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婚姻啊 抛开超 ...
-
抛开超级皮波的痛苦不谈,弗兰切和桑德罗的关系倒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和十几年的感情史一样,弗兰切负责在关系里狼奔豕突大跨一步——在旁人眼里几乎要扯到蛋的程度——然后桑德罗神乎其技心平气地和接受。
这次也不例外。
周二逃课的下午,桑德罗宅在宿舍吃薯片,游戏的间歇跑去开门,看见死缠烂打的金毛狼大翻一个白眼,但刚才的胜利让他心情很好,于是不计前嫌地引狼入室。
“算你走运,我刚赢了一把。”他含混地说。
“我知道,对面是我。”弗兰切不请自来地把狼爪伸进薯片袋子。
“你故意的?”桑德罗隔着袋子捏住他的手。
托蒂耸耸肩膀。
“弗兰切你是不是有病!”桑德罗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我什么时候需要你让着我了?你是在挑衅吗?”
“如果这能让你不再别扭,好好跟我说话的话,那就是吧。”被薅领子的人面无表情,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毫不躲闪地直视他。
然而到最后两个人也没能好好说话。他们先是在playstation上大打出手,觉得不过瘾干脆移到了线下,还是不过瘾——主要是谁也舍不得下重手——最后直接在床上继续了。
反正这一排宿舍都没人,天赐良机。
这是弗兰切说的。
不做白不做。
这是桑德罗说的。
于是他们完成了有史以来最沉默的一场□□(如果语气词不算的话),两个人各怀心事,安静地做完了整场。
结束后两人在余韵里拥抱,桑德罗还没反应过来,手指上就被套了什么东西。金属还是温的,显然蓄谋已久。
他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枚戒指。
细碎的钻石在黑暗里耀武扬威地冲他眨眼睛。
“你他妈疯了?!”他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铁板床嘎吱一声。
弗兰切镇定地按住他的手,蓝眼睛在暗无天日的床帘里不比钻石逊色。
“接不接受随你,但这是dr。”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桑德罗。”
第二天,桑德罗在食堂门口截住他。圆润的黑眼珠东闪西闪,最后还是移回他脸上,叹了口气:“我们谈谈。”
他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其实心脏快从嗓子里跳出来。
但对方并没有直截了当地把戒指退给他,这至少是个好兆头。
“你是个傻瓜。”对方开门见山。
两人头一次隔着空无一物的食堂桌子面面相觑,他别扭透了,在桌子下面捏手指,还是不习惯戴戒指,金属环在指根卡得生疼。
“但我决定接受你的求婚,”对方精准捕捉他眼神亮起来的一瞬,隔着桌子迅速按住他的肩膀,“听我说完,我是有认真考虑过的。”
“我同意和你结婚,并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太长时间所以习惯了,”他深吸一口气,“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我已经没办法接受和其他什么人共同度过余生了。”
“嗯,”弗兰切认真地点点头,“虽然你早就该这么想了,但是我很荣幸。”
桑德罗别扭地接受了他在食堂里深情款款的吻手礼,为了转移迅速燃烧的脸红,用另一只手拢了拢头发,说,“我昨天梦见很奇葩的事情。”
听见“梦”这个词从一向对文艺男同嗤之以鼻(并不专指他们的好友因扎吉皮耶罗皮尔洛等)的小桑嘴里说出,弗兰切觉得他一定是做了很可怕的噩梦,蓝眼睛顿时充满了关切。
“算了,说起来很丢脸。”桑德罗看上去尴尬得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说嘛!婚姻不就是要对彼此诚实——”弗兰切绝望地哀嚎。
小桑在整个食堂听见之前一把堵住他的嘴,“我梦见皮波,行了吧?”
露出来的那双蓝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呃,反正这个梦对你很友好。”桑德罗败下阵来,泄气地揉揉头发。
“那我听完再决定要不要感谢他。”弗兰切狡黠地眨眨眼睛。
大概是最近听了太多因扎吉和皮耶罗的狗血爱情故事,他那天破天荒地梦见了自己这位室友,梦里还不顾反对地和他结了婚。
他从没做过这么漫长的梦。
孔雀开屏一样的拈花惹草也就算了,这个人简直是食欲的反义词——厌食,对吃饭和做饭都毫无兴趣,连在梦里都在誓死捍卫味如嚼蜡的婴儿饼干,搞得他一整夜都饥肠辘辘,字面意义的。
所以,醒来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早就认识弗兰切,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倒不是说皮波是一个多坏的人,相反,他漂亮、优雅、风度翩翩,平时还很聪明——虽然一面对alex就像被蝎子蜇了尾巴的狐狸。他完全理解皮耶罗为什么会喜欢他,但如果让他体验的话,那就敬谢不敏了。
弗兰切听完他的叙述狂笑不止。
“他在你梦里也完全是他自己呢。”金发的罗马人如是评价。
第二天皮波听说他们订婚的消息,表情呆滞了一瞬间。
没放完汽的可乐从纸杯里洒出来,在桌面上冒着泡泡。
两个人异口同声:“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我劝你别学。”
“我也只动心了一秒。”皮波叹了口气,抽出纸巾。
但事实证明,虽然比不上青梅竹马的水到渠成,死皮赖脸的追妻方式也还算有效。
当然,前提是要有一张漂亮的脸,和点满的浪漫技能。
不管阿莱莎内心有多拒绝——或者说曾经有多拒绝——两人的距离都比冷战时拉近了不少。一墙之隔的宿舍终于不像隔着马里亚纳海沟,两人常常串寝,皮波经常赖在阿历克斯宿舍不走,alex也会打着找他室友的名义跑过去串门。
终于某一个没课的周三下午,阿历克斯决定认真地和他谈谈,从一点想到三点半,期间浇灌了室友养的所有盆栽,洗衣服收衣服晾衣服,最终发现无事可做的时候才磨磨蹭蹭地走完那不超过五米的曲线距离,确认四下无人,才做贼一样钻进因扎吉的宿舍。
对方看他头发乱糟糟还以为他刚睡醒,随手把桑德罗的游戏椅拉过来给他,想问他要不要再睡会儿,又被他过于严肃的表情吓退。
“pippo,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因扎吉实在没明白他俩是什么时候复合的,怎么连“我们需要谈谈”这种严肃的话都说出来了,以为出了什么别的大事,一脸懵地把椅子拉近了一点,试图把手放在对方的膝盖上。
alex叹了口气,一边把他的手推开,按准备好的走向开头:“我觉得我们不能一直是这个关系……”
这个时候连傻子也知道不能问对方“什么关系”,但他还是问了,并在灵光乍现的后悔中看见对方“果然是对牛弹琴”的经典表情。
“对不起。”他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干脆就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
结果因为前后文信息缺失成功地让alex会错了意思。
对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燃起的怒火压下去:“你要是想和别人在一起也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好像出去过夜是什么很奇怪的事一样,都是成年人——”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感觉自己十二分的努力功亏一篑,掩盖不住失望,嘴角僵硬了下,把这些天来反复折磨自己的想法诉诸于口,“对别人动心的人明明是你吧?”
他强压怒火,“真不好意思,我可没去跟什么法国人或者捷克人睡觉。”
虽然他不敢说分手之后完全没和别人睡过,但那都更像是发泄式的一夜情,否则长夜漫漫,他根本就无法入睡。而且天地良心,alex回来之后这三个月他的性生活次数为零——当然,如果想着alex□□不算的话。
“是,外国人入不了你的眼,”alex冷笑一声,典型的春秋笔法,典型的皮波因扎吉,他感觉自己对这个死性不改的人已经无话可说,甚至懒得反驳对方的错误指控,“你只睡亚平宁半岛上的。”
“下个月我就申请去法国算了,省得每天见面,大家都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半句话没说完对方的脸就白了,对方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问他,你认真的?
他突然也觉得自己唐突,后悔刚才怒气上头口不择言,但又不想立刻反悔,只好心口不一地哼哼, “我是考虑自己的研究方向,跟你没关系。”
虽然这句话本质上还是alex在说软话,但“跟你没关系”那几个字还是深深刺痛了他,他受不了一点这样的想法,本来紧绷着不肯示弱的面具也被恐惧击碎,咬着牙继续这场让他想落荒而逃的绝望对话。
“这三个月我根本就没睡过别人,也没兴趣,”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如果让你误会了的话,对不起。”
alex很快反应过来这几个月里的种种,神色复杂,“其实你不用……我们现在——”
后半句话无论是什么,都被一个突兀的吻截断。他实在不能再接受alex再说一次“我们没关系”了。
alex僵在原地,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如果你不想,可以推开我。”对方在亲吻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嘴唇,温热手指游刃有余地描摹过他冰凉的脸颊,由浅入深地慢慢亲吻着。
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血液奔涌,渐入佳境,却依旧不想做出回应。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对方捧起他的脸,浅棕色的眼睛流转着细碎的浮光,低沉的声线像恶魔吟唱,“还是说,你对谁都不会拒绝?”
炽热的吐息在耳边滚过一圈,简直要把他脆弱的防线烫伤,却不由得让人怀疑,其中的情感与表现出的成反比。
alex推开了他。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他被对方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烦得要死,脑子都是乱的,干脆站起身来。
椅子里的人没有拦他,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静得仿佛房间里的空气。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在生涩的吱嘎声中听见对方颤抖着的微弱声线。
“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他猛地转身,按着对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下去。
对方似乎根本没料到他会回头,直接僵在了原地。他也不在意,用力到像要从嘴唇开始把对方整个吞下去,两个人都有点呼吸不畅,房间里的声音让人头脑发昏,一下一下像在鼓膜上跳舞。
他干脆拽住那一蓬长发,把对方整个人压进椅子里,感觉对方的手搭上自己的腰,下意识地收紧。他却只顾更深更用力地吻下去,丝毫不管什么章法和技巧,倒更像是发泄怨气,甚至故意没有避开磕碰,直到两个人嘴里全是铁锈的腥味。
对方拥抱着他,越来越紧,他却主动拉开了距离。
对方还未平复呼吸,发红的脸上那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往下扫了一眼。他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回对方脸上。
对方舔了舔嘴唇。
“你惹出来的,不解决一下?”
他冷笑一声,用力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