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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精致大小姐的审丑爱好 温润的玉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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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贝贝握住她的手，她好像感受到温度，才稍微回到现实一些，睁着大眼睛，眨也不眨，看向颜贝贝。
“老爷要看看你……上课的时候。”
……
“啊？”
颜贝贝愣了好半天。
跟由鸢又是大眼瞪小眼，在她眼神里再次确认了她忧虑的就是这件事。
只是这样也要紧张吗？
小时候上台表演，哪怕是第一次，由鸢都没这么紧张啊。
何况这又不是正式演出，只是看看课上得怎么样而已……
难道这几年由鸢有过公开失误，心理阴影了吗？
“宝宝，你担心什么呀？不就是视察上课嘛，看我教得好不好而已，咱们也见多了呀。”
“嗯……”
由鸢站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额头渗出薄薄一层香汗，却没说为什么。
“平常独舞交作业不也是同学老师们看着吗……哦！是不是你家家风比较严，你爸比较苛刻……嗐，其实芭蕾这种有几个人看得懂啊，我们只要正常上课，外行就觉得很专业啦！”
由鸢张张嘴，却说不出话，还是紧张得来回踱步。
“你放心好啦，我在舞团也经常当助教，给同期实习生纠正连动作老师都说好的，你爸难道比专业老师还挑剔嘛！”
“但是……”
“不会把我赶走的，你不要过度焦虑啦，这样反而……”
“啊！”
由鸢惊呼一声，突然拍手，急匆匆回房，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完全顾不上颜贝贝。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好方法，但是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常模样，脸上也有了笑意。
颜贝贝也就跟她讲起训练计划，按照世界舞团面试流程，分成独舞、合舞、基本套组三部分，她全都赞同，颜贝贝说啥她都开心地好好好啊好。
由鸢的大学在丽国，学分和毕业作品都弄完了，已经进入实习期。除了进世界舞团，她没有别的事。
课程安排是每天半个早上，半个下午，依着她的状态增减。明天第一节课先摸底，再做细致的调整。
第二天一早，由鸢拿了件奇丑无比的练功服给颜贝贝。
颜贝贝也带了自己的芭蕾舞服来的，只是拗不过由鸢。穿上之后，颜贝贝对着镜子笑得停不下来。
整个人四肢粗短，腰有水桶那么圆，平臀还鸡胸。
到底从哪搞来的……
哪部舞剧有这么土的丑角吗？
宽大的衣帽间里，满墙满柜的华美洋裙，精致的芭蕾服也有好几排，颜贝贝的体型其实和由鸢差不多。昨晚逛到衣帽间的时候，她还担心，万一由鸢有换装瘾，要拿这些海一样的裙子给她试试，可该怎么拒绝……
现在由鸢却把她的发髻挽成广场舞大妈的模样。
颜贝贝坐在梳妆镜前，眼泪都笑出来了。
“哎，你爸是不是觉得这种形象的阿姨，比较老成……比较有教学经验啊？”
由鸢看着镜子里老了十几岁的颜老师，挑挑眉，长长呼了一口气，又用深色粉底着重刻画法令纹和鱼尾纹。
“这样就好啦。”
去舞蹈房的路上，她犹豫再三，还是对颜贝贝叮嘱道：
“贝贝，平常你就穿自己的衣服，衣帽间的衣服你不要穿哦……千万不要穿哦。”
颜贝贝想象到自己穿精致洋裙的画面，实在是诡异离奇，不禁哈哈大笑。
“那肯定啊，我可穿不了那些衣服！你呢，你现在倒是习惯了。咱们第一次穿裙子的时候，还是去市里比赛，跟少年宫借的芭蕾裙呢！那会你一直说别扭死啦。结果第一次上台就拿奖，嘿嘿！”
由鸢或许是想起以前，有些害羞，很别扭地笑了几声。
“呃，哈哈，唉，那些衣服都是他们买的……”
颜贝贝随即反应过来：“喔！家人的爱嘛。他们买这么多，还是很爱你的。有些有钱人家可抠搜了，不是谁都舍得这样给孩子花钱！”
由鸢可能担心家人这个话题影响颜贝贝的心情，看向窗外转移话锋：“这边靠山，风挺大的，不比城里暖和。平常出门你也穿厚一些。要是进城呢，到了市中心再脱外套。你的厚衣服够不够呀？我给你买几件吧？”
虽然颜贝贝从来没想过找家人，她一直觉得不要了就是不要了，你不要我我也不会要你……也和由鸢说过，往日里随便说笑也没当回事，但由鸢总是很照顾她。
颜贝贝又笑起来，心里甜滋滋的。
终于有她喜欢也喜欢她的人关爱她了！
跟颜宝瞳扇几个耳光给一个枣的比起来，幸福多了！
“够的！宝宝你真好，比我妈妈还关心我！”
她往由鸢身上贴贴蹭蹭，由鸢就搂着她肩膀撒娇：“还是让我给你买几件吧，我也想爱你呀。”
“好好好，你买什么我穿什么！”
舞蹈室里墙面都是镜子，地面也是能当镜子的恒温瓷砖。颜贝贝才发现其实由鸢穿的也很普通。她下意识以为小姐的舞蹈服会格外华丽，想不到这么朴素。
配色甚至让吹弹可破的冰肌雪肤，平添了几分菜色。
室内还开着暖光灯，更显黄了。由鸢完全没有平常的精致美感了。
两人先热身，过一遍基本套组。而由鸢的动作也笨重得要命，约等于腿脚不听使唤的老年人复健。
不至于吧，退步成这样……？
颜贝贝一上课就投入了，耐心细致地纠正由鸢的动作和发力。说话也不自觉如十年老教师那般沉稳了。
老爷什么时候来的，根本没发现。
只听到一个老年男性，鼻子出气，音量不大的一句。
“哼。有什么好的。”
颜贝贝这才回头望过去。
老爷带着管家下电梯的身影。
大概是只看了一眼，便拂袖离去吧。
虽然没有看到正脸，但是颜贝贝好像已经见到一张沟壑分明的国字脸，严肃地皱着眉头。
看什么都万般挑剔，古板得很，仿佛全世界跟他不是有仇，就是有债。
奇怪。颜贝贝甩甩脑袋，她也没见过傅家老爷呀……
怎么知道他说这句话会是什么表情……
意识被由鸢甩手一个旋跃拉回当下——
眼前，由鸢的肢体突然变得轻盈有劲了，动作顺滑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原来如此。
是为了应付老爷呀。
就是故意假装跳不好，以此凸显老师的必要性！
衣服穿成这样，也因为老爷是那种老派又保守的人。
严父，慈母，哥哥虽然纨绔子弟，但是宠妹妹……看来由鸢在自己家确实过得挺好，可以安心啦。颜贝贝也一个跳跃旋转，跟着由鸢飞起来。
最重要的人，现在，此刻，就在身边起舞。
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是，舞曲结束，她俩停下来喝水。她却感觉心跳有点异常……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心尖一下一下蹦起来，戳到喉咙，没法忽视。
她转头跟由鸢再次确认：
“宝宝，你家人对你真的很好吧？”
由鸢咽着水，望着窗外远山，听到这话顿了一下，缓慢看向她，看了好一会。
“嗯？挺好的……”
颜贝贝叹了一口气，贴着由鸢胳膊，一起看窗外的远山，嘟囔絮语。
“宝宝呀，你现在过得那么幸福，真的还要跟我一起去舞团巡演吗？那样会离家人很远哦，一年里大半年都不着家耶。”
“呃……愿、愿意啊，我……嗯？怎么会不愿意呢？”她的笑愣在嘴角，愣了大半天，像是在想什么天外的事情，嘴型变化了好几个来回，吐出的只有一些语气词。
这看起来像愿意吗？
还是不好意思拂了颜贝贝的心意？
颜贝贝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不要太顾虑了呀，你怎么想就怎么跟我说。人的想法也是会变化的，小时候到现在不可能一成不变嘛。咱们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了，以后的事情可以重新商量怎么做呀。我虽然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更希望你开心快乐。”
由鸢想了一会，露出招人怜爱的无奈笑容。
“长大了，肯定要离开家呀。
“再说了，我是女孩子，又不是我哥。先生夫人已经考虑好我们的联姻。年龄一到，就要当主妇照顾以后的家庭了。
“我也想早点进舞团，多巡演一年就多快乐一年。贝贝，我只想好好珍惜每天能跟你在一起的日子……”
说着说着，由鸢的眼泪就要眨巴下来。颜贝贝连忙宽慰：
“没事，就算你以后结婚了，你在哪定居我就去哪工作。下了班就来找你。我们还能天天在一起。以后的事说不准呢，眼下咱们先进舞团嘛。”
“嗯，好。”
由鸢又笑了起来，泪花在眼角亮晶晶的，让人忍不住疼惜。颜贝贝把她抱在怀里，心里安定了许多。
落地窗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无比。
两人互相发出抱猫宠猫的声音。
东面隔着花圃泳池的另一座独栋，就是傅明的住处。此刻傅明刚洗漱完，吹着口哨来到悬空露台，逗了逗笼子里跳跃的金丝雀。
一抬头便看见对面落地窗里，颜贝贝和由鸢依偎而坐。
口哨戛然而止。鸟啼仍在嘤嘤，可爱而欢欣。
他一脸死人的阴沉，眼睛也不眨，盯了许久许久。
这类金丝雀，嗓子是专门处理过的，能发出的音量不大，适合家养，不会产生大噪音。再怎么扑腾挣扎，也只有细细啼鸣。傅明手里那只已经窒息而死，拳头依然攥得青筋暴起。
他把雀儿狠狠一砸，气势汹汹往楼下去了。
温润的玉石墙面上摔出一滩血色。
金色羽毛浮起又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