而我方在这场战争中，只存活一人……
清楚的记着，和平腹部中弹的模样，血肉模糊，躺在他的怀里，气息奄奄。
他满眼都是不甘与遗憾，死死攥着狗剩的衣领，忍着剧痛说出遗言，恳求狗剩一定要活下来。
替他走出这片炼狱，替他回家，替他看一看他那患有心脏病、日日盼儿归的老母亲，替他好好活一次。
那时的和平，把所有生的希望，全都押在了他的身上。
可终究，和平的期盼落了空。
那场惨烈至极的战后，唯一真正撑到最后、被救援队抬走的活人，从来都不是他狗剩……
他会清楚的记着，一颗子弹精准的穿了他的心脏，快到一瞬之间，快到痛苦还没有扩散到四肢百骸。
快到他来不及喊一声战友的名字，快到来不及吐露半句遗言，快到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去……
原来……自己早就死了。
死在了1945年6月21日，死在了抗战胜利前夕，死在了所有战友尽数殉国的那片血色阵地。
这么久以来，他以为自己活着归乡、活着重逢、活着站在阳光下，全都是假的。
狗剩僵在墓碑前，浑身冰冷刺骨，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浑身血液冻结。
就在这时，远处的太阳慢慢升了起来，天光铺落山野，轻轻笼罩在狗剩的身上。
而狗剩那具完好无损的身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得透明、虚无。
姜花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母亲苍老沙哑的嗓音响起，手继续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但同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滴的从脸上滑落。
“儿啊！儿啊！战争结束了。”
“小日本鬼子投降了，我们胜利了，你该回家了。”
“儿啊！离家这么久，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母亲缓缓抬起手，指向山下村落的方向，目光温柔，声音中带着哽咽：“儿啊，那是家，回家吧！”
“妈每日都给你留热饭，夜里也给你留着烛光。”
“有饭吃，回家就不饿了。”
“有灯亮，夜里就不黑了。”
“儿啊……回家吧……”
一声声呼唤温柔又悲凉，带着沉重的思念，飘向远方。
站在一旁的姜花静静听着母亲对眼前墓碑所倾诉的思念。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的系统警报，冰冷的机械声反复回荡：“警告！世界出现bug。”
“攻略目标狗剩已确认死亡。”
攻略好感度全部清零。”
“警告！世界出……”
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在脑海里不断循环，打断了正在落泪共情的姜花。
她抬手用衣袖擦去满脸泪水，压下伤感的情绪后，在心中沉声开口：“关闭警报音。”
可系统似乎并不听从她的指令，反而默默拔高了提示音的音量，导致刺耳的警报声比刚才还要响亮。
反复的噪音彻底耗尽了姜花的耐心，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当着两人的面大叫出声：“妈的，给老子闭嘴。”
一旁的母亲，还有身形渐渐透明的狗剩，全都循声转头，目光落在了姜花的身上。
也就在这一刻，脑中刺耳的警报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几秒过后，系统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在姜花脑海中响起：“攻略目标已确定死亡，原主脱离世界倒计时。”
“3……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