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为了老师》恩爱会

2、返校 花栖樾

　　花栖樾是在三天前到达学校的。
　　他在那片荒无人烟的地方走了一天多，期间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也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起码这让花栖樾对它的荒芜程度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
　　非要说奇怪的话，大概就是他明明走了那么久，又说了那么久的话，却没有感到一丝饥饿，也没有口干舌燥到想要喝水。
　　那位没有名字，自称也很古怪的中性声音期间也一直在不吝啬的与花栖樾分享着情报、与故事。
　　花栖樾在某一次进行的生命过程中成为特邀教师的故事。
　　好先生如是说。
　　在那一次的生命进程中，你的过往并没有遗失太多，导致了你的性格，也更具有个人特点一些。
　　好先生很委婉的说。
　　是的、是的。
　　很有个人特点。
　　花栖樾当时顺着好先生为他指的方向前进，听见这些话后笑着说：“是当初的我很难相处吗？”
　　…哦，不，你可没有这么说。
　　“…如果是的话、唔，那我是否要伪装的难相处一些呢？”
　　他是有些苦恼的样子在的。
　　不、并不用。
　　好先生说道。
　　你只需要完完整整的，展现出你现在的性格、以你最舒适的方式。
　　没有人会怀疑你。就像你不会怀疑你，就像你现在仍如此温和的、有礼的和你对话。
　　回忆戛然而止，带有水珠的，冰凉的物品贴上了脸侧。
　　“发什么呆？你要的咖啡。”
　　花栖樾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罐装咖啡，礼貌的道谢。
　　面前人戴着一张覆盖全脸的恶鬼面具，闻言也只是轻哼，说道：“你倒是比以前…”
　　他忽的沉默下去，拉开手中果汁的拉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现在在学校操场边的饮料售卖机前。花栖樾没钱，这瓶罐装咖啡是对方请他喝的，不过请人的那一方看起来并不在意。
　　“这就是操场，再往后，看见那个跟球一样的建筑物了吗？那是训练室。”
　　花栖樾顺着今临兮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那个在他口中跟球一样的建筑物。
　　“……”
　　的确像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球，在阳光下泛着光。
　　不止是那个训练室，操场也是，教学楼也是，其他地方也是，空间都很宽阔，装修的也都很豪华，一路逛下来，花栖樾只有一个想法，这所学校的经费一定很充足。
　　只是在校外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里面还有这么大的空间…某种空间折叠技术吗？
　　花栖樾点头。
　　今临兮于是喝完最后一口果汁，将瓶子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行，那就逛完了，接下来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确定要坐班的话，你的排班表在晚上拟好，到时候会有其他人给你送去。”
　　今临兮伸出手。
　　“…你现在的名字是花栖樾，是吧？”
　　“合作愉快，花老师。”
　　花栖樾也伸出了手，和对方戴着黑色半露指手套的手交叠在一起，今临兮用力的晃了一下。
　　“合作愉快，今老师。”
　　虽然很好奇对方为什么明明戴着一张覆盖全脸的面具还能把果汁喝进嘴里，但花栖樾选择沉默是金。
　　/
　　教学楼，四楼，走廊内。
　　“这是你的办公室。”
　　今临兮摸出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然后推开了门。
　　“虽然你很少回来，但也会有人定期打扫，所以还算干净。你要是嫌弃，可以自己再打扫一遍。”
　　花栖樾迷茫的眨了眨眼，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我觉得已经很干净了。”
　　他跟着今临兮进了办公室，扫视着周围的情景。
　　看起来是单人的办公室，棕色的木质书桌，书桌上有一台电脑，棕色的木质背椅，椅子后面有一个书柜，在门的左前方，有沙发和一个小桌子，桌子上还有一套茶具。
　　今临兮不置可否，只说：“我听说你失忆了，看来的确是这样。”
　　“这是你以前的办公室，也许你可以找找或者四处翻翻，说不定能想起来点什么。”
　　今临兮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我待会儿还有课。”
　　他将开门的钥匙递给花栖樾。
　　“…等一下。”
　　“怎么了？”
　　花栖樾努力微笑说：“那个，能借我点钱吗？”
　　“……”
　　哪怕看不见今临兮的神色，花栖樾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无语，这让他忍不住窘迫起来，道：“…我…”
　　今临兮抬手制止。
　　“…我知道了，你要借多少？”
　　花栖樾犹豫说：“…食堂，吃饭的钱？大概一个月？我不太清楚具体价格，等工资发下来，我会还你的。”
　　今临兮再次微妙的沉默了一下。
　　“…不用还，也不用借，食堂吃饭免费，如果只是担心吃饭之类生活上的事，学校也有补贴，你的卡里应该还有钱。”
　　花栖樾下意识追问：“…卡？”
　　“对，学校的卡，不过虽然说是卡，但实际也能刷脸，想知道里面具体有多少，就去教务处，或者训练场那，能看见余额，要是卡丢了…看你的样子，大概率是丢了，丢了能去教务处补办。”
　　“教务处在三楼，你也可以逛逛…”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顿。
　　“…你别告诉我，你来学校这三天都没去食堂吃过饭。”
　　花栖樾不语。
　　哪怕隔着一张面具，但对方的视线不知为何，让花栖樾有一种很轻微的不适与心虚。
　　…真奇怪，他为什么要心虚？
　　“……”
　　今临兮：“真受不了，你这家伙失忆后居然会变得这么…算了，你去食堂吃饭吧，之后要是…”
　　外头有铃声响起，打断了今临兮的话。
　　他语速加快：“之后要是有事，你就等我下课，去三楼教师办公室找我。我要去上课了，食堂在操场旁边，我之前带你去过。”
　　他离开了，离开前，门也被他顺手给带上了。
　　花栖樾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了。
　　你不去食堂吗？
　　好先生问道。
　　花栖樾回答它：“…事实上，我并不饿。”
　　可你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了。
　　“可我也的确不饿。”
　　是饿了太久吗？让你想想…是的、是的。人类太久没有过进食行为的话，的确会不再感到饥饿。
　　你不应该喝掉那罐冷藏咖啡的，这对你的身体并不友好。
　　好先生不赞同地说。
　　“不…我想，这和那一罐咖啡并没有联系。”
　　花栖樾说：“我在来到这所学校之前，也并没有过饥饿、或口渴的感觉。”
　　三天前
　　彼时的花栖樾刚刚抵达学校，正在和学校大门前的机器大眼瞪小眼。
　　门口难道不应该有保安在吗？
　　好先生嘀咕着。
　　你记得这里是有保安的。
　　“…我认为，现在需要在意的并不是有没有保安的存在了。”
　　一座矗立在荒芜之地的学校，该要庆幸它不是飘在半空或者隐藏起身形，而是直直矗立在地上的吗？毕竟曾经看到的奇幻小说里的学校大多都以这种方式存在。
　　“我要怎么进去？”
　　花栖樾如是问。
　　像是机器人的，却又不完全像机器人的…监控器机器人？它冰冷无机质的、类似眼睛的地方正在闪着红光。
　　…它是监控器，还是头部被做成监控器的机器人？
　　“…或许，它不会攻击我？”
　　或许。
　　好先生不置可否。
　　但里面有人来了，不是吗？
　　“真见鬼了！这鬼地方还有人？这机器人我就说不靠谱！”
　　来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迅速由远转近。
　　而机器人也恰好在此刻发声，证明了它真的是个机器人，而不是做成机器人造型的监控器…说实话，这有什么区别吗？
　　“滴—检测完毕，欢迎您的回归，特邀教师。以及，我并不会攻击任何人类。”
　　机器人眼部的红光转为绿光，它模仿人类，手臂横在身前，微微侧身，为花栖樾让出了前进的路。
　　“…我草。”
　　来人缓缓停下脚步。
　　“这傻*安保系统真该回炉重造了。”
　　/
　　“花栖樾？”
　　来人、也就是叶明易上下打量了一下桌前的人。
　　“…看不出来，你资历还挺老的。”
　　“你咋搁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他们现在正在安保室，叶明易是学校安保队队长…不过，这个所谓的安保队，只有五个人就是了。
　　“学校不是在这里吗？”
　　花栖樾反问。
　　叶明易若有所思嗯了一声，他翻了一下手里的档案，说道：“也是，等会你还得做个检查，时间太久了，距离你上次回来坐班…你没坐过班？！”
　　“……”
　　花栖樾没有回答。
　　“我去，牛逼啊兄弟，你这次回来是干啥的？没别的意思，就有点好奇，你不会是回来坐班的吧？”
　　“…坐班，是什么意思？”
　　叶明易诡异的沉默了，他再次翻了翻手里的档案，又抬头看了看花栖樾，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闪着红光的安保机器人。
　　“门卫，你没认错吧？”
　　“已知问题：门卫，你没认错吧？解析：安保队队长叶明易认为我是门卫，并怀疑我认错了特邀教师的身份。即将再次开始检测—滴滴—检测完毕，欢迎您的回归，特邀教师。回答：我并不是门卫，也并没有认错身份。”
　　“脸看着是一样，不行，都快一百多年没回来过了，还是得去做个检查，门卫，你还在这干嘛，回去守门去。”
　　他嘟嘟囔囔。
　　“已知问题：脸看着是一样，不…”
　　叶明易用力拍打了一下机器人的头。
　　“我早就想问了，你他x是不是看我不爽？跟别人和跟我说话还两模两样的，你说话就不能正常点简洁点吗？”
　　“请不要暴力拍打我的头，很痛。”
　　叶明易呵呵笑：“你个机器人还会疼呢？这不是会正常说话吗？”
　　“已知问题：你个机器人…”
　　“坐班就是待学校里给学生上课，不出去了…你居然连坐班都不知道，羡慕了，兄弟。”
　　他无视了机器人的话，为花栖樾解释，叶明易也想不知道坐班是什么意思，然后给自己休个长假。
　　花栖樾若有所思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的确是回来坐班的。”
　　安保室里的冷气有点太足了，叶明易站起身，去一旁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放在了花栖樾桌前。
　　“怎么这么想不开要突然坐班？”
　　他放下那杯水后又去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给自己也接了一杯，接水时背对着花栖樾，说话时带点漫不经心的调。
　　“你回来的还真是时候，最近刚好学生要期中测验…正是最忙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找个空闲下来一会儿，唉。”
　　花栖樾端起了那杯水，握在手中，没有说话。
　　“行了，跟我走吧。”
　　接完水一仰而尽后，叶明易回头说道。
　　“滴答—有通讯来啦—滴答—有通讯来啦—”
　　安静的机器人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叶明易没忍住抽了下嘴。
　　“你有病是不是？谁这时候打电话…而且给你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凑我面前干…我草。”
　　他像是见鬼似的，瞠目结舌了几秒，随后飞快的点了下什么。
　　没有偷听其他人打电话癖好的花栖樾在纠结要不要主动说他去外面透透气。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纯属多想了。
　　明明他就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沙发上，但什么也没听见，只能看见叶明易时不时嗯嗯点头，再时不时往他这里看一眼。
　　很快，电话似乎被挂断了，叶明易咳了一声，说：“不用做检查了…确认坐班的话，我带你去把教师证办一下。”
　　再然后，就是办教师证，又被委托说这次期中的测验全交给他来办…虽然很惊讶，也推脱了，但没有推脱掉，于是在设计室冥思苦想了很久，定下来一个雏形，最后才是被今临兮带着逛了一圈学校，熟悉了下各个建筑的位置。
　　没有感到饥饿的话、为什么还要和那位今教师借饭钱？
　　好先生的话拉回了花栖樾的意识。
　　“…事实上，他对我的态度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花栖樾忍不住回想起和那位今老师相处时的过程，对方明显想回避，但又忍不住盯着自己看。自我介绍时也很奇怪，问了两遍真的不记得他了吗这个问题，确认他失忆后松了口气又带一点失望的反应，还有其他一系列的很奇怪的细微的异常。
　　“不过，起码他对我们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花栖樾微笑起来，下了结论。
　　好先生反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为什么？仅仅因为他答应借你钱吗？
　　他摇头，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事：“学生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一些这次测验的规则和信息，我们也还有一周的时间…去尽可能完善它。”
　　好吧。
　　好先生说。
　　但你还没有找到你身体的异常，这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