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番外】挑衅 结衣回国后 ...
-
结衣回国后参加正式宴会,不巧就设在迹部家的酒店。
我原本不喜欢这种场合,穿着不方便活动的西装,端着几乎不会喝的酒,和一群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说些没什么意义的客套话。比起站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宁愿去戏耍柳生。
可我听说结衣会来,所以邀请函送到手里的时候,我只犹豫了几秒。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灯悬在头顶,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照得恰到好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侍者端着酒穿梭在人群中,远处的弦乐团正在演奏一首舒缓得令人犯困的曲子。
我刚走进宴会厅,便看见了结衣。
她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礼服。
腰线收得很漂亮,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长发挽在颈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垂上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身边围着不少人,有人和她谈音乐,有人问她在国外的经历,还有个年轻男人站得离她格外近,低着头同她说话。
结衣听了一会儿,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我站在人群外,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
不认识。
大概是什么乐团的朋友。
她回来以后,好像总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围在身边。有人知道她在国外经历过什么,有人听过她这些年的演出,也有人能自然地提起那些我完全没有参与过的生活。
而我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她对别人笑。
明明不久之前,先亲我的人是她。
那天她抓住我的领带,踮起脚吻过来时,连呼吸都在发抖。
可亲完以后,她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见到我会躲开视线。
收到我的消息,要隔很久才回复。
我试着提起那天的事,她也总能找到别的话题绕开。
现在倒是能对着别人笑得这么开心。
“仁王。”
有人从旁边叫了我一声。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视线却没有从结衣身上移开。
随后,我看见了迹部。
他站在宴会厅另一侧,身边同样围着几个人。
作为今天的主人,他原本应该在听面前的人讲话,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结衣身上。
那种视线太熟悉了。
不是主人对宾客的礼貌关注,也不是偶然看见旧识时短暂的停留。
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甚至不需要猜测,他对结衣究竟抱着什么心思。
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迹部抬起眼。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我们短暂地对视。
他微微扬起下巴,神情依旧从容。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莫名想起结衣与他之间那段我无法参与的过去。
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
早到在我第一次遇见她之前,迹部便已经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这件事让我很不舒服。
仿佛不管我后来陪她走了多远,只要迹部站在那里,那段属于他们的过去就永远不会消失。
我端起酒杯,朝他弯了一下唇角。
迹部没有回应。
只是看向结衣的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没过多久,结衣终于结束了交谈。
她将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放到桌上,一个人朝宴会厅外走去。
我放下酒杯,跟了过去。
走廊里比宴会厅安静许多。
结衣似乎准备去露台透气,刚走到转角,我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仁王?”
看见我的瞬间,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很快移开视线。
又是这样。
每次见到我,她都会露出这种神情。
像是只要和我对视,就会想起那个吻。
偏偏又不肯承认。
我没有松手,推开旁边楼梯间的门,将她带了进去。
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宴会厅里的音乐和交谈声顿时变得遥远,只剩下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以及她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轻响。
门关上以后,结衣立刻挣开我的手。
“你干什么?”
“和你说话。”
“说话有必要来这里吗?”
“不然呢?”
我靠在门边,垂眼看着她。
“宴会厅里那么多人排着队和藤原小姐聊天,我继续等下去,今晚大概都轮不到我。”
结衣皱起眉。
“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有吗?”
“有。”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低头笑了一声。
从她回来以后,我已经装得足够若无其事。装作不在意她当年为什么离开,装作那些空白的年月没有在我们之间留下任何东西,也装作她主动亲过我以后又突然退开,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惜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方。
尤其是在见到迹部以后。
“刚才和你说话的男人是谁?”
“乐团的朋友。”
“关系很好?”
“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需要站得那么近吗?”
她愣了一下,终于听出了我的意思。
“你在吃醋?”
“没有。”
“那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随便问问。”
结衣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仁王雅治,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随便问问。”
“是吗?”
“是。”
她朝我走近了一步。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我面前。
“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离得很近。
近得我能闻见她身上浅淡的香气,也能看清她耳侧散落的几缕碎发。
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她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结衣。”
“嗯?”
“那天为什么亲我?”
她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
“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能说?”
“这里是宴会。”
“所以呢?”
我慢慢直起身,朝她靠近了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鞋跟碰上了身后的台阶。
“亲我的时候倒是很干脆,现在只是问一句,就不肯回答了?”
“那天是我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
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胸口压了一整晚的不快忽然变得更加清晰。
“所以换成别人也可以?”
“不可以。”
她回答得很快。
我的脚步微微停住。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不可以?”
结衣咬了一下唇,像是被我逼得有些恼了。
“仁王雅治,你一定要在这里问清楚吗?”
“一定要。”
我等这个答案已经等得够久了。从她回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等她主动向我走近。可她总是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让我看得见,也碰得到,却始终不肯真正留下。
结衣垂下眼,没有回答。
楼梯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开门声。
她背对着上方,并没有注意。
我却抬起了眼。
迹部站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
走廊里的光从他身后落进来,将他的影子沿着台阶拉得很长。他的一只手还扶着门,视线却已经落在我和结衣之间。
先看见我。
随后看向结衣。
最后,停在我们过分接近的距离上。
他没有出声。
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显得比平时更加冷。
他会出现在这里,大概不是巧合。
也许他刚才同样看见结衣离开了宴会厅,所以才跟了过来。
这个猜测让我的心情彻底沉了下去。
我重新看向结衣。
她仍然不知道,迹部正站在她身后的楼梯上。
“为什么不回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换个问题。”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
结衣猝不及防地撞进我怀里,掌心抵上我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我几乎能够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仁王——”
她压低声音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松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让她的身体彻底贴近我。
余光里,迹部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
冰冷,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我忽然生出了一点恶劣的心思。
“上次是你亲的我。”
我低下头,目光停在结衣微微张开的唇上。
“这次换我,公平吧?”
她怔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低头吻住了她。
最开始,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呼吸骤然停住,睫毛在眼前轻轻颤了颤,抵在我胸前的手却没有将我推开。
那一点迟疑,像是某种无声的允许。
我扣紧她的腰,将她更深地带进怀里,重新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只是试探。
她的唇上残留着香槟淡淡的甜味,呼吸却温热得让我心烦意乱。
我含住她的下唇,慢慢磨蹭了一下,又极轻地咬住。
结衣的身体颤了颤。
原本抵在我胸口的手骤然攥紧了衬衫。
只是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让压抑了一整晚的妒意彻底失去控制。
我抬手托住她的后颈,手指穿进柔软的发间,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她被我逼得向后退了一步。
腰抵上冰凉的扶手时,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我的手掌却先一步护在她身后,没有让坚硬的金属硌到她。
结衣被困在我与扶手之间。
没有退路。
楼梯间安静得过分。
我听得见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也听得见自己乱得不像话的心跳。
她似乎想说什么。
嘴唇才刚刚张开,便被我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结衣的手从我的胸口慢慢移到肩上,最后环住了我的脖子。
那一瞬间,我几乎忘记了迹部还站在楼梯上方。
也忘了这个吻最开始带着某种不算光明正大的挑衅。
我只知道,她没有推开我。
甚至在我稍稍退开时,下意识追着我的呼吸靠近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远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我失控。
我重新吻住她。
呼吸交缠在一起,连彼此的温度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紧紧攥着我衣领的布料。我稍稍放开她,让她短暂地换了一口气,唇却没有真正离开,只沿着她的嘴角缓慢吻过。
“结衣。”
我的声音已经哑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喘息着,脸颊和耳根都泛着明显的红。
我低下头,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脸侧,最后停在她耳边。
“刚才为什么不推开我?”
她的手仍环在我的脖子上。
“没反应过来。”
“是吗?”
我低低笑了一声。
“那现在呢?”
结衣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的眼底覆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唇被吻得微微泛红,呼吸仍旧没有完全平复。
她应该推开我。
也应该骂我。
可她只是看了我几秒,只是踮起脚主动靠近我。
这一次,是她先闭上了眼睛。
我胸口最后一点理智彻底断开。
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比刚才更深,也更失控。
她仰着脸回应我,呼吸细碎地落在我的唇间。手指沿着我的后颈收紧,像是怕自己站不稳,又像是不愿意让我离开。
我托住她的腰,让她彻底靠在我身上。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相信——那天的吻不是她一时兴起。
至少此刻,她想要靠近的人是我。
吻到后来,我已经忘记楼梯上还有第三个人。
直到结衣埋在我颈侧调整呼吸,我才再次抬起眼。
迹部仍然站在那里。
他的手已经从门上收了回来。
神情依旧平静,只有绷紧的下颌与垂在身侧、微微收拢的手指,泄露了那点无法完全压住的情绪。
我们的目光隔着结衣短暂相撞。
我没有笑。
也没有做出任何刻意挑衅的表情。
只是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低头亲了亲她泛红的唇角。
迹部的目光沉了下去。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转身走进上方的长廊。
门合拢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动。
结衣似乎听见了。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想要转身。
“刚才是不是有人?”
我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重新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没有。”
“可是我明明听见门响了。”
“这里是楼梯间。”
我看着她仍旧湿润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说道:
“有声音不是很正常吗?”
结衣狐疑地盯着我。
“真的?”
“真的,puri。”
我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
她没有看见迹部。
也不知道我最开始为什么突然吻她。
这本该让我有一点心虚。
可她的手仍搭在我的肩上,身体也没有从我怀里退出去。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嘴唇,忽然觉得其他事情都可以以后再解释。
“结衣。”
“又怎么了?”
“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什么问题?”
“为什么只有我可以?”
她的脸重新红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只有你可以?”
“你说别人不可以。”
“那也不代表——”
我低头亲住她,将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这一次,她只象征性地推了一下我的肩膀,便再次抓紧了我的衣襟。
楼梯间外,宴会仍在继续。
音乐、交谈与酒杯碰撞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隐约传来。
可这一刻,我什么也不想听。
只想确认她就在这里。
就在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