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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丽的误会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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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童话的世界,所有人可以彼此相遇。
或者说,是所有生物。
桑德罗是一名人类,阿历克斯是一个精灵,而他们在社区开设的植物学课程上相遇了。
因为对于烹饪和自然的热爱,他们迅速地成为了朋友,在每一堂植物学课上组队,一起做实验,一起写作业,一起捉弄加图索。偶尔他们会在课后一起去橡树下的咖啡厅喝杯咖啡,桑德罗喜欢摩卡,因为他是巧克力的忠实信徒;阿历克斯钟爱卡布奇诺,因为他无法对甜食说不。
一来二去他们变得非常熟悉——好吧,只是在食谱上。其他方面还是有失考量,比如,对方的阵营选择。(“昨天的德比你看了吗?表现很精彩呢。”“一点都不!罗马讨厌死了!”“你是拉齐奥的球迷?”“我没和你说过吗?Mammamia!”)
还有,对方的性别。
某次放课后桑德罗邀请阿历克斯同去洗手间。精灵犹豫了一秒,然后委婉地拒绝了。
“我们一般不使用人类的卫生间。”
“?”
“难道你是外星人?我以为你只是北方人。”
“我是精灵族。精灵的性别和人类不一样,所以我们不会使用人类的洗手间。”
“哦。”桑德罗把书和番茄和鲜花种子往阿历克斯手里一塞,“那正好你替我拿着。谢谢。”
精灵百无聊赖地弹出翅膀,飞到对面的树上坐着。人类啊,真是麻烦的生物,他们匆匆忙忙,他们活力四射,却寿命短暂如同露水。
至于别的精灵,他也没有见过。从孵化开始他几乎就孤身一人,周围都是人类和兽人,他和他们相处良好,却浸泡在长久的孤独里,仿佛被清晨的露水打湿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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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要上这门课呢?我是说,既然你们对自然已经这么了解。”桑德罗压低声音,一边把摘下来的果实放进篮子里。据他所知,这门课上全都是普通的人类,连只狼人都没有,自然也没人知道阿历克斯的身份。
“我出生在森林的边缘,那里植物的种类有限。而且换算下来,我的年龄还很小,需要学习这些。”阿历克斯蹲在一株灌木前,翅膀收得好好的,肩胛平整,短袖下面看不出一丝可疑的凸起。
“你成年了吧?”桑德罗警铃大作。
“当然了。”阿历克斯从采样器上抬起头来,一脸警惕,“你干嘛?”
“我当然不干什么,”桑德罗大义凛然,“但这门课会讲植物人繁殖。”
“植物人???”
“就是植物变成的人。”
……
就在阿历克斯盯着锯齿形的叶片一边无语一边思考这是不是魔药类的时候,他的同伴嘶了一声,胳膊触电似的弹了一下,心有余悸地甩着手。
阿历克斯顺着桑德罗的视线看过去,一朵洁白的月季正无辜地随风摆动。
“现在是春天吧。”桑德罗小声嘟囔,眉毛蹙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可怜。
以这里潮湿的气候,春天当然不会有静电,但那株月季大约是有什么不对劲。阿历克斯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那朵白色的花冠似乎避开了他的视线。
有东西擦过他的脚踝,阿历克斯下意识一激灵,差点收不住翅膀,定了定神才发现是被风吹起的一片垃圾,而不是旁边的灌木成了精。
等他的意识回到刚才的事件的时候,桑德罗还在甩他的手,晚一点阿历克斯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刚甩了那株月季一巴掌——不理智的行为——据说原因是那月季咬着他不放。
而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
他们的作业有了着落,两个人带着观察记录满载而归,在回学校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决定先把采样结果放进实验室的冰箱。
就在阿历克斯觉得无聊,打算趁没人偷偷以飞代走的时候,前面突然冒出来一个高个子的少年,吓得他踉跄后退,赶紧把翅膀收起来。
“对不起。”那少年说。
俊美的五官表情肃穆,脸上却还带着点婴儿肥,看起来比他们年纪要小,黑色的短发梳成一个妥帖的发型,鬓发乖巧地卷在耳后。
“诚恳一点。”一个声音说。
“但是他打我……”少年小声地抗议,一副怪可怜的表情。
“你先咬他的,我都看见了。妈妈怎么教我们的?要做诚实的孩子。”
少年欲言又止,更加诚恳地给桑德罗道了歉,对方点点头,黑珍珠似的眼睛尴尬地移走,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好吧”,阿历克斯知道这是他已经原谅了的意思。
“这才对嘛。”那个声音听起来满意多了,得意扬扬地从少年身后现形。
阿历克斯这才看清了那声音的本体——一个更纤细也更阴郁的年轻人,同样的黑发棕眼,头发却更长,看起来有细致地打理过,带着弧度的碎发懒洋洋地垂在额前。而那双眼睛,色泽更浅却更直率,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仿佛捕猎前的狐狸。
如果不是没看见一条尾巴,他大概会以为那又是一个兽人。而他闻见花香。
“不好意思哈。”那人终于从他脸上移开视线,冲桑德罗勾起嘴角,“我弟弟没见过你。我已经教他要对陌生人有礼貌了。”
尽管有时候不是很想。
“没关系。”桑德罗好脾气地耸耸肩膀,又指了指阿历克斯,“菲利普,这是我的同学阿历克斯。”
“阿历克斯,这是我的朋友菲利普。”
那人倾身上前,握了握他的手,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甜蜜微笑。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他抿了抿嘴,也试着回以微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脸红,背景里,桑德罗大概也和西蒙尼握了手,他听见他们交换名字。
而可怜的样本大概正在篮子里枯萎,两个人只好谢绝这对兄弟邀请他们共进晚餐的好意,再次踏上回去的旅程。
菲利普看起来依依不舍,而他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粘连在身上,让他心里发痒。也许是那蜂蜜一样黏稠的甜蜜的目光,也许是指尖残留的温度,总之,在这样一个明明是阴郁的天气里,他皮肤温暖得不合时宜,在回去的路上都如坠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