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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重逢每一个初见 独奏会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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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奏会当天,音乐厅外比平时多了不少记者。
工作人员提前半小时便过来提醒我,说仁王已经到了。
“现在在观众席。”
负责舞台协调的女生说这句话时,眼睛里藏不住好奇。旁边几个正在整理谱架的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悄悄朝我看过来。
自从恋情公开以后,所有人好像都突然对仁王的一举一动产生了兴趣。
他有没有陪我排练。
有没有送花。
会坐在哪里。
演出结束后会不会到后台。
甚至有人在网上猜,他今晚会不会在返场时走上舞台,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拥抱我。
看到那些讨论的时候,我只觉得荒唐。
仁王雅治又不是独奏会的特别嘉宾。
我把长笛从盒子里取出来,低头检查按键。
“藤原小姐,需要把仁王先生的座位换到不容易被拍到的位置吗?”
经纪人问我。
我停顿了一下。
“不用了。”
既然他选择从正门进来,就说明他并不介意被看见。
而且今晚真正应该被看见的,是我的演奏。
不是我们牵不牵手,也不是他会不会在台下对我笑。
上台前五分钟,我站在侧幕旁,顺着幕布之间的缝隙朝观众席望去。
音乐厅里的灯还没有完全暗下去。
仁王坐在第六排靠近过道的位置。
他没有像平时看比赛时那样戴帽子,银白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很醒目。身上是一套剪裁简单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反而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他身边坐着我的经纪人,另一侧的位置暂时空着。
前后几排却已经有人频频回头。
有观众认出了他,举起手机想要拍照。还有人刻意从过道经过,似乎想看看公开恋情后的仁王雅治,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仁王没有阻止,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低头翻着今晚的节目册。
看得很认真。
认真得像他真的能看懂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曲目介绍。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秒。
像是有所察觉,仁王忽然抬起眼,准确地朝舞台侧幕后方看了过来。
明明隔着那么远,明明我只露出了很小的一点身影,他却还是发现了我。
他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可胸口原本有些混乱的心跳,真的慢慢安定了下来。
工作人员在身后轻声提醒:
“藤原小姐,该上场了。”
我收回视线,握紧长笛。
舞台灯光彻底亮起。
踏上舞台的瞬间,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走到舞台中央,向观众席行礼。
抬起头时,前方是一片被灯光模糊了面孔的人影。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感觉到无数视线同时落在我身上。
其中或许有很多人并不是为了音乐而来。
他们想看仁王雅治的女朋友。
想看看被他公开承认的女人站在舞台上是什么样子。
想从我的裙子、表情和每一个动作里,找出一点适合讨论的东西。
可当钢琴奏出第一个音时,那些念头忽然全部消失了。
我抬起长笛。
气息穿过管身,清澈的声音在音乐厅上方缓缓铺开。
正式曲目结束以后,我已经谢幕了三次。
掌声依旧没有停下。
指挥站在舞台侧边,朝我轻轻点了点头。那是演出前便约定好的暗示——如果现场反响足够好,我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返场。
钢琴伴奏已经离开了座位。
工作人员也没有重新摆放乐谱。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像是察觉到这一次和先前不同。有人低头翻看节目册,想找出接下来的曲目,却只看见演出已经结束的标记。
我重新走到舞台中央。
手里只有长笛。
没有钢琴,没有乐团,也没有谱架。
偌大的舞台被灯光照得空旷,四周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小声音。
我没有立刻举起长笛。
而是越过观众席中一张张模糊的面孔,看向第六排。
仁王仍坐在那里。
他的节目册已经合上,放在膝上。四周有人举着手机,也有人因为我的视线而顺势朝他看去,似乎以为我会说些什么。
他没有动。
只是在我们的目光相遇时,微微抬起了眼。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夜晚。
半山腰的路灯并不明亮,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风吹过的时候,树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那时我站在路边,连谱子都没有带。
只是因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年说喜欢听,所以取出长笛,在月色里为他吹了一首曲子。
没有舞台。
没有观众。
没有掌声。
甚至连最后一个音消失以后,也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抬起长笛。
第一道气息穿过管身时,仁王脸上的神情忽然停住了。
他认出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稍稍向前倾身,也没有露出笑容。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牧神曲》。
今晚所有曲目中,唯一没有出现在节目单上的名字。
也是高中时,我第一次单独吹给仁王听的曲子。
旋律在空荡的舞台上缓缓展开。
没有伴奏的遮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清晰。笛声像从遥远的森林深处浮起,时而靠近,时而又消失在夜色里。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完整地演奏过它。
不是因为忘记了。
恰恰是因为记得太清楚。
每次吹起开头的旋律,我都会想起那晚的月光,想起仁王站在树下的样子。
想起他不懂音色和气息,也听不出曲子有多难,却认真地告诉我——
本来准备离开的。
可是听见你的笛声,就不想走了。
那时的我们谁都不知道,后来还会有那么多年。
不知道我们会错过,会等待,会在许多人的注视下牵住彼此的手。
更不知道有一天,我会站在这样的舞台上,把曾经只属于两个人的旋律,吹给坐满整个音乐厅的人听。
我重新闭上眼睛。
长笛的声音变得更轻。
那一刻,音乐厅里明明坐着许多人,我却忽然觉得,自己仍然站在高中的那条山路上。
风从树梢掠过。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
而我只是在为他演奏。
最后一个音缓缓散去。
我没有立即放下长笛。
音乐厅里也没有马上响起掌声。
短暂的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随后,掌声骤然涌起。
我睁开眼。
仁王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举起手机,只是一下一下地鼓掌。
隔着舞台灯光,我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有一点难过。
我向观众席行礼。
再次抬起头时,他仍站在那里。
这一次,我朝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只是一下。
短得或许连镜头都来不及捕捉。
可仁王看见了。
他垂下眼,唇边终于慢慢浮起笑意。
像许多年前听完那首曲子以后一样。
第二天,仁王出席独奏会的照片果然登上了新闻。
媒体没有拍到他在观众席示爱,也没有得到任何刻意安排的互动。
流传最广的,是演出结束后的那一张照片。
昏暗的楼梯间里,我抱着一束白色郁金香,靠在仁王怀中。他低头看我,手臂仍然环在我的腰间。
标题写着:
《仁王雅治低调现身女友独奏会,全程专注聆听》
而在新闻页面最下方,还有一句来自现场记者的描述。
仁王雅治整晚没有接受任何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