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河道 他记得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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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夏时衍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这里和星翷市不一样，这里的早晨没有汽车开过的鸣笛声，没有那种喧哗的吵闹。
只有鸟的鸣叫，远处的犬吠，以及风过树梢的白噪音。
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渗进来，沁人心脾。
昨晚他们没有问对方在哪里，今早一问，才发现，苏溟他们在昭江县的东边，而他们在西边。
刚好一个对角线，但还好，昭江县没有那么大，他们选在了昭江县的中心集合。
夏时衍和苏溟他们选好在哪里集合之后，才慢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鬼使神差一般，点开了他和宋青辞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宋青辞发给他的[晚安]上。
夏时衍的指尖悬在键盘上，似乎在想发什么信息。
他才刚打下一个字，宋青辞就发来了消息。
【辞夏】：过来开一下门，我在你门口
【衍】：？
【衍】：干嘛在我门口？
他发完之后，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发的是什么。
【衍】：马上来
【辞夏】：我去买早餐了，给你带了点
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发的消息。
宋青辞发完消息之后，看了看眼前的门，又低头看消息。
下一秒，门被打开，夏时衍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他视线里。
夏时衍看到了他手里的早餐，连忙接过来，又带着人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夏时衍带着宋青辞进了房间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的衣服昨晚被他乱扔在房间里，导致现在这一间房间里几乎到处都是衣服。
宋青辞也显然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夏时衍提着早餐，看了看满地衣服的屋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夏时衍向来脸皮厚，只尴尬了一秒，就恢复了正常，把早餐往桌子上一放，自己开始吃。
……
昭江县早晨下了会儿小雨，出门的时候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气息。
夏时衍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出门，宋青辞穿了一件白的，看上去像是穿了情侣装。
作为一个和朋友出去玩从不早到，只会卡点，迟到的人，夏时衍今天居然算是到的早的。
他和宋青辞到的时候，苏溟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夏时衍想着反正也是无聊，就去逛了一下精品店。
其实单纯是好奇，因为在学校的时间就总是听到江若晚和阮望馨说精品店。
他早就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精品店里到底卖些什么东西。
他们进的这家精品店挺大的，分成了三层楼。
第一层买的都是些生活用品，第二层是一些小饰品。
夏时衍逛第一层的时候，还没有搞懂这个到底有什么好逛的。
于是带着宋青辞飞速转战第二层，上了第二层，他就知道了。
宋青辞发现，夏时衍似乎，不对，要把似乎去掉，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娃娃。
不论大的小的，可爱的还是丑的，他都喜欢。
当夏时衍站在几个和他一样高的几个娃娃面前的时候，宋青辞觉得还是自己的心理准备没有做好。
“宋青辞，你说，我是买这个熊还是买这个卡皮巴拉？”
宋青辞看着那两个和他一样高的娃娃犹豫了片刻，说：“那你觉得哪一个你最喜欢就买哪一个。”
夏时衍：“……”
我就是因为选不出来才叫你帮我选的，好不好。
“我两个都最喜欢，怎么办？”
他问宋青辞。
宋青辞显然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要是在选不出来，那就都买了吧。”
这个提议让夏时衍眼前一亮：“好主意。”
等苏溟他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青辞和夏时衍一人手里抱着个和他们一样高的娃娃。
看到的时候他们的步子都顿了一下，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
宋青辞明显看到苏溟用力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发现这不是幻觉之后，他的表情渐渐从一脸懵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们走过来之后就问这两个娃娃是怎么回事。
夏时衍笑了一下，才说：“我和宋青辞刚才去逛精品店了，然后我觉得这两个娃娃太可爱了，就买下来了。
其实他买完出来后，才想起来，他们是出来玩的，那他买这么大两只娃娃，一会儿怎么逛。
……
最后，这两个娃娃被夏时衍寄存在了精品店里，宋青辞陪着他去的，然后就看着他傻乎乎的对着两个娃娃说：“在这里好好待着，爸爸一会儿来接你们。”
宋青辞：“……”
他想笑，但是他得憋住。
看到夏时衍站起身转过头来看他，他低声咳了两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问他：“好了吗？苏溟他们应该要等着急了。”
夏时衍点了点头，又转过身摸了摸两个娃娃的脑袋，和宋青辞一起出去了。
昭江县有个地下商城，他们随便找了个楼梯就下去了。
地下商城开着空调，倒不显得闷热。
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他们就顺着地下商城的路闲逛。
在路过一个店门口的时候阮望馨停下来脚步，他们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转过身一看，才发现阮望馨和江若晚十分兴奋的看着这家店，他们最开始没有人意识到这家店有什么不同，直到阮望馨指着店门口贴的几张照片然后又转头看向江若晚，两个人一起点了点头。
他们看着那几张照片。
有点眼熟。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阮望馨的手机壁纸上。
夏时衍抬头看了一眼店牌——悠趣店谷。
看阮望馨和江若晚看着这家店眼睛发直，干脆就一起进去了。
里面布置的很花里胡哨，至少在这几个男生眼里是这样的。
但他们谁也没有嫌弃，陪着阮望馨和江若晚到处逛。
夏时衍和宋青辞并排走着，夏时衍随手翻看着摆在周围的东西，听到前面付屿和苏溟在聊着些什么。
他隐隐约约听到几个词“什么生日”“什么礼物”的。
他没有注意，只是像是突然想到一般，问：“宋青辞，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嗯？”周围有点吵，宋青辞没有听清。
夏时衍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宋青辞听清了，但是这个问题让宋青辞愣了一下——他的生日，他其实自己也记不太清。
倒不是沈知芜他们不给宋青辞过生日，而是他自己单纯的不想过。
他想了一下，才说：“12月7日，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听到苏溟他们在说，想起来的。”
宋青辞回答的语气淡淡的，仿佛那不是他的生日，只是一天很普通的日子。
夏时衍也回答的淡淡的，好像真的是随口一问。
但其实宋青辞不知道的是，夏时衍把那个日子牢牢的刻在了心里——12月7日，射手座，冬天的开始。
……
阮望馨和江若晚凑在一起交谈着什么，夏时衍发着呆，差点撞到架子。
辛亏宋青辞拉了他一把，这一拉，似乎让夏时衍想到了什么，带着宋青辞远离了苏溟他们。
宋青辞有些懵，不明白夏时衍为什么要拉着他离开。
正准备开口问，就听到夏时衍说：“我想起来为什么苏溟他们要在那里说生日了，明天是阮望馨生日，下个周一是江若晚和江洛寒的生日。”
宋青辞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夏时衍会记得那么清楚。
“走走走，陪我去给他们买礼物。”
然后带着宋青辞去给他们挑礼物了。
可能是认识的时间真的很久了，夏时衍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喜好，半个小时不到，就选好礼物了。
宋青辞也买了一些，看着夏时衍挑礼物的专注模样，突然就开口问了一句：“我生日你也会给我买礼物吗？”
等话出了口，宋青辞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但又那么一瞬间，他希望夏时衍可以给他答案，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什么？”夏时衍没有听到，转过头询问他。
宋青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还要买些什么吗？”
“再看看吧。”
在夏时衍转过头问他的时候，宋青辞能明显的感觉到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想知道夏时衍会不会也给他准备礼物准备的那么用心。
他感觉会，但又感觉不会。
因为夏时衍对待所有人都是那么的真诚，都是那么的好。
但是他和夏时衍才认识多久呢？更何况夏时衍一开始对他的初印象就不好，他不敢赌。
对于他来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大张旗鼓，不需要肆意张扬。
暗恋就像一场看不见头的隧道，隐秘又漫长。
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走，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光。唯一的指引，是偶尔听到隧道那头传来的的脚步声——那是他的心跳，还是谁的。
他不敢喊，怕回声太响，惊醒了这一个人的梦。
……
逛完谷子店，他们没有上去，继续在商场里多逛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阮望馨挺开心的，刚才夏时衍买的礼物送给她了，她打开一看，是她一直想买但舍不得买的吧唧，还是一整盒。
他们出去吃了顿饭，吃完就在街上闲逛，不知道该去哪里玩。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处河堤。
昭江县的堤坝修的很好，青石板铺成的步道沿着河岸蜿蜒延伸，一侧是缓缓流淌的河水，另一侧是错落有致的老房子。
河岸边种着垂柳，细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
有几个老人坐在河边的石凳上钓鱼，鱼竿静静地架在支架上，水面纹丝不动。
他们沿着步道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在一处视野开阔地观景台停了下来。
观景台不大，木质结构，延伸出河岸大约三四米，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整段河道的走向和对岸的居民。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午后的薄雾里呈现深浅不一的青色。
夏时衍靠在栏杆上，和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
他侧头看了站在一旁的宋青辞——对方正望着远处的山峦，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想事情。
“宋青辞。”夏时衍叫了他一声。
“嗯？”宋青辞转过头来看着他。
“没什么，就叫一下。”夏时衍说，然后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河面。
宋青辞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重新把目光投向远方。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远处的云层缓缓移动，在河面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几个少年在观景台上站了一会儿，拍了几张合照，又沿着步道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时光就这样慢慢流淌过去，没有特别的安排，没有刻意的行程，只是走走停停，聊聊天，看看风景。
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这段时间才显得格外珍贵——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具体的计划，只属于那个当下，属于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个午后。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一家开在河边的茶馆歇脚。
夏时衍和宋青辞把寄存在精品店的娃娃拿了回来。
茶馆的露台上摆着几张藤编桌椅，撑着深蓝色的遮阳伞。
每个人都点了一杯茶，苏溟又额外要了一份瓜子，一边磕一边和江洛寒争论刚才在街上看到的那只猫是什么花色。
说着说着，又要去打扰一下江若晚，随即又被江洛寒逮住，继续争论。
夏时衍端起自己那杯茉莉花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花香淡淡的，在舌尖化开。
江若晚和阮望馨看着手机，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两声笑声，付屿坐在一旁，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阮望馨。
偶尔阮望馨察觉到，抬起头和他对视，他就朝她笑一笑，然后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暮色渐浓，河面上的夕阳从金黄变成了橘红，又从橘红慢慢沉入远山背后，只留下一片温柔的余晖。
茶馆的老板陆续点亮了露台上的灯笼，暖黄色的光晕在渐暗的天色里亮起来，像一串悬浮在空气中的萤火虫。
他们又在露台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茶水见底，夜色完全笼罩了河面，才起身离开。
他们在河岸边道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这里离夏时衍他们住的旅馆没有多远，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夏时衍低头看着自己和宋青辞的影子，发现他们靠的很近，近到几乎分不清哪一部分是谁的。
但也有可能是两人都抱着娃娃。
但他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刻意靠近。
就让影子那样挨着，走完了回旅馆的最后一段路。
……
宋青辞洗完澡出来，准备像往常一般给夏时衍发一个[晚安]。
打开，就发现夏时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没头没尾的，宋青辞看到也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衍】：会的
原来他不是没有听到，只是等到现在才告诉他，他的答案。
他会，无论是谁，他都会准备礼物，他都会用心去挑选。
他会记得周围所有人的名字，会记得他们的喜好，会记得他们的生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是夏时衍。
是那个外表看起来总是阳光，但内心却很柔软的夏时衍。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