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舞璃歌》桃月安

2、第二章“初见”交易 璃

　　璃歌想要搭建一座秋千椅，月影叫来几个暗卫拴在屋前树上最粗的分支上，两块木板搭在一起。扶手上缠了一些特制的树藤，翠绿翠绿的，看上去心情就很愉快。琉影在木板上垫了厚厚的垫子，两个丫鬟一前一后随侍跟前。
　　墨寒倾到别院的时候就看见璃歌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觉得阳光甚好，她一身宫缎素雪娟裙，云雁月锦云纹华衫。头戴两支翠玉做的流苏花簪，随着她秋千的动荡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度。琉影最先看到墨寒倾，正要有所动作，被墨寒倾制止了。
　　月影琉影各朝外退了一步，在璃歌看不见的地方福了福身。
　　北辰璃歌察觉到什么，回头看见墨寒倾接替侍女位置。
　　“你就是他们的主人吗”
　　秋千慢慢归平，璃歌脚抵地面仰头看向男子。
　　墨寒倾仔细盯着她看了一会方才道“是我。”
　　她颈部的伤口已经愈合，皮肤宛若初雪新霁后的原野，洁白无暇之下，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墨寒倾喉头滚动，眼底压抑着璃歌看不懂的情绪。那双眸子像坠入深渊的寒潭，将她拉入无尽的黑暗。
　　“你将我困于湖边小院月余，一直不露面，我确信自己不曾伤害过你，甚至今天是首次见面。我想知道你意欲何为。”
　　“我想与你做笔交易。”
　　“何事？”璃歌蹙眉，她不觉得只见一面的人有什么值得相信并且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做交易的。
　　墨寒倾顿了顿，他用了一个月时间调查她的情况，得到的结果总感觉哪里不对，但看着这双亮闪闪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想亲近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数次过来，在暗处观察她，却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姑娘一样。
　　“我的父亲在为我选妻，但我不想做傀儡。我应你一件事，两年为期。待我解决这些麻烦以后，我们可以和离。”
　　璃歌站起来，黑曜石一般瞳眸看向墨寒倾，像是一抹阳光洒在幽深的海底，深邃而明亮。
　　“成交，请问公子贵姓？”璃歌习惯性的伸出右手，墨寒倾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紧皱，不甚理解她的意思。
　　“墨寒倾，排行第九，你可以叫我墨九。”
　　璃歌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这不是她原来的世界，这里不支持这个动作，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
　　“我叫北辰璃歌，合作愉快。”
　　墨寒倾周身气势一凛，眸光瞬间犀利。
　　璃歌呼吸一滞，冷汗涔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突变的脸色，她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危险的气息，那便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忌讳哪个字？”
　　“没什么。这个玉佩就当作信物吧。”墨寒倾递给她一个紫玉麒麟佩就走了。
　　只剩璃歌一脸的无语。
　　夜半，天无星辰，连月亮都害羞了，躲入云层不肯出来。
　　“璃歌，你还好吗？”
　　北辰璃歌回头，正是初夏一脸焦急的冲进来。抓着她的胳膊用力抱住她，似乎要把人揉碎了一般。
　　璃歌锤锤初夏的后背，表示她再抱下去，那才是真的有事了。
　　“咳咳，我没事，你没被人发现吧？”
　　璃歌深吸一口气拉着初夏坐在床上，帷幔放下。像原主小时候一般，靠在初夏怀里。
　　“没有，我撒了一把药，明天他们才会清醒。你在清风寨留下的讯息被抹掉了，我寻了好久才找到你。以后万不可再莽撞行事了。是谁救你？”
　　初夏轻轻抚摸着璃歌的头发，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涌在心头。
　　“他说他叫墨寒倾，姐姐可知道她的身份？”
　　璃歌顺势躺在初夏腿上，眸中充满期待。
　　初夏眼神闪了闪，低头看向璃歌：
　　“墨寒倾，是当朝的九皇子，封号为辰。他是皇后的第三个儿子。”
　　“你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看到初夏眼中的担忧和不安，璃歌正坐起身，撩起衣服一字一句道：
　　“我很好，真的没事。你看，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
　　“我问你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眼见璃歌没有受伤，初夏语气强硬起来。
　　“他是什么不详的人吗？你怎么这么激动？”
　　“传闻九皇子暴虐成性，冷酷无情。靖国侯家的嫡女连城倾慕于他，曾请其祖父上书求皇上赐婚。九皇子得知后命人打杀了她的贴身侍女作为警告。传闻那侍女受尽酷刑，全身血肉模糊。吓得连家小姐三个月闭门不出，生了好大一场病。”
　　“那或许，他可以帮我调查当年的事。我的梦境断断续续，但是那个场景宏伟，我觉得除了皇宫应该没有其他地方做第二选择了。”
　　她只有几个梦境的片段，暂时还无法连接成一整个故事。
　　只记得某个殿堂上雕栏画壁，薄澈若透明的绡纱绣帘随风而动，支撑的巨柱上都刻着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巨龙，分外壮观。
　　台阶上燃起的檀香烟雾缭绕，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磐，乐声悠扬。
　　能够用金龙盘柱的除了皇族掌权者不做他想。
　　按照最近几天跟墨寒倾的相处，璃歌觉得他似乎不像是传说中的样子：
　　“我们做了一笔交易，我帮他抵挡皇帝为他选王妃，他应我一件事。”
　　内廷的事情，外人着实不好查清。皇宫的事没有比皇家的人更清楚的了。
　　“你说了？”
　　“还没有。”
　　璃歌摇头，她不确定墨寒倾是否可以相信，是否可以托付。起初她只是想利用墨寒倾做掩护，毕竟拥有这般霸气狂傲气势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原以为是个公侯，没想到还是位皇子，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初夏无奈，但她做好了决定无人能改，万千话语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叹息：“保护好自己，你的安全最重要。”
　　璃歌明白她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墨寒倾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从橙湖小院到墨京也不过需要一个时辰罢了。
　　璃歌进了墨京直接就去了繁盛楼。
　　繁盛楼在墨京的朱雀大街上，朱雀大街的东西两条街道都是商业街，东街主要是茶馆酒楼，古玩字画，珠宝首饰的店铺，西街秦楼楚馆和赌场居多。繁盛楼地处东街闹市区，斜对面是南明路，与她的一梦浮生相邻。
　　璃歌留下月影和琉影，从繁盛楼的后门出去，在外绕了半圈。
　　走到一梦浮生的角门处拉了一下墙角的木栓，三楼的琉璃房铃儿叮当响。
　　很快，便有小丫鬟开了门。
　　初夏抱着最新整理的消息走进房间，将最上面的一本书递给她。
　　“我这里有本地理志，你先了解一下。”
　　璃歌拿过书籍快速扫了一遍。
　　在这里，大致分为了东西南北四个国家，还有一些小国部落依附大国而生。
　　东墨地处大陆东方，树木繁茂，但多山少水，相对于水城的南楚来说，这些水只怕都不够看的吧。
　　不过也幸得东墨多山，有多处天险之地，对于军事方面，多是易守难攻。
　　即便真的发生战乱，也有喘息的时间，只是，因为陆地颇多，看起来军事上，陆军战斗力挺强，若是碰上水战，估计撑不了多久，这真的是个硬伤。
　　但近些年因天气变化，雨水增多，洪涝灾害频频发生，再加上地方官员对于赈灾款粮的层层克扣，到县衙的十不存三，最后到手的竟连一月的口粮都不到，百姓们苦不堪言。
　　已经有地方频频动乱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用外族入侵，国内的暴乱就要大规模发起来了。一个国家最可悲的不是外部侵略，是自己内部先分裂覆灭，径直让敌人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当一个国家的人民寄希望于外族拯救自己的时候，这个国家就从根本上烂透了，无药可救了。
　　而南楚，因为陆地少数，基本整个国家都建于水上，但他们水兵战斗力强，陆军就不怎么样了，看来还是地域性限制了他们。
　　不过，南楚一直都没什么野心，只要别人不侵犯他们，他们也不主张侵略扩张，这一点，对在和平盛世生活了很久的璃歌来说，还是颇为欣赏的，毕竟在古代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的人来说真的很难得，尤其还是帝王家。
　　西岚民风开放，多草原，多沙漠，璃歌对应了一下，应该跟现在的西藏蒙古差不多。算是骑在马背上的国家了，不过不同的是，西岚气候恶劣虽然草原多些，但是土地并不肥沃，大部分甚至可以说是贫瘠了。
　　所以一旦老天不怜悯，他们甚至过冬都艰难。但西岚的军事力量很强，名将辈出，他们经常骚扰东墨和南楚边境，抢夺食物储备过冬。
　　在始皇帝时期的大兴王朝，东墨与南楚还未分裂，西岚就曾创下过七站全胜的神话。西岚的统治者总想着占领东墨和南楚，执掌中原大地，再现大兴王朝的繁荣昌盛。
　　北洛算是比较正常的吧，地处平原了，不过这里文人有余而武将不盛，一马平川的国家，没个能镇得住场的武将还真是活的有些困难。所以，北洛兵马虽多，却不强盛，没有天堑和险地，但也没有战略作用，且距离西岚较远，所以北洛暂时不在西岚的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