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火锅 密室里的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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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选了一家火锅店，要了一间包厢。
锅底还没有上，包厢里弥漫着花椒和牛油底料的香气。
空调开的很足，门窗都关着，倒显得有些闷。
夏时衍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楼下人流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灵魂出窍的样子。
从密室出来后，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不算消沉，也不算低落，就是——好像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宋青辞坐在他旁边，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出来已经快有半个小时了，夏时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虽然他平时也不是话很多的那种类型，但这是一种不同于平时的沉默，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想了想，轻轻碰了碰夏时衍的手臂。
夏时衍回过神，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茫然。
他听到宋青辞低声在他耳边说：“我们出去一下，买点东西。”
夏时衍眨了眨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确实想出去透透气，包厢空调开着，换气系统也很好，哪怕是门窗紧闭，也不会感到闷，但夏时衍就是没由来的感觉——这里很闷，闷得他有些发晕。
苏溟正低头研究菜单，听到动静抬起来头：“你们俩干什么去啊？”
“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宋青辞回答他，“你们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帮我带杯奶茶呗，什么口味的都行，你看着买。”苏溟说完，准备继续低头看菜单，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抬起来头，“冰的，我的要冰的。”
江洛寒举手：“给我带瓶可乐，也要冰的，谢谢。”
“我要一瓶水，冰的，谢谢辞哥衍哥。”江若晚抬起头，跟在江洛寒后面说。
宋青辞又把目光放在了付屿和阮望馨那。
阮望馨正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付屿看了她一会儿，抬头对宋青辞说：“要一个黑森林蛋糕和一杯茉莉奶绿，谢谢。”
给谁点的，很明显。
他们要东西的时候，夏时衍从始至终就像一个局外人，好像他才是那个转学来的。
宋青辞点了点头，把他们要的东西一一记下，然后和夏时衍一起出了包厢。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空气要比包厢的空气热一些，甚至是一些。
但夏时衍就是在这种氛围下渐渐放松了下来。
宋青辞也感觉到他的放松，状似无意般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密室里的事情。”
他这句话一出，夏时衍愣了一瞬，他想否定，可他就是在想——想那些是不是真的，想密室里那个跳楼的“夏时衍”那个死在刀下的“宋青辞”。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的话，那么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
看他沉默，宋青辞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们走的电梯口，按下按钮，开始等电梯。
宋青辞想了想，开口对他说：“你要记住，夏时衍，密室里的那些，都是假的，真的一直都在你摆在你的面前，没有必要为了一些虚假的故事而去感到难受。”
夏时衍听了很久没有回答，电梯到了，他们走进电梯，夏时衍看着数字一点一点的变小，在数字变成一之前，开了口——
“宋青辞，可是，我感觉那些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说，如果密室里写的都是真的的话，会怎么样呢？”
他看着前方，眼里带着茫然，活了十七年，夏时衍第一次感到无措。
宋青辞转过头看他，夏时衍没有回视，只是看着电梯门，等它打开。
他像是在问宋青辞，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哑。
电梯到了一楼，门“叮”的一声向两侧缓缓打开。
外面的喧嚣声涌了进来——商场的音乐声，小孩的嬉闹声，衣服店店员的叫卖，已经奶茶店门口排队人群的嘈杂交谈。
和刚才那个密闭的，安静的，充满未知的空间想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宋青辞没有着急出去，他站在原地认真想了想，才开口：”我感觉这不重要。”
夏时衍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宋青辞走了出去，夏时衍紧随其后，他听到宋青辞说——
“你觉得很重要吗？哪里又不是真实，哪里只是编撰出来的一个故事，一个剧本，只不过很巧合的是，故事里的主角名字和我们一样罢了。真不真实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好好的站在这不是吗？”
宋青辞很认真的看着他，他的视野里没有别人，只有他面前这个因为一个虚假的故事而被困住，出不来的人。
“我们站在这里，我们依旧可以一起疯闹，依旧会为了一道大题而苦恼，依旧会在背后说别人的黑历史，会当着朋友的面吐槽他……故事里的内容与现在的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要是实在说有的话，那也就只有名字相同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名字相同的人有那么多，难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你也一定要经历吗？”
“密室里的结局是他们的人生，不是我们的。”
夏时衍怔怔的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被他及时掩盖掉了。
宋青辞其实看见了，但是他知道，夏时衍需要一点时间去慢慢消化。
……
“走吧，再不去买东西，苏溟他们该着急了。”宋青辞把手放到他的面前。
夏时衍愣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少年的手白净修长，指甲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手背上还有几根青筋，给白净的手增添了一点其他颜色。
宋青辞在他的手放上来的那一刻，心脏便不由自主的快速跳动起来……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奶茶店门口排着七八个人，前面的一对小情侣正看着菜单，那个男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女生打了他一下。
夏时衍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一下。
宋青辞转过头去看他，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夏时衍说，他的嘴边还带着笑意，“就是感觉，你说的挺对。”
宋青辞没有听出来，疑惑的看着他。
他转过头，看着宋青辞，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密室里的结局是他们的人生，不是我们的。”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头顶的菜单板，语调恢复了平日的轻松随意：“你说要不我也买一杯茉莉奶绿，加冰加糖，上次喝了一杯我感觉还挺好喝的。”
“你不怕胃疼？”宋青辞逗他似的开口。
“……你能不能别提这茬。”
队伍往前移了一些距离，宋青辞嘴角微微扬起，却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真好，秋日的天空蓝的清澈，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国庆节的第一天，还有漫长的假期在前面等着他们。
而那个密室里的故事，被他们留在身后那栋楼的某个角落里，和那些泛黄的日记本，褪色的照片，以及被红色油漆覆盖的愿望一起，安安静静的沉睡着。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包厢的时候锅底已经上了，红油在白汤旁边翻滚着，蒸起一片雾气。
苏溟正百无聊赖的看着汤底翻滚，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了起来：“你们怎么那么慢啊？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们俩私奔了呢。”
夏时衍：“……”
他沉默片刻，说了一句令宋青辞心跳错乱的话。
“放心，要真要私奔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肯定要找个好日子啊。”
一句话出，效果显著。
苏溟一直到吃完饭都没能反应过来。
付屿接过他要的东西，摆在了阮望馨面前。
阮望馨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给我的？”
付屿的耳根红了，却还是装作坦然地说：“我记得以前每一次出去你都买的是茉莉奶绿，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喝……”
他说到这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只不过耳朵连带着脖颈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阮望馨看了他一眼，接过已经插好了吸管的奶茶喝了一口，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夏时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却和宋青辞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开始往火锅里放菜，锅底沸腾，热气氤氲，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
苏溟第一个吃完，但显然还没完全从夏时衍刚才那句话里反应过来。
但他接受能力很强，想了一会儿就没有在纠结，反而又聊起来吃完饭之后去干什么。
“要不，我们去抓娃娃吧？步行街那边新开了一家电玩城。”
江洛寒跟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你是五岁小孩吗？怎么还要去抓娃娃。”
苏溟很不服气的怼了回去：“抓娃娃怎么了？那你没有刷过视频吗？抓个娃娃又不会要你的命。”
他们两个吵了起来，但也不能算吵，倒不如用斗嘴来形容更贴切。
这个世界里，只有沸腾的锅底，堆叠的碟子，和少年们此起彼伏的笑声。
至于那个密室里的故事——那些写在课本边缘的告白，那些藏在日记本里的秘密，那些被红色油漆覆盖的愿望——都暂时被搁置在记忆的角落，等待着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在悄然浮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火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