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永远不退流行是青涩的真心 暑假只剩我 ...
-
暑假只剩我一个人,一周五天都要去上长笛专业课,妈妈和穆尔去冲绳度假了,我的日常变得极其单调——上课、和小杏聊天和偶尔仁王发来的信息。
其实这也可能是我未来生活的缩影。
仁王离开的时间越久,我就对烟花大会的期待越小了。
世界比赛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改变,但我并不伤心,反而很安心,仁王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从东京上完课回来,快到家的时候,遇到一只小白猫,毛发虽然看起来还蛮干净,但是很瘦弱。
“你也被遗弃了吗?小猫咪。”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从包里掏出一包牛奶饼干。
“你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我待会去给你罐头。”我把饼干掰碎放在干净的花坛台子上。
小猫闻了闻,没有吃。“你不喜欢吃这个啊,对不起呀。那你在这等我一下哦。”我背着长笛包,快步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个罐头、一瓶矿泉水和一次性纸杯。
等我拎着东西赶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蹲在猫咪旁边。
银白色的头发被夏日的风微微吹动。
“……仁王?”
他回头看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puri。”
我突然很想哭,但是我忍住了。蹲下来,先把罐头打开,把矿泉水倒进纸杯里,小猫似乎很开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没有跟仁王说话,因为我知道一开口我的哽咽无处遁形。
“结衣?”
我没有回应他,只是自顾自地摸着小猫瘦瘦的背脊。
“结衣生气了,怎么办呢。”仁王歪了歪脑袋,“是在生气我回来却没有告诉你吗?”
“嗯。”下意识地别过头,“也不告诉我?”
“想给结衣一个惊喜。”
我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
“这哪里是惊喜。”
话刚说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明明一直忍得很好,明明刚才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开罐头、倒水、摸小猫,可只要一抬头看见仁王,那些被我压下去的情绪就像忽然找到了出口。
太丢脸了。
我立刻低下头,抬手想把眼泪擦掉。
可手还没碰到脸,仁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
他的指尖停在半空。
像是想碰我,又怕吓到我。
那一瞬间,仁王雅治少见地露出了有些无措的表情。
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来不及藏好的慌乱。
“结衣。”
他声音低了很多。
“别哭。”
我咬了咬唇,眼泪却更不听话地掉下来。
“我没有哭。”
“嗯。”
“真的没有。”
“嗯。”
他应得很轻,像是怕稍微重一点,我就会碎掉一样。
下一秒,仁王终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他的手指有一点凉,大概是刚从机场回来,又在傍晚的风里站了一会儿。碰到我脸上的时候,动作却很轻,轻得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这么做。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仁王的眉心微微皱着。
他平时总是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把人逗得恼羞成怒。可这时候,他却像突然忘了那些玩笑,只是笨拙地替我擦掉眼泪。
一下。
又一下。
“对不起。”他说。
我呼吸一滞。
仁王很少这样直白地道歉,“让结衣哭了。”
我的眼眶又热起来。
“我只是……”
只是太突然了。
只是以为烟花大会大概赶不上了。
只是每天看着聊天框里短短几句话,明明告诉自己他有自己的比赛,他有自己的世界,可还是会在回家的路上,在没有人说话的夜晚,忍不住想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我说不出来。
仁王却像是看懂了。
他慢慢靠近一点,在我身边蹲下,膝盖几乎碰到我的膝盖。夏日傍晚的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带着一点草木和柏油路被晒过后的味道。
小白猫还在低头吃罐头,尾巴轻轻扫过花坛边缘。
我低着头,眼泪却一颗一颗往下掉。
仁王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很用力。
只是把我想要继续躲开的动作拦住了。
“结衣。”
“干嘛……”
“看我。”
我没有动。
于是他又放轻了声音。
“拜托。”
这两个字让我心口狠狠一软。
我终于慢慢抬起头。
仁王看着我,眼底没有平时那种故意逗人的笑意,只剩下一点很认真、很安静的东西。
他抬手,替我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侧的时候,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仁王的动作立刻停住。
“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他这才继续。
他的手指从我的耳侧滑过,又轻轻落到我的脸颊旁,替我擦掉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眼泪。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我却觉得鼻尖更酸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声音还是有些哑。
“想吓你一下。”
“你成功了。”
“嗯。”仁王垂下眼,声音低低的,“但是好像吓过头了。”
我想瞪他,可眼眶还是红的,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
仁王看着我,忽然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仁王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有一点热,指节却收得很克制,像是怕我会躲开。可等我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时,他又忽然向前一步,把我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那不是一个仓促的拥抱。
也不是机场分别时那种轻轻一碰就要放开的拥抱。
他的手臂绕过我的肩背,一点一点收紧,把我稳稳地拢在胸前。夏日傍晚的风从身侧吹过,便利店的塑料袋发出很轻的声响,小白猫还在花坛旁低头舔着罐头,可这些声音都像忽然退远了。
我只听见他靠近时的呼吸。
还有自己乱得不像话的心跳。
仁王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银白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擦过我的脸侧,有一点痒。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我抱得更深了一点。
像是那些隔着屏幕的晚安,隔着时差的消息,隔着德国傍晚街灯和日本夏夜蝉鸣的想念,终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落点。
我原本想说这里是路边。
也想说小猫还在旁边。
还想说你这样太突然了。
可是所有话都在他收紧手臂的瞬间散掉了。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抓住他衣服的一角。
仁王的身体微微一顿。
下一刻,他像是终于得到了允许,掌心沿着我的背慢慢落下,又很轻地停住,把我更妥帖地按进怀里。
确认我真的在这里。
确认他真的回到了我身边。
“结衣。”
他的声音落在我头顶,低得像一阵快要融进夜色里的风。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忍。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闭上眼睛。
淡淡的橘子香、夏日傍晚的热风、长途飞行后残留的一点陌生气息,还有他胸口平稳却清晰的心跳,一点一点把我包围起来。
我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明天陪我去烟花大会。”
仁王的手臂微微一顿。
很短的一瞬。
下一秒,他轻轻笑了,“当然。”
他的声音很低,贴着夏日傍晚的风,缓慢地落下来。
“我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说完,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是用力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而是像终于确认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小心地、认真地,将我重新拢进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