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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逃离 晚饭结束后 ...

  •   晚饭结束后,妈妈收拾餐桌时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家里没有甜点了。”
      “没有就算了吧。”我说,“我们已经吃得很饱了。”
      “那怎么行?”妈妈立刻否定,“仁王君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怎么能连饭后甜点都没有。”
      她摘下围裙,转头看向穆尔。
      “附近那家店应该还没有关门。我们现在过去,还能买到苹果派。”
      “我还想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出的蛋糕。”妈妈已经拿起手提包,显然没有给穆尔拒绝的机会。
      走到玄关时,她又回过头来叮嘱我:
      “小结,我们很快回来。你要好好招待仁王君,不许把客人一个人丢在这里。”
      “知道了。”
      仁王坐在餐桌旁,神情端正得像个再乖巧不过的普通同学。
      “麻烦阿姨了。”
      “完全不麻烦。”妈妈笑得更加开心,“你难得来一次,不要拘束。”
      大门很快在两人身后合上。
      方才还充满交谈声的房子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洗碗机运转时轻微的水声。
      我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直到确认院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肩膀才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仁王仍旧坐在我身旁。
      他的椅子方才为了替我挡住穆尔,往我这边挪近了一些,此刻我们之间只隔着很短的距离。
      我转过头,故意摆出招待客人的正式语气。
      “好了,妈妈把任务交给我了。”
      “嗯?”
      “甜点回来以前,仁王君想做什么?”我看着他,“喝茶、听音乐,还是继续坐在这里接受我的隆重招待?”
      仁王单手托着下巴,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
      “原来是由客人决定?”
      “仅限合理范围。”
      “那就不用特意做什么。”
      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陪我待一会儿就好了,puri。”
      我怔了一下。
      仁王没有追问刚才餐桌上的事,也没有问我为什么那么抗拒穆尔。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真的只需要我陪他安静地待一会儿。
      这样的体贴反而让我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沉默了几秒,我的视线落到客厅角落的长笛盒上。
      “对了,我先把长笛放回房间。”我站起身,又回头看他,“你玩游戏吗?”
      “经常。”
      “我房间里有游戏机。甜点买回来前,应该够打一局。”
      仁王挑了一下眉。
      “这是在邀请我去你的房间?”
      “只是玩游戏。”我立刻强调,“不要故意说得那么奇怪。”
      “我什么都没说。”
      他嘴上这样回答,却没有立刻跟上来。
      我走到楼梯前,回过头才发现他仍旧站在原地。
      “怎么了?”
      仁王抬眼看向二楼。
      “真的可以进去?”
      他的语气没有平时那种故意捉弄人的意味,反而像是在认真向我确认。
      “是我邀请你的。”我抱着长笛盒说,“而且妈妈不是让我好好招待你吗?”
      仁王这才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那就打扰了,结衣。”
      我推开房门,先把长笛盒放到书桌旁。

      房间里还维持着我早上离开时的模样。床上的被子没有完全铺平,桌面堆着几张练习曲谱,昨晚带回来的节目册则被压在最下面。
      我忽然想起那张节目册是从迹部家里带回来的,立刻不动声色地把它塞进了抽屉。
      “你刚才藏了什么?”
      身后传来仁王懒洋洋的声音。
      “没什么。”
      “看起来很可疑啊。”
      “女孩子的房间里有一点不方便让别人看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原来如此。”
      仁王没有继续追问。
      他停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既没有四处走动,也没有随便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看着我蹲下来翻找游戏手柄。
      “奇怪,我明明记得放在这里……”
      我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该不会只剩下一个了吧。”

      仁王没有回答。
      房间里忽然安静得有些反常。
      我从抽屉前抬起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书架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其中一个相框上。
      照片里,是六岁的迹部景吾和我。
      他只是看了很久。
      “大本钟。”
      他终于开口。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翻找手柄的动作停了下来。
      “嗯。”
      “就是迹部说的那一次?”
      “应该是。”我站起身,“那时候学校组织外出,老师替我们拍的。”
      仁王仍然看着照片。
      照片里的我们都还很小。迹部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已经有了几分现在那副骄傲的样子。我站在他旁边,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
      “六岁?”
      “差不多。”
      “原来你们不只是一起演过圣诞剧。”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和平时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并没有在笑。
      “我们后来还在同一所学校待过一段时间。”我解释,“所以偶尔会一起参加活动。”
      “偶尔。”
      仁王很轻地重复了一遍。
      他的视线从照片里的迹部移到我身上。
      “还一起去了大本钟。”
      “是学校组织的,不是我们单独去的。”
      话刚出口,我忽然觉得自己解释得有些刻意。
      仁王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唇角微微弯起来,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这张照片一直放在这里?”
      “嗯。以前搬家的时候,妈妈把照片一起收了起来。搬到这里以后,也是她帮我摆上去的。”
      “你没有想过收起来?”
      “为什么要收起来?”
      我问完,仁王脸上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确实只是一张童年照片。无论站在我旁边的人是谁,我都没有必须把它藏起来的理由。
      可他越是什么都不说,我越能感觉到他是真的介意。
      “仁王?”
      “我只是在想,”他缓缓开口,“迹部那天说,他不是完全不记得。”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天弓道场里的夕阳和迹部的声音,忽然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你那时叫我“小景”。
      ——圣诞剧。还有一个哭得很厉害的小天使。
      仁王当时就站在那里。
      他把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圣诞剧,也记得你怎么叫他。”仁王说,“现在连大本钟也想起来了。”
      “嗯。”
      “真麻烦啊。”
      “什么麻烦?”
      仁王垂下眼,银白色的发梢遮住了些许神情。
      “本来还可以骗自己,那些事情只是你一个人的回忆。”
      他的声音很轻。
      “可是现在他也记起来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那些过去突然就变成了你们两个人共同拥有的东西。”
      仁王终于抬起眼。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安静得让我心口发紧。
      “圣诞剧、大本钟,还有你叫他的那个名字。”
      时间无法倒退。
      仁王不可能参与我六岁时的人生,就像我也无法出现在他的立海大时代。
      “只是一张小时候的照片。”
      “我知道。”
      “那时候我们才六岁。”
      “六岁的迹部也是迹部。”
      仁王看着我,语气依旧平静,压抑许久的醋意却终于一点点涌了出来。
      “六岁的迹部也是迹部。”

      他朝我走近。
      仁王的动作并不快。
      他甚至没有伸手碰我,只是一步步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直到我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继续看着他的眼睛。
      我身后就是书桌。
      再退一步,便会撞上桌沿。
      可仁王停了下来。
      他与我之间仍旧留着足够转身离开的空间,像是在无声地提醒我——如果觉得不舒服,现在完全可以走。
      仁王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想碰我,最后却只是撑在我身后的桌沿上。
      没有将我困住。
      “结衣,我今天已经尽量表现得像个好人了。”
      他离我很近,声音也低得几乎只剩下呼吸。
      “现在看到这张照片,我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对你的过去说什么。”
      仁王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意很淡,带着一点近乎自嘲的意味。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说我没有来晚。”
      “为什么?”
      “因为我会忍不住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你是在告诉我——”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
      “现在还来得及。”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房间里忽然静得过分。
      仁王没有继续逼近。
      可他落在我唇上的视线,比真正触碰上来更让人无所适从。
      我下意识抿了一下唇。
      他的眼神随之暗了几分。
      “不要这样。”
      “哪样?”
      “明明知道我在看哪里,还故意做这种动作。”
      “我没有故意。”
      “那更糟糕。”
      仁王的声音有些哑。
      他撑在桌沿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手背浮起清晰的筋骨,却依旧没有碰我。
      那份克制让我心里某处莫名发紧。
      “你可以碰我。”
      话说出口以后,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仁王也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我,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结衣。”
      “嗯。”
      “你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是什么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
      脸颊已经因为他的注视一点点发热,可我没有改口。

      “算了”
      他直起身,准备退开。
      那一刻,我几乎没有思考,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带,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浮木。
      仁王的动作骤然停住。
      原本整齐的领结被扯得微微歪向一侧,深色布料缠在指间,也迫使他重新低下头,与我靠得更近。
      我们都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
      近得只要我稍微抬头,就会碰到他的嘴唇。
      我下意识想松开。
      头顶的灯却忽然闪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房间骤然陷入黑暗。
      游戏机待机时微弱的指示灯也在同一时间熄灭,窗外只剩下远处道路投来的极淡光线,房间里的轮廓几乎全部消失。
      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撞上书桌边缘,身体随之一晃。
      “当心。”
      仁王的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腰。
      隔着衣料,掌心的温度骤然落下来。我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领带,反而将他一同拉近。
      黑暗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衣料摩擦声。
      等我重新站稳时,仁王已经近得过分。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就在面前,平稳中混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扶在我腰间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撞疼了吗?”
      “没有。”
      “确定?”
      “嗯。”
      话音落下,他的手仍旧停在那里。
      我也没有提醒他放开。
      黑暗将所有细微的表情都遮了起来,我不必看见他眼中的情绪,也不必担心自己脸上的慌乱被他发现。
      可看不见以后,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身上淡淡的橘子香气,掌心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还有每一次呼吸时,几乎要碰到我额前碎发的气息。
      “你还抓着我的领带。”仁王低声提醒。
      我这才动了动手指。
      “你不是也没松开吗?”
      扶在我腰间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瞬。
      短暂得几乎让人怀疑只是错觉。
      “我怕你再撞到。”
      “我已经站稳了。”
      “是吗?”
      仁王说完,却依旧没有退开。
      我在黑暗中抬起头。
      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他正在低头看我。
      “你不是最会骗人吗?”我问,“现在又是在找借口?”
      “可能吧。”
      他的声音离我很近。
      “不过结衣也没有拆穿我的意思。”
      “我明明已经拆穿了。”
      “嘴上拆穿不算。”
      “那什么才算?”
      仁王安静了一下。
      “松手。”
      我愣了愣。
      “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退开,就松开领带。”
      我低下头。
      其实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可我的手依旧牢牢地攥着那截布料。
      只要松开,他就会后退。
      我们也可以重新回到灯亮着的时候,继续装作只是同学之间寻常的玩笑。
      可我的手指迟迟没有动。
      仁王显然已经从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结衣。”
      他叫了我一声。
      声音很低,几乎贴着我的耳侧。
      “停电而已,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我没有害怕。”
      “那为什么抓得更紧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确又将他的领带往下拉了一点。
      “因为你一直说话。”
      “这是什么理由?”
      “很吵。”
      “那要怎么才能安静?”
      我没有回答。
      黑暗让这个问题显得更加危险。
      他扶在我腰侧的手没有移动,另一只手却缓缓抬了起来。
      指尖先碰到我的发梢,像是在确认位置,随后极轻地掠过脸侧,将垂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仁王。”
      “嗯?”
      “你看得见吗?”
      “看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脸在这里?”
      他低低笑了一声。
      “猜的。”
      “你就不怕猜错?”
      “所以动作很慢。”
      他的指尖停在我的耳侧,没有再往前。
      “结衣要是不喜欢,现在可以躲开。”
      我没有躲。
      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仁王似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你今天很奇怪。”我小声说。
      “哪里奇怪?”
      “和平时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看见了不想看见的照片。”
      “还在吃醋?”
      “嗯。”
      他承认得毫不犹豫。
      黑暗似乎让他也失去了继续伪装的必要。
      “他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也知道你会用什么样的语气叫他。”
      “那都是过去了。”
      “可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属于过去的你。”
      他的声音很轻。
      “所以现在有点贪心。”
      我握着领带的手指微微一顿。
      “想要什么?”
      仁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稍稍低下头。
      我们之间的距离因此再次缩短,我甚至感觉到他的鼻尖极轻地擦过我的额头。
      “想让你以后回忆起今天的时候,先想到我。”
      我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结衣。”
      仁王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
      “你知道我现在离你有多近吗?”
      “知道。”
      “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没有作声。
      可抓着他领带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仁王等了很久。
      “既然知道,”他低声问,“为什么不推开我?”
      黑暗里,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或许正因为如此,才终于能够坦率一点。
      “因为我不想。”
      扶在我腰侧的手彻底停住。
      连呼吸也像静了一瞬。
      “再说一遍。”
      “我不想”
      仁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次,笑声里没有捉弄人的意思,反而像是紧绷许久以后终于得到确认。
      “听清楚了。”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我的。

      就在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大概是停电后自动收到的断网通知,冷白色的光从床边短暂地映亮房间。
      也映亮了近在咫尺的仁王。
      他的脸离我不到一掌。
      一只手还扶在我的腰间,领带则被我牢牢攥在手中。那双平日总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屏幕很快暗下去。
      房间重新归于黑暗。
      可刚才那一瞬间已经足够让我们看清彼此。
      “现在还要装作不知道吗?”仁王问。
      我的脸烫得厉害,却没有松手。
      “是你先装的。”
      “那我不装了。”
      他的话音近得几乎落在我的唇边。
      “可以吻你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抓着他的领带,再次将他向自己拉近。
      这一次,仁王没有停下。
      他的手掌从我的腰侧移到后背,稳稳扶住我,低头越过了最后一点距离。
      唇相触时,窗外恰好有车灯一闪而过。
      短暂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掠进来,又迅速消失。
      那个吻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他尚未完全放下的克制。
      可仁王准备退开时,我并没有松开领带。
      他停在离我极近的位置,呼吸有些不稳。
      “结衣。”
      “嗯?”
      “你这样,我会觉得一次不够。”
      “那你为什么要停?”
      说罢,我仰起脸,吻了上去。
      这一次,仁王明显怔住了。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主动,他原本扶在我后背的手停了片刻,才重新稳稳地落下来。
      这个吻依然很轻。
      没有试探,也不再需要确认,只是比刚才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黑暗中安静地交换一个彼此都已经明白的答案。
      四周什么也看不清。
      我只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自己快得有些失控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先退开了一点。
      可抓着他领带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仁王也没有立即说话。
      黑暗里,我们的额头仍旧轻轻抵在一起,呼吸交错,谁也没有急着打破这份安静。
      最后,还是他先低低笑了一声。
      “结衣。”
      “嗯?”
      “刚才是你主动的吧?”
      “你记错了。”
      “这么快就开始骗人?”
      “跟你学的。”
      “那我教得还不错。”
      他的声音重新带上了熟悉的笑意,只是比平时轻了许多。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得意,伸手推了推他。
      “差不多可以放开了。”
      “明明是结衣一直抓着我。”
      我这才想起手里还攥着他的领带,立刻松开。
      布料从指间滑走。
      黑暗里随即响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仁王正在整理被我扯歪的领结。
      “皱了吗?”我问。
      “很严重。”
      “对不起。”
      “只是道歉?”
      “不然呢?”
      仁王安静了一下。
      “至少要负责替我整理好吧。”
      “现在又看不见。”
      “那就等来电。”
      “你怎么确定马上会来?”
      “那就在这里等。”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正想反驳,仁王却重新牵住了我的手。
      与方才扶住我时不同,这一次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掩饰的理由。
      他的手指从我的指间穿过,缓慢而清晰地与我十指相扣。
      “仁王。”
      “嗯?”
      “已经不会摔倒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牵着?”
      “因为现在不用找借口了。”
      我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掌心却热得惊人。
      我没有抽回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现在还在想那张照片吗?”我问。
      “在想。”
      “还吃醋?”
      “当然。”
      “明明刚才已经——”
      我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照片还是会放在那里。”我低声说。
      “嗯。”
      “我也不会因为你不高兴就把它收起来。”
      “我知道。”
      仁王的语气里没有失望。
      他握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收紧。
      “那是你的过去。”
      “而且,”仁王慢悠悠地补充,“现在好像没有刚才那么介意了。”
      “为什么?”
      “因为迹部虽然和你去过大本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但刚才的事情,他不知道。”
      我的脸一下热了起来。
      “你不要总拿这个比较。”
      “暂时做不到。”
      “幼稚。”
      “嗯。”
      仁王坦然承认。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两下。
      温暖的光重新落满整个房间。
      我下意识眯起眼睛。
      视线恢复清晰以后,才发现仁王果然离我很近。
      他的领带歪向一侧,银白色的发丝也有些凌乱。那双平时总让人分不清真假的眼睛,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我。
      而我们的手,仍旧紧紧牵在一起。
      谁都没有立刻松开。
      仁王先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抬起我们交握的手。
      “现在看得见了。”
      “嗯。”
      “要放开吗?”
      明明是在问我,他的手指却依旧没有松动。
      我望着他。
      “你想放开吗?”
      仁王微微一怔。
      随后,他唇角缓缓扬起。
      “不想。”
      “那还问我。”
      “想听结衣亲口说。”
      “你怎么什么都想听我亲口说?”
      “因为你很会装傻。”
      “明明最会装的是你。”
      “所以我知道,装作不知道是多么方便的事。”
      仁王向我靠近了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再碰我,只是低头看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
      “但是刚才的事,不能装作没有发生。”
      我没有回答。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
      “结衣会后悔吗?”
      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
      我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现在不会。”
      “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真狡猾。”
      “跟你学的。”
      仁王低低笑起来。
      “那我只好让你以后也没有机会后悔了。”
      “你准备做什么?”
      “先把刚才没开始的游戏打完。”
      他说着,视线落向被我翻得一片混乱的抽屉。
      “然后呢?”
      “然后等甜点。”
      “就这样?”
      “今天先这样。”
      仁王回答得很平静。

      楼下忽然传来院门打开的声音。
      妈妈的说话声隔着楼板隐约响起。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
      我立刻想抽回手。
      仁王却没有马上松开。
      “再等一下。”
      “等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歪的领带。
      “至少帮我整理好。”
      “明明是你自己弄乱的。”
      “是吗?”
      仁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怎么记得,是某个人为了亲我,主动拉歪的?”
      我脸上一热,立刻伸手替他整理领结。
      仁王安静地低着头,任由我动作。
      直到我将领带重新系好,准备收回手时,他忽然握住我的指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下次不用等停电。”
      我抬头看他。
      “什么下次?”
      仁王微微弯起眼睛。
      “主动亲我的下次,pu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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