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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裘盛媛将死于教室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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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所有被困在虚空教室的人,陆陆续续出来。
宋云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当然更多的是威胁了始作俑者之一。孟虔诚只好投降似的说出,本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启用这间教室的,是有人在背后指导她。
他即使没有带录音笔,但当场在的人并不少,他联合起他们,让孟虔诚在二中声名扫地,总不算太难。
孟虔诚想象中的审判并没有发生,电子屏没有清除当事人的记忆。当初,她的无所顾忌,便成了制裁自己的证据。
宋云络问那人是谁。
孟虔诚不知道。他们从来只用电子邮件联系。
宋云络问她:“你不知道他是谁,你就听他的?”
孟虔诚说:“因为他知道的事,没有一件是错的。”
宋云络问孟虔诚要来当时他们来往的邮件信息,她不得不给,否则宋云络就会把她的那些怨愤公之于众。
而且,其实孟虔诚也品出来了事有蹊跷:“我一直以为他是来帮我的,但是我现在总觉得他可能只是在利用我知道的东西。”
无异于一句废话。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缘何会帮人下一盘大棋。无非是拿她也当了棋子。
宋云络拷贝了孟虔诚和email的来往信息。
把程棂让叫来,在自己房间里一起解析材料。
程棂让虽然捱着宋云络,视线久久落在成行的无趣代码上,却是几分魂不守舍,“宋云络,我能不能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宋云络点击鼠标的手一顿,“问。”
程棂让开了口,“假设,你在前世,跟一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那你会和她再续前缘吗?”
宋云络没看她,他的眼要黏在屏幕上般,连余光也不看她。
他只是很快地掠了一句:“我答不上来。”
程棂让盯着宋云络,还在想回溯记忆,是不是宋云络也回溯了前世。可宋云络从来不承认。
只说没有。
到底是真的没有,还是宋云络在骗她?程棂让倒很想知道是哪个,可宋云络太聪明了,他总能轻而易举把她挡回去。
宋云络忽然皱眉,他目光停在一个地址上。
程棂让问怎么了。
宋云络隔了片刻才说:“这个IP段……我好像见过,但是我不确定。”
“哪里?”
“好像是我妈公司的内部网络。”
至于是不是泉亭集团的内部网络,宋云络不确定,世上太多东西都是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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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虔诚多半是从哪里通了路子,居然身为高三的老师,能成功向学校请到大半年的病假。
教高三(10)班数学的老师,另换了一位中年男人。
十月、十一月、十二月,高三的最后下半年,悄然流过。
转眼间,高三的一整个下半学期也临近结束。
接近九个月以来,程棂让和宋云络的生活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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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盛夏,石榴花开红如血。
知了,数以千万计,齐齐作响。
葳蕤的树木间仿佛滚烫得冒烟。
程棂让和宋云络参加了六月份的高考。六月底放榜,两人还取得不错的成绩。
程棂让当然很主动地去问宋云络的分数。
她跟宋云络互相交换过高考成绩之后,把人约出去逛街。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程棂让穿了条短裤,露出两条纤细的长腿。她上身是件白色短袖,没有任何图案装饰。
但越朴素的穿着,越衬得她面容清秀。
程棂让拿着杯奶茶,吸一口,嚼嚼含在嘴里的珍珠,“珍珠真的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宋云络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椰果不行吗?”
程棂让表示坚决否定:“椰果当然不行!哪怕是再好喝的奶茶,放的是椰果,也等于全毁了。”
她轻快地迈着步子,“我爸他管不了我,我妈更管不了我。从今之后,天高任鸟飞,海深随鱼跃。”
宋云络淡淡地应和:“恭喜你啊,你自由了。”
“谢谢。”程棂让敷衍一声,她觉得宋云络恹恹的,好像没什么生气。
“你怎么了?”
宋云络死气活样的,可被程棂让的眼神凝视,他倏然便打起了精神:“我没怎么。我只不过在想我们要报哪里的志愿。”
程棂让想也不想:“当然是报杭城本地的学校啊。我们俩的分数应该够报杭城大学了。”
“杭城大学就很不错啊。”
程棂让颇有几分自豪:“生为杭城人,读杭城大学,以后在杭城工作。我们就是杭城家长眼里数一数二的大孝子和大孝女了。”
如果能再找本地的工作,和本地人结婚,那真是赛级纯种孝子孝女。
宋云络看似随意地问:“你真要报杭城大学?”
程棂让很话唠,“我肯定报杭城大学啊。我要把所有专业,按照去年的分数,从高到低,从上往下填上去。我就不信录取不了我。”
她很开心地笑着,又嘬了一口奶茶。
两秒后,她突然福至心灵:“宋云络,你是不是不好意思直接问我要填什么专业?”
因为不好意思直接问,所以绕一大圈子。
大半年前,虽然在虚空教室里互相表明了心意。但是学业为重,两个人都没有提出要在一起。彼此心照不宣,当没有表白过一样。
程棂让起劲了:“你是不是想和我报一个学校。”
宋云络神色淡然:“没有。”
他眯了眯眼,“我为什么要跟你报一个学校?”
“因为……”程棂让踌躇,但压根没多久,她便心直口快,“因为你喜欢我。”
宋云络忍不住唇角勾起笑,他连忙别过头,留给程棂让一个后脑勺。
片刻后,宋云络转了回来,面容很平静,声调也毫无波澜:“行吧,我是喜欢你。”
程棂让一听急了:“什么叫行吧?”
“宋云络,你怎么听上去不情不愿的?”
“那我应该怎么说?”宋云络好整以暇地看她。
他随口就是一个极好的提议:“说我是程棂让的头号舔狗?”
程棂让笑逐颜开:“可以,这个title很适合你呀。”
宋云络仿佛嫌弃似的,跟程棂让拉开半步:“你想的美。”
他逗程棂让。
程棂让自有治他的法子。
只听她叹了一口气,“好吧,怪我自作多情。”
她声音低低的:“宋云络,如果你不想和我谈恋爱的话,那你可别后悔。别在我跟别人牵上手后,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
宋云络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反问:“谁跟你说我会哭的?”
程棂让歪头:“我说的!”
宋云络格格地笑了两声,似乎程棂让很惹人发笑,“我不哭。谁没事掉几滴眼泪,多矫情。”
程棂让急了,难道她酣畅淋漓地扮演了一次小丑吗?
“宋云络,你在嘴硬什么?”
她看宋云络眼里的笑意,越看心中越没底:“好吧好吧,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算了。反正大学开学之后,我肯定能谈上恋爱的。我还要谈一个周正的帅哥。”
宋云络忽然叫她,“程棂让。”
程棂让竟然心中渗出了一丝惊惶:“怎么了?”
宋云络夺过程棂让手中的奶茶,几乎攥住她的所有注意力:“如果我能追到程棂让,求她给我一个名分,我还为什么要哭?”
程棂让低头,她笑得很害羞,得避人的。
她绝对是没招了。
所以,她才勉为其难让宋云络当她的男朋友。
对于程棂让这种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宋云络给予默认。
脸面算什么东西?
重要的是他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大名横写竖写都叫程棂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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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跟其他学校不太一样。
杭城其他高中基本上最后一科考完,便要求学生收拾个人物品,把教室、寝室腾出来,给下一届高三用。
杭城二中时限放宽到6月30日。
程棂让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宋云络跟他妈回外婆家了,没有陪着一起来。不过,两个人的线上消息滴滴滴发个没完。
教室里只剩零星几张桌子还没清理,椅子七倒八歪地摞着。
裘盛媛坐在靠窗的位置,两手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拖延症很严重的人都知道,有些人很容易干活干着干着,就插空去寻些别的乐子了。
看见程棂让推门而入,裘盛媛惊喜万分:“让让,你来了。你也还没收拾啊。”
程棂让可能跟宋云络待久了,说话口气几分像他:“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学校给了期限。不拖到最后一天,那它不就白给期限了吗。”
“让让,你高考完那天去干嘛了?”
“睡觉。”程棂让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考完之后我睡了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你那么能睡吗?”
裘盛媛放下腿,坐直了,“对了,你看见宋云络了吗?你俩考完之后没见上面?”
程棂让被问住了。
她和宋云络现在都是男女朋友关系了,但是贸然告诉别人,她感觉到非常不自在。瞒着别人吧,又显得自己不诚实。
程棂让嗫嚅道:“见过几次。其他同学也见过几面,我跟他们家,住的都还挺近的。”
裘盛媛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值得琢磨的事,“你们高考之后还特地约出来见面呀,这听上去很有搞头呀。”
“我哪知道。”程棂让偏了偏头,“再说吧。”
裘盛媛拍了拍程棂让的肩,凑近了一点:“我跟你讲,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等他说了。你可以拼命暗示他呀。”
程棂让被她一连串的询问弄得有点忸怩,转了个话题:“你有没有去宿舍收拾过?你那个午觉的床位清空没有?”
裘盛媛是通校生,照理说没有床位的。
但是他们家财大气粗,关系自然四通八达,给她安排同班寝室一个床位睡睡午觉,容易至极。
“清空了。而且,我还从床底下发现了一个诡异至极的日记本。”
程棂让:“日记本?”
裘盛媛抽出脚边收纳大盒里的一个笔记本。
在桌上摊开。
“这个本子出现的位置也挺奇怪的,不是床底下的地上。而是谁用用透明胶粘在床板下面,要不是我掀垫子太用力,把床板给掀翻了,我根本看不见。”
“你力气那么大?”程棂让打量裘盛媛。
之前,她可从来没发现裘盛媛力气有这样大。
裘盛媛支吾道:“没有了,是床板年老风化,稍微用大点力,它自己就解体了。”
这样解释也很合理。
程棂让凑近了来看,“你知不知道日记是谁的?”
“不知道,翻了几页,好像是上上届学姐的。”
裘盛媛把日记本翻了又翻,“写得还挺多。说她不喜欢学校、不喜欢班上同学、不喜欢班主任、不喜欢食堂的豆腐皮。她好像什么都看不顺眼。”
“然后呢?”
“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裘盛媛登时拉下脸:“有意思的东西没有,晦气的东西倒是有一行。”
“你看。”裘盛媛翻到最后几页,手指停在一段话上方,语气突然变重,“6月30日,我会死在这间教室里。”
程棂让呼吸一滞。
只因上面用娟秀的小字,规整地写着:6月30日,裘盛媛将死于高三(10)班教室。
裘盛媛写字像狗爬,断然写不出这句话。
“太晦气了,属实是。”裘盛媛合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
“真真真真的太晦气了!”
程棂让没有拦她。
因为的确很晦气。
不过,她好心地宽慰:“不知道是谁做的这种无聊恶作剧,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宿舍人做的。同学之间,又是这个年纪,最喜欢整蛊了。”
后来程棂让无数遍懊悔,没有当时就拖裘盛媛离开。
她竟然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