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尚不对劲儿》晓看路明灿

6、老友齐聚地下鬼城 “姐姐？她

　　上空黑云压顶，烈风阵阵，血海波涛翻涌，群魔浮上海面，恶鬼万嘴齐鸣，江允归伸手要捂住谢黎耳朵，却被谢黎轻轻挡了下来，谢黎回视无常，聒噪的声音在这漫长的对峙中，安静下来，此时，落针可闻。

　　谢黎嘴唇微启，带着笑意：“托你的福，好得很。”

　　江允归手按在腰侧的剑上，准备随时发出攻击，谢黎按住江允归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紧张。

　　江允归奇怪地看着这二位，按说结仇结成这样，见面就该直接开大的，话倒是说得阴阳怪气，怎么一点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没有。

　　有点像……老友见面。

　　血雨腥风的打斗场面没有出现，群魔恶鬼想一睹六百年前激战重现的愿望落空，一边嘴里嘟囔着：“居然没看到美人出手，可惜了，可惜了，”一边都悻悻地回去了，海面恢复了平静，一道天光从黑云中挤出来，落在谢黎脸上，在交错的光影中，那张脸前所未有的俊美，谢黎微微眯了眼睛，转过头，选择无视无常。

　　“阿归，为师一直不让你来后山，你是知道的，今日怎么回事？”

　　江允归还未回答，就见无常笑了一声：“你知道，还问他做什么。”

　　谢黎道：“能将心魔境的能力带出后山，无常，你长本事了。”

　　无常道：“手下人的一个小天赋罢了。”

　　谢黎道：“难得，是个人才。”

　　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能准确拿捏江允归的心魔，将他骗到后山，而且，居然能幻化出谢黎千年来最大的念想。

　　谢黎：“祁聿，怀宇如何了？”

　　无常道：“温柔乡呢，一时半会，死不了。”

　　谢黎将双腿调整了一个更加放松的姿势，从怀里摸出一个淡蓝色的精致小酒壶，伸出手，冲着无常晃了晃，“你将我引下来，除了告诉我你还活着，想必还有别的事情，总不能是来打架的，可没有这般约架的。”

　　无常走了过来，接过酒壶，顺便坐在了谢黎和江允归的中间，道：“看你小徒弟可爱，逗他玩玩，谁说就是找你了？”无常脸上带笑，“酒壶眼熟，你将我逐出冥府体制，差点灰飞烟灭，你被追杀百年，分身饲鬼，说来，咱俩谁也没占谁便宜，扯平好了。”

　　江允归白眼快翻上了天，刚听完无常的故事，就看见本人，最可气的是，居然就堂而皇之坐在了他师父旁边，江允归忽地起身，拍了拍屁股，又强行挤到谢黎和无常中间，道：“扯平你妹。”

　　本来还算宽裕的小场地，一下变得紧凑局促起来。

　　无常看了江允归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妹给你的心魔幻境，可还好玩？”

　　江允归不说话了，原本只有他自己知道幻境里是什么，这下，看样子至少还有无常，和无常他妹也知道。

　　“你妹？”

　　谢黎转头疑惑道：“阿归，幻境里是什么，教你这么多年，你能中招，我倒是很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幻境能骗到你。”

　　江允归不敢吭声，最后是无常替他解了围。

　　无常仰头喝了一小口酒，十分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是天庭收了我魂魄，养了六百年。”

　　谢黎盯着前方，只道：“猜到了。”

　　自己被追杀的一百年，人界枉死的冤魂，被啃食了五百年的身体，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谢黎没再追问幻境的事，这让江允归松了一口气。

　　无常接着说：“我是带着任务来的，猜猜什么任务？”

　　谢黎神情淡淡，“关我屁事。”

　　谁的任务都不能阻止他养大江允归，看着这孩子取经成佛，然后，他回家。

　　无常的秘密任务，没能分享出去，自己被天庭救下来的事，也没能激起谢黎的一点情绪，无聊，突然就十分无聊。

　　无常捏了个法诀，让出了出去的通道，意思再明确不过：真没劲儿，赶紧滚吧！

　　谢黎很识时务，二话不说，拉着江允归，抱了地上的鬼婴，就往出走。

　　“师父，师父，你别拽我，我要去找无常搞清楚，怎么把你的身体弄出来。”

　　谢黎拽着江允归的袖子，梗着脖子，开始小碎步跑了起来，低声道：“那是天道惩罚，无常知道个屁，赶紧走，别回头。”

　　“跑啥？那我自己去研究一下。”

　　“为师现在打不过无常，有你这么上赶着送菜的吗？”

　　“师父，我可一试！”

　　“闭嘴，你也打不过。”

　　“……”

　　无常看着师徒二人拖拉打拽，小碎步往外跑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离开血海灵池，二人一路往地下城走，江允归问道：“师父，他怎么办？”

　　谢黎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小东西，想到了抱着江允归上山的时候，但是江允归比他好看多了。

　　谢黎叹了口气，鬼物无法通过桃园，“养在地下城吧，先找祁聿和怀宇。”

　　江允归道：“秃头和尚来干什么？”

　　谢黎瞥了一眼江允归，回道：“镇灵钟响的，大家都以为后山恶灵起义了。你心魔幻境里到底是什么，还不准备跟我说吗？”

　　江允归支支吾吾，挑挑拣拣，只道：“他们说你，已经死了，还给我看了血海……”

　　谢黎惊呼：“就这？你信了？”

　　江允归道：“师父这是什么话，我看到后都快急死了。”

　　谢黎疑道：“你就没想着先过来我屋看一眼，白天好端端的，晚上就没了？”

　　“……”

　　谢黎继续道：“你不愿多说，我便不再追问，但之后你要警惕。”

　　无常回来了，谢黎心里隐隐不安。

　　江允归道：“知道了师父。”

　　谢黎和江允归沟通未果，从脑子里揪出了系统：“能看到阿归今晚的心魔幻境不？”

　　【不能，我是你的系统，只能看到你的。】

　　“你能干什么？”

　　【我能查看数值，就比如现在，好感值又涨了，养成系数值又降……】

　　“好了，别说了。”谢黎打断了系统，奇怪且毫无用处的好感值他一点兴趣都不感，养成系数值，掉就掉了，还能扔了不成。

　　因为后山禁制的原因，谢黎从来没有带江允归下山玩过，阿归体质特殊，他怕招惹了妖魔鬼怪，自己又不能打。现在正好在地下城逛逛，也算圆阿归小时候不得下山的遗憾。

　　谢黎看着江允归好奇宝宝一般，这瞅瞅，那摸摸，眼底漏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地下城作息和人界相反，越是半夜，越是热闹。

　　此时的地下城灯火重重，街牌招子挂得到处都是，谢黎无意识地嘀咕道：“地下城可以改名小香港了，夜景如出一辙。”

　　江允归嘴里叼着包子，正埋头在兜里寻摸着找钱，他惦记街边的包子混沌好久了，听见谢黎这一句，取下嘴里的包子抬头问道：“什么小香港，那是哪里？”

　　谢黎晃了下神，笑道：“是个地方，等你，”谢黎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有机会，带你去看看，咱家在那也有产业，哈哈哈。”

　　回家之路遥遥无期，唉。

　　江允归将谢黎眼底落寞看在眼里，“师父，你原来是哪里的，是不是想家了。”

　　谢黎没说话。

　　突然江允归，扯了下谢黎的袖子：“师父，我好像看见祁聿了。”

　　他们过去，果然是祁聿，坐在一家饭店，面前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山珍海味，祁聿一口接一口吃，谢黎脑子里顿时只有一个画面，就是千与千寻里那个小女孩，对着她父母说：“再吃会变成猪的。”

　　江允归惊疑道：“师父，这也是心魔幻境吗？”

　　江允归想要进去拉祁聿出来，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跨不进去那道门，正在这时，屋内黑气弥漫，腐臭味溢出门外，桌上的山珍海味变成流着红色或绿色水的胳膊腿。

　　江允归一个箭步退后，捂着口鼻差点吐出来，喊道：“祁聿，你个傻子别吃了，祁聿！师父，咱以后别让祁聿进院门了，好不好。”

　　祁聿这边是这个样子，想必怀宇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黎拽着江允归后退了几步，伸出手在江允归额头点了一束金光进去，江允归摸着额头问道：“师父，这是什么？你要做什么？”

　　谢黎把怀里鬼婴塞到江允归手里，道：“你呆着别动，我撞进去，一会黑气散出来时，捂紧口鼻别乱跑。”

　　说完，谢黎一脚飞踹，这一踹踹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方才怎么也进不去的门，顿时化成水向两边流去。

　　果然，门一开，一团黑气就冲了出来，江允归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犹豫了一下，又把鬼婴放在了地上，用脚挡住了鬼婴的口鼻，顿时鬼婴就很不满地呜呜叫了起来。

　　江允归腹语道：“喊叫什么，再叫给你扔了！”

　　鬼婴听见了般，果然不喊了。

　　江允归死死盯着门内，谢黎一进去，雾气就更大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师父交代过的，他也不能乱动。

　　谢黎进去后，先是一掌拍到祁聿后背，拍得祁聿“哇”的一下，将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吐得满地胳膊腿，接着，又是一掌直接拍晕了祁聿，朝着门外扔了出去，“阿归，接着！”

　　江允归捏着鼻子，看着飞出来的祁聿，闪身躲开了。

　　谢黎：“……”

　　就在这时，一个长发披散，一身红纱的艳丽女鬼，伸着长长的爪子，朝着江允归的面门直奔而来，速度快到江允归来不及反应。

　　“诶？不疼！”江允归睁开条件反射闭上的眼睛，自己身前是一层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半透明屏障，正是谢黎撞门之前打入他额心的护身符。

　　艳丽女鬼负手踱步，眼睛盯着江允归从上自下地来回打量。

　　“你就是江允归？”

　　江允归道：“怎么，有事？”

　　女鬼道：“长得不错，跟你那师父不相上下。”

　　江允归闻言便想到了血海一幕，脸色顿时变了：“你是什么恶心东西，敢提我师父。”

　　女鬼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他笑得极其诡异。这时，谢黎从屋子走出来，象征性地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道：“我当是谁呢，鬼怨女，你成无常的妹妹了？”

　　江允归看向鬼怨女，心虚不止：“无常妹妹？就是她做的幻境么？她怎么知道……”

　　躺在地上的祁聿慢慢睁开了眼睛，“姐姐，怀宇方丈呢？你们怎么没在一块。”

　　江允归：“姐姐？她给你喂蛆，你叫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