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聒噪 香织红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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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织红玫瑰对自己的班主任的嫌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事情要从上午的术理课说起。
一天星踩着上课铃的尾音推开教室门，手里端着一杯加了三份糖的百事可乐，吸管已经戳好了。
他把可乐放在讲台上，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法力循环。转过身，眼罩没摘，白发被窗外的光照得发亮。
“森！来，把上次教的循环路径画一下。”
白田森森站起来。他走到黑板前，接过粉笔，开始画法力循环的路径图。
粉笔在黑板上刮出均匀的沙沙声，线条从丹田起始，绕肩胛上行，穿过颈后两个节点，汇入百会。画得很认真，线条横平竖直，标注的字迹一笔一划。
“好棒好棒，画得真整齐。”一天星吸了一口可乐。
“森就是那种笔记做得超好看、实战一上场就被打哭的类型呢。”
白田森森手里的粉笔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把最后一个节点标完，在百会穴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归”字。粉笔放回槽里。回到座位上，把课本翻开，校服拉链拉到胸口。
“红玫瑰，来答一下，法力循环在哪个节点最容易滞塞。”
香织红玫瑰站起来。她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肩井。”
“对～了。肩井穴。答得超快，加十分。可惜老师没有积分卡。”
一天星把可乐放在讲台上，吸管被他的手指弹了一下，在铝罐里转了一圈。
“红玫瑰今天发卡歪了哦。”
香织红玫瑰伸手摸了一下头顶。那枚粉红色爱心发卡确实歪了，往右边斜了半寸。
她把它扯下来，重新别好，手指在发间穿过的时候带下来几根茶棕色的发丝。
用力按紧发卡，指甲在塑料壳上掐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一天星转向靠窗的位置。“小幸，来，七芒星伏灵的契约规则第三条是什么。”
白透幸站起来。没有立刻开口。他的手指在课桌边缘按了一下。
“式神拥有拒绝召唤的自主权。”声音不轻不重。
“答得好～简洁又准确。小幸说话比老师的板书还精炼呢。好厉害，以后一定是个好苗子。”
一天星把粉笔扔进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啦，今天的理论就到这里——剩下时间去训练场，老师陪你们练，开心吗。”
香织红玫瑰的椅子又刮了一下地面。
下午的实战训练。
训练场上空的阳光被天顶结界滤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沙地踩上去有轻微的陷脚感。
代理监护已经在场边张开了结界，浅灰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训练区围成一个标准的圆形场地。
一天星站在场地正中央，白发在结界光幕的映照下染了一层极淡的灰蓝。
“今天练闪避。老师的攻击不会出全力，大家放心。被碰到衣角就算失分。”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张开，指尖亮起五颗极小的光珠。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开始震动，一种极细微的嗡鸣声贴着耳膜滑过去。
“来，老师数三二一就开始。三——二——一——”
光珠从指尖弹射出去。五颗拖着极短的尾迹，角度各不相同，分别飞向三个方向。
白田森森往右侧闪，光珠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去，衣角被气流掀起来又落下。
白透幸侧身半步，光珠从他胸口前方不到两寸的地方穿过，没有眨眼。
香织红玫瑰往左边扑出去，右手撑地翻了个身，光珠打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沙地上炸起一小团尘烟。
“森反应快了很多，上次还差点被自己绊倒呢。小幸的预判真准，七芒星的感知力果然是天生的好。红玫瑰那个翻滚好漂亮，再来一次老师录下来当教学示范——”
一天星蹲在场地边上，双肘支在膝盖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喝掉三分之二的可乐。吸管被他咬扁了一截。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香织红玫瑰从沙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沙子，掌心也沾满了沙子。她没拍。
“老师一直在正常说话。”
一天星吸了一口可乐。吸管在杯底发出呼噜噜的空响声。
香织红玫瑰把脸转向她的同期。
你们倒是说句话。
白田森森站在场地左侧。校服袖口被光珠的气流擦得翻过来一截，他低头把它折回去，折得很仔细。抬头看了一天星一眼。
“老师，刚才那五颗珠子里有一颗的轨道比其他的偏了大概三度。是故意的吗。”
一天星把可乐放在膝盖上。
“森森观察力真好。那颗是冲着红玫瑰的发卡去的，可惜没打中。下次老师瞄更准一点。”
“喔！好期待！”。
香织红玫瑰缓缓转过头，盯着白田森森。她嘴唇张开。手里攥着的一把沙子撒在地上。沙子从她指缝间漏下去，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小的尖堆。
白透幸站在场地边缘。抬手拂掉肩上的沙粒，弯腰把放在场边的水壶拿起来，拧开盖子，递给香织红玫瑰。
粉色瞳孔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回沙地上那个小小的尖堆。
“你们。两个。白痴。男。”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完拿过白透幸递来的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沙地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坑。
训练结束后她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巫毒娃娃随着她的步伐来回晃荡，纽扣眼睛一上一下，那截拖出来的红绳线头被她塞回麻绳结里，又自己弹了出来。
走廊很长。廊灯还没开，只有尽头那扇高窗透进来半壁斜阳。
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影子的发卡形状和她头上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歪向了另一边。
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来。投了硬币，按了红豆汤的按钮。
罐子哐当一声掉进取物口，弯腰去拿，指尖碰到铝罐冰凉的表面，停了一会儿。然后她拉开拉环，听见那声熟悉的嗤——啦。
泡沫涌上罐口，拇指按住了，泡沫没有溢出来。她靠着贩卖机站着，一口一口地喝。
铝罐外壁凝出水珠，顺着罐身往下淌，滴在她虎口上。
她的同期是两个白痴男。
她的班主任管她叫红玫瑰，夸她翻滚动作漂亮，要录下来当教学示范。
她不想被夸翻滚动作漂亮。她已经一周没有补指甲油了。
右手食指那块蹭掉的指甲油还是上上周实战课拔钉子时刮花的，她一直没有补。
罐子空了。
她把空罐子捏了一下，铝罐发出脆响，然后弹回去。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
她头上那枚粉红色爱心发卡，被照得发亮。
烦人，一堆麻烦精、白痴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聒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