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运动会（下） 阮望馨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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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风清清凉凉，裹着一层初醒的暖意，像被阳光泡过的薄荷水。
今天是运动会的重头戏，学校几乎把所有压轴项目都塞进了这一天。
操场上空飘着各色的旗帜，广播里反复试音的电流声刺啦作响，整个校园都在为这一场盛世蓄势。
夏时衍站在检录处门口，低头盯着手里的号码牌，陷入了沉思。
要怎么把这玩意儿别到衣服上？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环顾四周——很好，一个熟人都没有。
他只好再次低下头，和那些薄薄的纸牌默默对峙。
忽然，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宋青辞站在身后，逆光里眉目清朗，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
夏时衍想也没想就把号码牌递了过去。
“不用谢。”他说。
宋青辞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这话不该我说吗？”
夏时衍理直气壮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宋青辞也没有再追究，低下头，手指利落地将别针穿过布料，动作轻而稳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号码牌别好后，夏时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自然：
“等着，我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这场比赛是篮球绕杆，场地设在操场东侧。夏时衍他们来得早，便找了一棵大树坐下乘凉。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夏时衍靠着树干，半眯着眼望着远处人来人往的跑道，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宋青辞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头看着他，目光安静而专注。
“紧张吗？”宋青辞问。
夏时衍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不紧张，只是在想，到时候我拿了第一，要找你要什么东西。”
宋青辞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柔软：“行。你要是拿了第一，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办法去给你摘下来。”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
“走了，快开始了。”夏时衍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草屑和尘土，大步朝比赛场地走去。
他没有回头。
所以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宋青辞朝着他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句话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消散在风里，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苏溟排在夏时衍后面一位，早早就在场地边等着了。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他只好踮起脚四处张望。
阳光太烈，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好不容易才在人群里找到那个晃晃悠悠走过来的身影。
苏溟赶紧挥手示意自己的位置，心里急得不行——前面还剩五个人就要轮到夏时衍了！
他刚准备扯着嗓子喊一声，却对上了夏时衍的目光。
对方微微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苏溟看懂了那句唇语，瞬间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两句，老老实实转回身去
那句话是——
“你要是敢喊，我把你头扯下来当篮球打。”
夏时衍一边说着让一下，一边往缝隙里挤，终于挤到了候场区，看到前面还有那么多人，有些无语。
他刚才看到苏溟那个样子以为下一个就是他了，结果……
总有一天，他要试试“苏溟”版篮球。
……
好在篮球绕杆本身就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是在太阳下面晒着，还是让夏时衍感觉很不爽。
这种不爽一直持续到了他上场的时候。
上一位同学扔了球超终点冲刺的时候，夏时衍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转头看去，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宋青辞。
和宋青辞对视上，然后看到宋青辞朝着他说了一句：“加油，相信你。”
这一瞬间，所有不爽全都消失了。
他笑了起来，对着宋青辞说：“等着看。”
然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球，就飞了出去。
他不管做什么事都和他人一样，张扬又肆意。
他冲出去那一瞬间，宋青辞觉得，阳光未必有他耀眼。
……
毫无疑问，夏时衍拿到了第一。
奖牌要最后一天，也就是明天才一起发。
早上就没有他们要参加的比赛了。
等着江若晚把她的比赛比完，他们就跑去别的地方玩了。
反正运动会嘛，本来就是让他们玩的，自己的项目都搞完了，只要不做出什么违纪的事情，老师们一般都懒得管他们。
这三天的校门一直是敞开着的，阮望馨在江若晚比赛的时候出去买奶茶了。
想的是买完奶茶回来，江若晚差不多刚好能喝到奶茶。
其余几个人也没有闲着，在比赛场上等江若晚的就只有苏溟和江洛寒。
一切都很好，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江若晚已经比完赛很久了，和苏溟江洛寒在校门口等他们等了挺久，其他几个都回来了，就只剩阮望馨和付屿没有回来。
他们又等了大概有五分钟，还是没有等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纷纷跑出去找人。
在路上碰到了也正在找人的付屿，显然，他也不知道阮望馨去哪了。
这很不对劲。
如果连一个平时对一个人紧跟不离的人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的话，那么这件事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几个人在校门口汇合的时候，彼此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焦灼。
付屿最先跑回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呼吸还没有喘匀，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没找到？”苏溟问。
付屿摇了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奶茶店的人说她早就买了走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洛寒掏出手机，拨出了阮望馨的号码——响了几声后，直接被挂断，关机了。
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一截。
“监控。”夏时衍突然开口，声音冷的不像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人。
“校门口这条路店铺应该都装的有监控，我们一家一家的去问。”
宋青辞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点了点头，转身就往着最近的便利店走。
其他人也迅速散开。
付屿站在原地，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眼底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没有跟任何人走，而是闭上眼像是在脑海里快速过着什么路线。
但是，无济于事，他想不到阮望馨会走哪一条路，就像他永远看不清阮望馨的心一样。
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家一家的询问，又一次一次的失望。
再次集合，依然没有找到。
现在就只有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没有去过了，他们不敢想，因为平时这条街里都是一些小混混在里面，但是现在又只有这里面没有去过了。
他们深吸一口气，每个人都很沉重，但是他们不敢懈怠，在发现阮望馨不见的时候就和许禾说了，许禾现在也在到处找人，不止许禾，他们班只要没有比赛的人都在找，学校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地方都没有遗漏。
……
他们一边往里走一边扫视周围的环境。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付屿停下了脚步，他们面前——是两杯摔坏了的奶茶。
奶茶溅的到处都是，他们隐隐约约听到了在前面不远的巷子里传出来的哭声和骂声。
他们不敢再停留，不管那个人是不是阮望馨，他们也不能不管。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个人是阮望馨。
她被围在小巷子里，围她的人是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
他们没有耽搁，几个男生纷纷冲上去就和那几个打在一起。
阮望馨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眼睛哭的有点肿。
看到付屿他们，眼泪似乎又要掉下来，她仰起头想要憋回去，就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江若晚。
江若晚把她抱在怀里，用手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很温柔，在她耳边一下一下说着话。
本来眼泪都要止住的阮望馨，突然就憋不住了，眼泪瞬间落下来，紧紧抱着江若晚。
江若晚此刻也没有忘记，她腾出一只手，打算打电话报警。
但是阮望馨止住了她，嗓音还有些哑地说：“不用报警，我已经报过了，应该马上就来了。”
江若晚这才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有过太久，警察来了，把他们几个全部都带走了。
夏时衍他们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警察局，有些新奇，却也不敢到处乱看。
许禾没有过太久，也匆匆忙忙赶来了。
她赶来的时候，浑身都乱糟糟的。江逾白跟在她身后，喘着气。
江逾白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自己老婆穿着高跟鞋，他都追不上。
许禾看到审讯室里那几个混小子，虽然知道他们是为了保护同学，但是几个高中生，把几个成年人揍成那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江若晚还抱着阮望馨，一个女警察坐在她们对面，往阮望馨的方向推了一杯热水。似乎在说什么。
夏时衍他们几个还没有被审，坐在审讯室里，无聊的到处看。
许禾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心大呢，还是该说他们心大了。
都这种时候了，不想想一会儿该和警察怎么说就算了，不知道的以为他们真是来喝茶的。
另外一边的审讯室里，那几个五颜六色的人在审讯室非常激动，又一次一次被警察眼神威胁坐好。
十分的不爽。
非要和警察争论什么，许禾也听不到。
江若晚看到了许禾，朝着女警说了句什么，女警站起身，朝着许禾走去。
“你们就是他们的老师吧？”女警的声音传入耳中，许禾才微微回神。
“对，我是他们的老师，他们的家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还有几个同学的家长，因为工作原因就没有来。请问他们……他们会怎么处理？”许禾的声音带着些紧张，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他们几位同学算得上是见义勇为，而且据那位女同学说，是他们先骚扰她的，这几位同学是来帮她的。所以他们只要做个笔录就可以了。”
许禾听到这个结果才松了一口气。
这群少年总是这样，因为年轻气盛，导致创了不少的祸，但是细究起来，每一件事却都是有理由的。
他们的父母很快就赶到了，除了江若晚江洛寒和阮望馨的家长没有到。
夏铭川一进派出所，就问警察：“如果他们要拘留的话，需要多少钱才能保释出来，这些孩子的保释费我全出。”
一句话震惊四座。
女警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说：“这位家长，我知道您很着急，但是我们先不要着急好吗？这几位同学是见义勇为，在说也并没有打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只是做个笔录，就可以出去了。”
夏铭川听完女警的话才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就被江皖桐一巴掌扇在了头上。
他捂着自己的头，有些委屈，下一秒就被江皖桐扯到了她身后。
“抱歉啊，同志，孩子他爹只是太担心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女警摆手说：“没事没事，你们去那边坐坐吧，他们录完笔录应该还有一会儿。”
……
等夏时衍他们录完笔录已经中午了，夏时衍饿的要死，一出门就看到了自家爸妈，走到他们面前就是一顿哀嚎。
然后被江皖桐打住了。
“行了，别嚎了，我们去吃饭。”
她说到这，想了想，对着其他人说：“大家应该都没有吃饭吧，那要不各位一起，吃完饭，我们会去班，孩子们回去上学 。”
江皖桐虽然是问的，但是却丝毫没有给他们拒绝的空间。
他们去了一家私房菜馆，要了一个包房。
家长们坐在一起，几个小辈们也坐在一起。
阮望馨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清亮的眼睛看着桌上的少年们，低声说了句“谢谢”。
但是很快就被他们把这个话题绕过去。
他们在意的从来不是一句道谢，他们只在意，这群人是否一直在一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渐渐连在了一起，形影不离。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树上的叶子随风晃荡，今天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但是最后，他们依旧一起，无人缺席。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运动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