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子》阿瑞娜

30、第二十九章 浮西山脉

　　轩辕钰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现在他们没有被绑起来，宴会无非就是见见那位神秘的巫师。

　　目前已经快中午了，轩辕钰觉得反正还有时间，不如提前去踩点。

　　于是她出门了。

　　这里的道路不算平整，轩辕钰发现这个点人还不是很多。

　　也许是出去了，毕竟建造需要很多木头的。

　　直到轩辕钰走到还在建造中的区域，人才密集起来，有人在搬木材，有人在运土灰碎石，还有在搭建骨架的。

　　很是热闹，轩辕钰在这里驻足也没有人赶走她。

　　“小姑娘让让哟，小心伤着了。”一旁大叔手里举着木头，肩头搭着绳索，从她身旁路过。

　　估计是因为她穿的与他们相同的衣服，打扮也相似，所以他们大概率没识别出她原本是外来者。

　　其实这些根本伤不到她，她能徒手将这些木头砍得稀碎，但轩辕钰还是让了让走到路边。

　　这种向上的、蓬勃的生命力让轩辕钰在这里呆了会儿，真是……不可思议的地方啊。

　　从这里出发一直走到大门口，轩辕钰发现这里每个人的分工非常清晰，有管理牲畜的，建造的，轩辕钰甚至看到锻炼体能的练刀的，估计还有外出打猎去的。

　　太有秩序了，轩辕钰的心一点点下沉，这里不能存在，尽管这里偏僻又荒凉，但万一等它发展起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轩辕钰试探着向门口走去，却被守卫拦了下来，“可有出门凭证？”

　　果然，空子还是没那么好钻。

　　轩辕钰面色平静：“没有，只是来看看，外出的队伍何时才回来，今天可是有宴会。”

　　守卫没有怀疑，外出的队伍是以任务完成度为标准，没有固定具体的回归时间，没有打到足够的猎物或者砍完充足的木材就会晚些回来。

　　守卫擦擦汗，回答：“还要得一会呢，今日天气不错，估计等太阳快落山了，他们就回来了。”

　　轩辕钰点头：“多谢。”

　　随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这次刚好经过了厨营，隐隐约约的饭香飘来。

　　比她想的要简陋，凭借她的视力很轻易透过狭小的缝隙窥见里面的人。

　　轩辕钰深呼吸不动声色发动黄金蛇瞳，金色的竖瞳浮现，她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人的一举一动，钝刀一下下切割着肉块，血水留下，洗菜时撒出来的水流与血水融为一体，里面三三两两的人无声地笑着。

　　无人察觉外人的窥视，都是普通人么……

　　轩辕钰发现闲杂人等很少在非用膳时间来这里，为了避免怀疑她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

　　走了一趟，轩辕钰大致判断有两百多人在这里生存，就是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他们是专门来下乡微服私访，而不是来剿匪。

　　轩辕钰有意往中心地带走，可惜这里有守卫巡逻，围绕着这里行走，轩辕钰为了避免怀疑，只能远远看了一眼那座华美的宫殿。

　　只这一眼，她的脑海中就响起轻微的呢喃声，陡然的疼痛让轩辕钰僵在原地，她克制不住地扶着额头。

　　“不进来看看吗？轩辕小姐。”

　　什么意思？谁在她脑海里说话？她怎么知道她是谁……

　　轩辕钰当机立断切断自己此刻所有的思绪，彻底放空自己的脑海。

　　痛感缓缓消退，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她已经站在宫殿最前方，眼前就是进入宫殿的台阶，两座石狮矗立在她两旁，殿门大开，一缕缕青烟从里面飘出。

　　周围一无空人，哪有什么守卫，轩辕钰面无表情地看着黑黢黢的宫殿内，明明外界阳光明媚，但一丝光亮都照不进这座宫殿。

　　幻术？还是什么东西屏蔽了她的感知。

　　“不进去看看吗？小姐。”

　　突然的危机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梅看到轩辕钰在宫殿门口，刚走过来，就发现她消失了。

　　下一秒，轩辕钰闪现在梅的身前右手掐住她的脖子，梅猝不及防地与那双灿金色竖瞳对视。

　　冷漠又铁血，梅有些呼吸不上来，巨大的恐惧袭来，她艰难地开口：“您……想做什么？”

　　轩辕钰歪头，是梅，听到声音条件反射就动了。

　　“装神弄鬼。”轩辕钰评价。

　　她缓缓松开掐着梅脖子的手，梅无力的滑落在地，忍不住咳嗽。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拥有的力量，他们和巫师是一类人，梅陡然意识到，难怪巫师大人会说这是他们的劫。

　　轩辕钰瞥了一眼梅，回首望了眼宫殿，依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她在使用黄金蛇瞳的时候都看不清，那就是被特殊的隐匿技能护着在。

　　轩辕钰突然笑了一下，说道：“梅管事似乎出身名门，想必我们有许多共同语言，何不畅聊一番？”

　　梅神色一凝，立刻想明白了轩辕钰出现在这里是巫师干的，平日里有人靠近这座宫殿都会自动迷路，而如今轩辕钰站在宫殿前必然是有巫师许可。

　　不可以惹怒她。

　　梅站起身，笑的自然，仿佛之前被掐着脖子的人不是她，“当然，何其有幸。”

　　实则在心底梅正在飞速思考巫师此举的含义。

　　梅走在前面，轩辕钰跟在她身后，面色如常，她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请吧，这里只有些粗茶，还请客人别嫌弃。”

　　梅把轩辕钰带到自己的小屋，煮了一壶茶水，她将倒了茶水的白瓷杯递给轩辕钰。

　　轩辕钰接过，但没有喝，她说：“梅小姐出身不凡，何必与那些粗人行于一路。”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梅喝了一口茶解释道：“都是苦命人，何必分得那么清？”

　　“我年少时不知规矩，犯了事，被家族驱赶出来，不得已才来到这里。”

　　“那时候哪知道人间苦难，还好遇到了甄妮才寻得一条活路。”

　　“都是些陈年旧事不足挂齿。”梅显然不欲再谈。

　　她难保巫师不会通过一些手段监视她说过的话。

　　“倒是你们无亲无故来这样了无人烟的地方又是何苦呢？”

　　梅知道他们来多半就是因为他们在汴城行抢劫之事，再不济也是因为巫师才来这里，否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来。

　　轩辕钰面无表情：“行侠仗义。”

　　梅难得顿了一下，那就是他们恶名昭彰来除他们的。

　　“您有所不知，我们并无恶意，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偶尔需要遵循巫师大人的意志行事。”

　　轩辕钰挑眉，所以这是在甩锅，他们一些异常的行为都是巫师让他们干的，并非他们本意？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迷信巫师。

　　梅仔细斟酌说辞：“巫师最初降临之时，灭杀了一群顽固分子，因为他们抵抗了巫师大人，最终我们得到庇佑，所以我们才得以生存至今，若非巫师，我们恐怕日日都在奔波逃命。”

　　轩辕钰察觉到梅的深意，试图翻译她的话，顽固分子应该是不愿意听从巫师的指令真正的亡命之徒。

　　而梅这些人应该是些本性没那么坏，尝试活下去的人——毕竟这里一片安稳，人人都在努力建设营地，他们追随了巫师，获得巫师的庇护。

　　那么原本这些顽固分子就在试图杀死梅这些看起来良善好对付的人，直到巫师降临，改写了他们的命运。

　　轩辕钰觉得这更像一种筛选，把不愿意听话的筛掉，留下听话的。

　　所以静德说巫师拯救了他们，那巫师为什么要留下他们呢？她想利用这些足够听话的人干什么呢？

　　轩辕钰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茶，问：“我听闻巫师大人降下预言，人族将有大祸降临，可是真的？”

　　梅在营地的地位和安奴完全不一样，她知道的一定更多，说不定还是巫师的传话筒。

　　梅还在思考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巫师大人亲口降下预言，我们自然坚信不疑，出于好意，偶尔也会告知有缘的人们。”

　　梅不知道凭借眼前这半大的丫头能不能听懂她的话，但她真的尽力了，跟着巫师这么久，她也摸清了巫师的一些习惯，巫师绝对不会突发善心帮助他们，她一定另有所求。

　　所以巫师愿意告知她有这一劫，就决对不会出手相助。

　　但她又不能完全把巫师卖了，只愿这群外来人和巫师鹬蚌相争，好让他们坐收渔翁得利。

　　轩辕钰琢磨出梅的不忠，她的意思是预言是他们有意传播出去的。

　　那这样就能解释清楚了，他们将预言传到村落，村落的人去汴城避难又传到汴城，最后汴城的人也知道了巫师的预言。

　　但巫师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轩辕钰还是不理解，巫师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想干什么，所以她直言：“巫师何必这此费心？”

　　她想造谣也不该选怎么偏僻的地方啊，但凡选个人流量大的地区那不是更容易吗？

　　梅摇头：“巫师大人的心思怎么可能是我们能够揣测的。”

　　她是真不知道，但凡她能猜到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还来找这些外来者希望他们能牵制住巫师。

　　轩辕钰皱眉，谜团越来越多了。

　　“梅姐姐！”这时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轩辕钰转头，这声音是静德。

　　梅神色自若，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需要去准备宴会事宜，您请回吧。”

　　梅顿了一下似乎是刚想起来问轩辕钰：“请问您如何称呼？”

　　轩辕钰也起身，她该和皇甫晏皇甫晖讨论一下了，真是弄到不少消息。

　　“你就叫我客人就行了。”

　　梅看了她一眼，虽然她不欲透露，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不知她是出身哪家的小姐，莫不是泷阙那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