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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你亲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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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李山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粗瓦,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的心空落落的。
他脑子里不停反复出现温知盈的样子,她对着他哭,她对着他笑,她站在院门口欣喜接他回家,她伸手撒娇要他背,她给他缝衣服,她对着他生气,她给他买鞋买衣裳……
李山眨了眨眼,伸手重重揉上胸口。
那里,好难受。
他以前从没想过成家,毕竟家对他来说和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同。
可温知盈来了后,他开始期待回家,期待看到她在家门口等他,期待在厨房里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茶水。
他期待看到她身影,期待听到她的声音。
再后来哪怕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要一想到家里有她,他的心就软塌塌化了。
这才是家。
可他给她的家配不上她。
他能把凳子绑上软垫,可那凳子还是最丑最硬的凳子。
他能把院子铺上石板,可那石板全都是买的碎石板,他连个整块的都买不起。
他能在院子里砌一个花圃,可那也是菜地改的,小小一块,又算什么花圃。
他的屋子小,她的绣架一摆出来,整个屋子就几乎被占满。
他给的家,又哪是家。
可即使清楚知道这些,今日他洗澡的时候还是故意磨磨蹭蹭拖着时间,期待着她忘了那个约定,如此,他也可以顺势稀里糊涂忘了那个约定。
他真成畜生了,居然可以贪妄到这个地步。
李山偏过头,看向外面微微亮的天。
怎么这么快一晚上又过去了?
李山习惯性起床,换好衣服才清醒过来。
他起这么早做什么,等天亮温知盈就要走了的。
他在屋里站了站,看向床上还背对着他睡的人,想了想还是出屋。
早点接水回来,她说不定还能喝上一口。
屋门小心关上,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
温知盈睁开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从未这么早醒过,可刚刚李山轻轻一动她就醒了。
她看向窗户,外面只亮了一点浅浅的光线,和没亮也没什么区别,这个时辰出门走到县城也才将将天亮,李山每天上工都要起这么早吗?
温知盈在床上呆坐了会儿,才起身准备收拾包袱。
既然要分开,那她欠李山的银子总要还的。
她走到柜前,打开柜子摸上她装银子的小布包,异常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动作顿了顿。
这和她之前放银子进去的时候重量完全对不上,重太多了。
温知盈紧了紧眉心,把那个鼓了许多的布包拿了出来。
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银子。
除了之前她的十七两银子和李山的四十两银子外,里面又多了许多散碎银子,中间还混着一些铜板。
温知盈怔怔看着,这屋里就她和李山两个人,这些银子不用想都是李山塞的,里面有他猎老虎得来的银子,还有这几个月的工钱。
她抿唇看着,片刻后把那些不属于她的银子都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去收拾她的包袱。
她的新衣服,她的新鞋,她的簪子珠花,她的粽子糖……
这些东西,全是李山买给她的,她那十七两根本不够还。
温知盈越收拾动作越慢,最后把包袱随手放在桌上,在长凳坐下,看向简陋的屋子。
眼前的屋子真的好小好简陋,什么都没有,就连梳妆台也是拼起来的。
还有那床,躺在床上一睁眼就是粗瓦,连个床帐都没有。
温知盈伸手摸了摸长凳上绑的软垫,软意顺着掌心,一点一点钻进她的心口。
她从来不是个坚韧能吃苦的人,能撑着开口在李山家借住已经是极限了。
若是没有李山,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让她崩溃。
那硬邦邦的床,苦苦的盐,又老又硬的桃枝,还有她满手的水泡,这些东西她根本撑不住多久。
是李山帮她撑住了。
他帮她撑住突然摇摇欲坠的世界,帮她撑住茫然失措的未来。
她相信他,靠近他,依赖他,担心他,如今这世上,他是她唯一亲近的人。
他对她那么那么好,好到早就超过了两人的界限,好到她觉得这间简陋的屋子其实也足够温暖且安稳。
他把他的所有都给她,可还是会给她和离书。
她不明白。
温知盈视线落到紧闭的屋门口,兀自出神。
山上。
李山接满一坛山泉水往回走,脚不知怎么走的,突然绊了下,一个趔趄之下整个人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高举手里的坛子,里面的水不稳荡了荡,却没溢出一滴。
他看了看手里的坛子,又把它稳稳抱在怀里,嘴里恼怒骂了一句:“走多少回了都没摔,这会儿摔什么摔?”
李山看了看天色,又忙不迭站起身,抱着坛子往家赶。
他唇线抿得紧直,抱着坛子的手用力到泛白,脚下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至少让他再看看温知盈。
出了山林,下到半山腰,看着进山的小路,李山不知想到什么,偏过头,在新生的草丛中,看见曾被他丢进去的一截枯木。
那截木头已经风干,看着毫不起眼,可就是这截木头,曾经把温知盈吓得半天不敢动,还把她吓哭了。
她胆子真的很小。
怕木头,怕黑,还怕鸡。
不仅胆小还娇气,端碗嫌重,喝井水嫌硬,帕子嫌粗,就连肉大块了也嫌嚼得腮帮子疼,走路走不了多久就会脚疼……
她这般麻烦,这般娇气,一个人可怎么过?
她吃不得苦,一吃苦就得哭,若是哭了没人帮忙怎么办?
李山又想起那个梦,温知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哭得凄凄然然,哭得伶伶仃仃,可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他越想越不安,胸口紧紧绷着,心脏紧得阵阵发疼。
她一个人若是又被别人骗了钱可怎么办?
她不会做饭,每天又该吃什么喝什么?
若是钱没挣够,她又怎么过日子?
李山脚步猛地一顿。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没有他看着,他真的不放心。
温知盈那么娇气,那么麻烦,就得他在旁边陪着,伺候着才行。
就算他现在给不了她好的家,但是他可以挣银子啊。
只要他努力努力,他一定可以给她一个好的家。
李山这些日子一直闷压着的情绪在这个念头出来之后,猛地消散,胸口一阵通畅。
他实在太傻,居然一开始会认为他给不了温知盈好的家。
他挣银子可是很厉害的,村子里没人比得过他!
他现在养得起温知盈,以后一定也能养好她!
李山心思猛然通透,眸光坚定,迈开大步就往家赶。
他不要温知盈走,他想和她成家,他想她做他真的媳妇。
不管她怎么麻烦,怎么娇气,他都可以养好她。
李山越走越快,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坛子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晃荡,把衣服打湿一层又一层。
“温知盈……温知盈……”
“温知盈——”
温知盈眨了眨眼,她好像听到李山喊她了。
她下意识朝房门看去,一阵急促脚步声从院子奔到屋门口,下一瞬,房门被猛地推开,露出外面的李山。
他怀里抱着个坛子,身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喘着气,胸口一阵阵起伏。
他不是去上工了?
温知盈眸子微动,视线挪到他怀里那个熟悉的小坛子上。
李山眼眸亮晶晶看向还坐在屋里的人,他赶上了。
他脸上的笑意一滞,越过温知盈的肩膀,落到桌上的包袱上。
收拾这么快?
他又看向包袱旁边的两堆银子,大的那堆是他的,小的那堆是温知盈的。
分这么清楚?
李山抱着坛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她好像已经准备好和他划清关系了。
那他……
屋子里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而后响起温知盈轻轻的声音:“你坛子里装的是什么?”
李山手指蜷了蜷,“山泉水,这个水你喝着不硬。”
温知盈眸子动了动,所以她每天喝的水,都是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山里给她接的山泉水?
温知盈直直望着李山,眸底泛出柔软和蠢蠢欲动的润亮。
李山往前走了几步,把小坛子放在桌上,试探着开口:“你……”
温知盈视线一直追着他,在他把坛子放下的一瞬间,她手指抓上他的衣服,冲着他就凑了过去。
许是她没经验,又太慌乱,嘴唇只轻轻在李山的下巴上贴了贴。
李山声音一掐,身子瞬间僵住,傻站着一动不动。
温知盈抓衣服的手紧了紧,又拉着李山的衣服借力踮起脚,再次对着他的唇凑了过去。
温软一触即分。
温知盈心脏跳得像打鼓似的,快把她耳朵都震聋了。
可她还是仰着脸看李山,看他的脸,看他的眸子,看他一切的反应。
李山怔怔垂眸,看她,“你……做什么?”
温知盈已经把所有的勇气用完了,若要她再多说什么,她做不到。
她回:“不知道。”
李山人还有些蒙,似在提醒她也在提醒他自己:“你刚亲我了。”
温知盈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只轻轻应了声:“嗯。”
李山那颗快跳出喉咙的心又被这个字给轻轻堵了回去。
“嗯”是什么意思?
她都亲他了!
他声音大了几分,质问似的开口:“你刚亲我了!”
温知盈轻抿唇,又轻轻应了声:“嗯。”
李山逼问:“你都承认了你还不知道你干什么?”
“不知道。”温知盈耳根烫得快把她脑子烫晕了。
李山一颗心蹦蹦乱跳,本来是欢喜的,现在又气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做什么还亲他?
他再次提醒她,“你刚刚亲我了。”
温知盈不否认:“嗯。”
李山急了:“你是什么意思?”
温知盈还是那句话,“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李山这下彻底急了,“你刚刚亲我了!!”
温知盈应声:“嗯。”
李山气急败坏喊她,“温知盈!”
温知盈正要应声,一双大手猛地揽上她的腰,她身子一轻,直接被李山单手抱了起来。
视线晃动间,门板在她身后发出剧烈的一声响。
她坐在半空,身后抵着门板,后脑勺和背部都被李山的一双大手牢牢护着,没让她受一点疼痛。
温知盈懵懵晃了晃没有着落的脚,低头一看,才发现整个人直接坐在了李山单腿弓起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