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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橘色小尾巴与冷脸姐姐 老家属 ...


  •   老家属院的梧桐遮了半条巷,盛夏的风卷着栀子花香钻过窗缝。林家画室的水彩颜料味混着隔壁沈家的墨香,是林柚童年最熟悉的气息。
      林柚的母亲温知予是小有名气的水彩画家,临街开了间画室;父亲林则修是隔壁大学的中文系主任,两人是穿同一条巷子长大的青梅竹马,性子都温吞散漫,养出来的女儿也像颗浸了蜜的橘子糖,软乎乎的自来熟。这天温知予收了学生家长送的橘子糖,装了满满一玻璃罐,推了推扒在玄关穿鞋的小团子:“柚柚,去给隔壁清辞送点,姐姐刚考完试,在家写作业呢。”
      七岁的林柚攥着半颗刚拆的橘子糖,天生的橘色自然卷翘着发梢,跑起来像只晃着圆尾巴的金丝熊。她踮脚扒住沈家玄关门框,圆溜溜的眼睛先往屋里瞟。
      沈家总透着股规整的冷清。父亲沈敬言在教育局任职,性子沉稳持重;母亲苏婉是市中院的金牌律师,常年忙得脚不沾地。十岁的沈清辞坐在餐桌前写作业,黑长直规规矩矩扎成低马尾,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眸光淡得像结了层薄冰。听见动静,她笔尖顿了半秒,没抬头:“进来。”
      林柚蹬着小白鞋跑进去,把攥得温热的糖果往她手心里塞,指尖沾着点奶白色的糖屑:“清辞姐姐!我妈妈给的橘子糖,超甜的!”
      沈清辞的视线落在她沾了糖屑的指尖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她指尖微颤接过糖,糖纸已经被焐得发皱,带着小姑娘手心的温度。“嗯。” 她依旧是单音节回应,却把糖放进了笔袋最内侧的夹层,没舍得吃。
      那天之后,沈家玄关就总蹲着个橘色小身影。林柚从幼儿园的三花猫说到新得的美少女贴纸,叽叽喳喳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沈清辞永远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地应着 “嗯”“哦”“知道了”,却总在林柚说话的间隙,悄悄把温牛奶推到她手边,再把她掉在地上的贴纸捡起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温知予每次来接女儿,都要笑着和开门的苏婉打趣:“我们家柚柚又来打扰清辞了。”
      苏婉看着屋里一个说一个听的身影,眼底带着笑意:“哪里的话,清辞平时话少,有柚柚陪着,我看她也开心。”
      沈敬言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抬了抬头,没说话,只是往林柚的方向又推了盘洗干净的草莓。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直到某个黄昏,林柚因为感冒在家待了三天没出门。沈清辞对着空白的作业本发了半小时呆,最终攥着颗融化了边角的草莓奶糖,第一次主动敲响了林家的门。
      开门的是林则修,看着门口冷着脸的小姑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清辞啊,来找柚柚?”
      沈清辞点点头,耳尖有点红,把攥了一路的糖递过去:“给她的。”
      屋里的林柚听见声音,光着脚就跑了出来,橘色头发乱糟糟的,扑到她跟前:“清辞姐姐!”
      沈清辞看着她泛红的鼻尖,皱了皱眉,伸手把她的拖鞋勾过来:“穿鞋。”
      那天她在林家坐了十分钟,全程没说几句话,却把林柚叽叽喳喳讲的三天趣事,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回家的时候,口袋里多了三颗林柚塞给她的橘子糖,甜得她一整晚嘴角都没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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