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之外 灌篮高手番外藤真健司》镰仓的风

48、篮球队的新经理 五月底

　　五月底的一个下午，早稻田篮球部的经理——三年级的中村彩被叫到了体育科办公室。
　　高桥教练递给她一份文件。
　　“中村，从下周开始，会有一个新的经理加入你们。”
　　中村彩接过来，翻看了几页。“……山田瑶？文学部一年级的？”
　　“嗯。她的背景你也知道，山田商事方面向学校提出了申请，希望她能在体育部门积累一些实践管理经验。篮球部正好缺人手，就把她安排过来了。”高桥教授的语气很平淡，但中村听得出那句话背后的分量——山田商事是早稻田的重要捐助方。这不是普通的学生申请。

　　中村彩回到体育馆的时候，训练已经开始了一半。她站在门口，看着场上奔跑的队员，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她知道山田瑶是谁，这两个月她一直在追求藤真，加入篮球队成为经理也只不过是她追求藤真的手段罢了……想到这里，中村彩无奈地叹了口气。

　　山田瑶来报到的第一天，穿了一件白色的Polo衫，深蓝色的运动裤，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名牌包，没有精致的妆容，就是干干净净的、再寻常不过的打扮。
　　但她走进体育馆的那一刻，整个训练场的氛围还是微微变了一下。篮球部的队员们正在热身，有人在做拉伸，有人在练习运球，有人在互相传球。当山田瑶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但那种恢复，是带着刻意的“假装没有注意到”。
　　山田瑶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点了然于心的笑意。她走得从容，步伐不大不小，背挺得很直。她穿过训练场的边缘，走到记录席旁边，站定。
　　中村彩走过来，向她介绍工作流程。“饮水机在这里，毛巾在这边的柜子里，记录本放在这张桌子上。训练的时候你要记录每一个球员的投篮命中率、跑动距离、对抗赛得分。每周五要把数据整理好，发给高桥教练。”
　　“明白了。”
　　山田瑶的语气很自然，没有新人常见的那种紧张和讨好，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只是走个流程。中村彩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忙别的事。
　　训练开始前，中村彩把山田瑶带到队员们面前，做了简短地介绍。队员们纷纷点头致意，但没有人说话。有人低着头系鞋带，有人假装在看战术板，有人安静地做拉伸。有人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他们都认识她。他们都知道她是山田商事的千金，知道她父亲是学校的捐助人。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她相处——太亲近，怕被说是巴结；太疏远，怕得罪人。所以大部分人选择了不说话。

　　训练开始后，山田瑶握着秒表，专注地记录数据。她的动作很专业，至少在表面上看，她和任何一个经理没有任何区别。但她偶尔会抬起头，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藤真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训练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线条，一点也不刻意，好看得自然而然。他的运球流畅，传球精准，每一次跑位都恰到好处。他像是整个场地的指挥者，每个人的跑动都在他的节奏里。他站在罚球线上的时候，侧脸对着她，鼻梁的弧线在灯光下干净利落。他投进了一个三分，然后转身回防，动作流畅得像一段不需要排练的舞蹈。
　　山田瑶看着他，想起第一次在樱花树下看到他的那个早晨。那时候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站在树下静静地凝视远方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
　　山田瑶低下头，把目光移回记录本上。心跳有一点快。她深吸一口气，让那些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藤真跑过记录席的时候，脚步没有慢下来，目光也没有偏转。他像是没有看见她，又像是看见了但没有在意。山田瑶低下头，把目光移回记录本上。

　　“山田同学，”藤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第二组的跑动距离是多少？”
　　她抬起头。藤真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看着她，正在系鞋带。声音很平，和对其他人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山田瑶低头看了看秒表。“三十七米，比第一组少了六米。”
　　藤真站起来，点了点头。“谢谢。”然后他转身跑回场上。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像对任何人一样。

　　山田瑶坐在记录席上，握着手里的秒表。秒表的表面有些凉，她看着藤真跑回场上的背影，看着他的背号，看着他微微卷起的领口。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用了那么多方式想靠近他，送花、告白、上报纸、动用父亲的关系。但真正坐在这里，坐在记录席上，以一个经理的身份和他相处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离他最近的那一刻，是他说“谢谢”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周，山田瑶每天都准时出现在体育馆。她开始慢慢熟悉经理的工作——记录数据、准备饮水、整理器材、协助教练安排训练计划。她做得不算差，也不算特别好，但她很认真。
　　中村彩检查她的记录本时，发现上面的字迹工整，数据准确，只有几处细微的标注失误。
　　“做得很不错。”中村彩说。
　　山田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山田瑶发现，和藤真相处变得比想象中容易了。他没有刻意躲她，也没有给她任何特殊的关注。他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经理——让她记录数据、整理器材、协助训练，就像对中村彩一样。没有特别的好，也没有特别的差。他不会在她经过的时候避开目光，也不会在她说话的时候皱眉。他只是——像对待任何人一样对待她。她不知道该觉得安心，还是该觉得失落。

　　有一天，训练结束后，体育馆里只剩下几个人。山田瑶在整理记录本，藤真在场上加练投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很稳，一下一下，像心跳。他投了十几个球，大部分都进了。然后他停下来，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她坐在记录席上，低着头，假装在核对数据。

　　“山田同学。”藤真叫她。
　　“嗯？”山田瑶抬起头。
　　“还不走吗？”
　　“还有几个数据没整理完……”
　　“别太晚了……”藤真顿了顿，“最近这段时间，你做得不错，辛苦了……”

　　山田瑶愣住了。
　　他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很平常。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更衣室。
　　山田瑶坐在记录席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纸页上还有他刚才说的那行字留下的声音——“你做得不错。”简单，平常，甚至算不上夸奖。但她的眼眶却忽然有点热。
　　她之所以选择加入篮球队，就是想要有更多机会接近藤真，同时，也让藤真能够有机会了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想让藤真知道，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把记录本合上，站起来，关掉灯，走出体育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教学楼的顶上，很亮。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月亮。
　　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始，她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藤真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