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干什么 君子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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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清欢听了很多自己死后的事，虽然她并不想听，但路人的闲言碎语难免会听到。
于是她得知清钰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向清欢望向天边，云中的山峰若隐若现——那是微云山的山峰。
向清欢喃喃道：“一百多年，竟然过了这么久了啊。”
不知道柳素衣如今过的如何了，魔君救下她时，她还是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鲤鱼。
想到这里，向清欢愣住了。
明明柳素衣是那个将自己一剑穿心的人，可她居然还在关心她过的好不好。
向清欢不禁嘲讽自己还真是对她情根深种。
微云山山脚聚了很多人，都是这次赶着拜师的，向清欢看着写着“微云山”三字的牌匾，又愣住了。
清钰当年屠了人界不少门派，微云山当时也差点血流成河，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微云山逃过一劫。
至于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的向清欢已经记不清了。
进了微云山，里面和清钰见过的其她门派没什么不同，此时的大殿前已经站满了人，向清欢晚了一步，只能站后面了。
底下人叽叽喳喳，甚是吵闹。
高台上，掌门站在首位，一旁站着的是掌门的师妹，瑶华。
也是现在微云山上未云山的长老。
向清欢的视线又移到了瑶华旁边站的年轻女子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青衣，眼神里没什么感情，好像现在在干什么都与她无关。
向清欢又看到了女子手中的剑，忽然沉下了脸。
女子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
记忆中，自己被围攻时，也是有个人一身青衣，持着一把剑而来，那双眼睛也像现在一般没有感情。清钰见到熟悉的身影，面露笑意，忽而又想起了什么，那时，她还在天真的说：”柳素衣，你别过来，等我解决了这些人，我去找你。”
你一定要等我。
柳素衣没有说话，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一场围攻，攻击清钰的非死即伤，清钰本可以全身而退，可一道剑光闪过，柳素衣的剑已经插进了清钰的心口，清钰面露惊讶，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抬头看向柳素衣。
两行清泪从柳素衣的眼眶中涌出，落在染了血的剑柄上。
清钰一直盯着柳素衣，忽然笑了，她说：“柳素衣，你要杀了我吗？”
柳素衣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给了一个答案。
“那好，我成全你，但你不要忘了我。”
清钰握住剑，不顾手被剑划出的血痕，又让剑往深处进了几分，鲜血喷涌而出，清钰却嘴角带着笑容，死死地盯着柳素衣，她似乎是要记住这张脸，来世再来找她寻仇。
可她偏偏元神尽毁，不入轮回。
柳素衣表情微变，却还是死死握住剑柄，不再去控制自己的泪水，任由它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柳素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清钰微笑着，“你爱过我吗？”
她还没等到柳素衣的回答，便闭上了双眼，手垂下的那一刻，柳素衣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爱。”
也只有柳素衣一个人听到了。
因为清钰再也听不到了。
向清欢回神，却发现周围人再看她，而她在看见柳素衣的那一刹那，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很想上去问柳素衣：“你看到这张脸，心中可有一丝愧疚？”
你是否真心爱过那个坏事做尽却愿意把真心捧给你的人？
但这情绪还是被向清欢控制住了，她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冲动，她现在只是凡人之身，因为在清钰死的时候，柳素衣修为已经不低，现在只会更高。
柳素衣远远瞧见几个人盯着一个人，便细看此人的容貌，在向清欢与柳素衣对视上时，柳素衣眼里露出一丝惊讶，还有不可思议。而在向清欢看来。这表情与她刺向清钰时的表情没有区别。
“怎么了？”瑶华注意到了柳素衣的不对劲。
“师尊……”柳素衣连声音都在颤抖，“是她，我找到她了，一百多年了，我终于找到她了。”
瑶华望向下面：“是最后一排的那位女子吗？”
柳素衣颔首。
“好。”
瑶华放出一道灵力缠上了向清欢，向清欢还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瑶华对这句话施加了灵力，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听到。
“向清欢。”
向清欢面前出现一道法阵，瑶华示意她将手放上去，她犹豫一下，还是放了上去。
法阵开始转动，发出几道光芒缠住她。
待到光芒散去后，瑶华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眼神。
“天资不错，先留下来吧。”
那些看着她的人眼中有不甘，有羡慕，她年纪不大却能得到瑶华的夸赞，以后必然会拜入她的门下，可谓是前途无量。
向清欢依旧站在原处，没有在意旁人的眼神。
她满脑子都是柳素衣的脸，连后来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被留了下来，通过外门的考试就可以拜师了。
散场时有人欢喜有人忧，被留下来的人自然是欢喜的，而那些没被留下来的则唉声叹息，这次没有被选中，下一次就不知是何时了，有人则打算再去别的宗门碰碰运气。
向清欢走在前面，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警惕地转身，却发现是瑶华，她身后还跟着柳素衣。
瑶华看了柳素衣一眼，在柳素衣点点头后，她又开口问到：“方才看你和我有缘，你可愿拜我身旁的女子为师？”
柳素衣一脸懵。
向清欢亦是如此。
向清欢望向站在瑶华一旁的柳素衣，犹豫了片刻后，回答：“我愿意。”
这样就能留在柳素衣身边了，离自己的报仇大业又近一步。
柳素衣却瞬间后退两步：“徒儿资历尚浅，况且大师姐尚未收徒，弟子怕是难担此大任。”
瑶华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也好，那便让她做你师妹吧。”
柳素衣点点头。
瑶华看向向清欢：“做我的徒弟也行，前提是通过外门的考试，不然我也留不得你。”
向清欢颔首，向瑶华道了谢。
这几日她一直在外门学习，她也大概摸清楚了一些东西。
这里的人皆是没有修为的凡人，比的自然是天赋和心性。谁最先引气入体，可以简单操纵一些东西，品行端正，心无杂念便可通过。
她看了眼落在窗边的树叶，闭上眼睛施法结印，待她睁开眼睛时，树叶仍在原地，一动不动。
向清欢：“……”
前世的清钰修为高深，放眼整个人间没有几人能打过她，如今的向清欢却连一片树叶都无可奈何。
真是老天无眼。
在外门的人不少，上到三十岁，下到八岁小孩，向清欢也无暇和这些人交流，一直独来独往，因此外门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柳素衣这几日时不时送来几本书，说是助她修行，送书就送书，自己还不肯亲自来，总是让一个病秧子来送。
她翻了翻书，大概都是关于修行的心法口诀，对她的确有帮助，她便日日看这些书，收获颇丰。
在外门待了将近半年，向清欢终于收到了消息，下个月便是外门考试了。
她这半年来静心打坐，还日日去听课，精进了不少。
一月后，外门考试。
向清欢走进大殿，掌门坐在大殿正中间，身旁是几位长老。
她环顾四周，除了她们以外没有旁人。
柳素衣没有来。
向清欢长舒一口气，找了个位置坐下。
掌门静静地看着下面的弟子，外门考试还有文试，考的内容大致都是微云山相关，现在这些人都在奋笔疾书。
“师姐不打算收个徒弟？”是瑶华的传音。
掌门闻言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只怕我想要的人，师妹不肯给我啊。”
瑶华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也没有多言，静静地看着下面。
长老的修为十分高深，就算传音下面的人也是听不见的，向清欢抬起头，看着掌门和几位长老眉来眼去，十分不解。
文试结束，掌门派人收了面前的纸。
接下来考验的是心性，修行需心无杂念，不能有旁门左道的想法，因此掌门需布下幻境，以此来看这些人是否有心魔，是否心术不正。
向清欢最怕的便是这个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醒来的，万一她的魂魄不是这个身体的，那岂不是会被发现。
正胡思乱想着，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模样，变成了魔域的模样，她的手里还多了一把剑。
她心头一跳，转身看去，柳素衣果然在她身后。
她举着剑，指向柳素衣：“为何害我？”
柳素衣却飞奔上去，将她紧紧抱住。
掌门说，这个幻境能看出心中最想念之物。清钰所念，竟然只是柳素衣的拥抱吗？
她闭眼定了定心，推开了柳素衣，提着剑刺穿了柳素衣的心。
不，她所念的，是手刃仇人。
向清欢蓦然睁眼，又回到了大殿上。
“这么快就醒了。”掌门惊讶到，“不愧是她。”
待到其余人都醒后，这才走向大殿外。
这里已经摆好了桌椅，桌子上有一盆水和几片树叶。
向清欢挑了个地方，待到掌门令下，她们都开始展示自己半年来的修行成果。
她操纵的水流很稳，像一条龙一样随着她的灵力游走，另一只手又聚起灵力，桌上的几片树叶稳稳升空，与水流缠在一处，她撤了灵力，水又回到碗里，树叶又回到了桌子上。
瑶华点了点头道：“以后你便来我门下，做我的徒弟吧。”
向清欢回到了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了，她快速收拾自己在外门的东西，她拜入了瑶华门下，自然得随她住到瑶华的未云山上。
瑶华独占微云山一个山头，她也不觉得安静，因为她一共收了八个徒弟，向清欢是第九个，在向清欢之后，她还收了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为徒。
这下就变成十个了，整个山头更热闹了。
领路的大师姐是个很好的人，对谁都笑吟吟的，师妹们看起来都很喜欢她。
带向清欢到一处屋舍前，对她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师尊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我是大师姐，叫玉听雪，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向清欢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又向玉听雪了解了一下，二师姐正是柳素衣。
向清欢瞬间不想乖了。
“对了师姐，”向清欢该怂的时候还是怂了，“二师姐住在哪里？”
“你旁边的屋舍便是她的。”
向清欢微微一笑。
这么巧啊。
第二日，向清欢在院子里闲逛，眼睛时不时还瞟向旁边柳素衣的屋舍，自己的小院前有流水潺潺，小院中有一个池塘，向清欢一身青衣，头发用玉簪微挽着，此时正坐在池塘边悠闲地喂鱼，心情不错。
忽然门外聒噪起来，向清欢蹙了蹙眉，刚起身就瞧见一堆人进了自己的屋舍，然后跑到自己面前。
向清欢：“？？？”
为首的大师姐拦住了后面的人：“哎哎哎你们别吓到小师妹了。”
一旁的姑娘笑了笑，将瑶华昨日才收的七岁小徒弟领过来：“这不还有个更小的？”
小姑娘看见向清欢，眼睛一亮，颠颠的跑过来：“九师姐！”
向清欢一脸抗拒，但她并不讨厌小孩，不一会儿就和小孩玩到一起。
小师妹十分可爱，对向清欢尤其亲切。
她突然想起前世她也救过一个小孩的。
“大师姐，今日怎么没见到二师姐？”疏影向柳素衣的屋舍望去，“她莫不是不喜欢小师妹？”
大师姐玉听雪微笑着向疏影头上敲了一下：“小五，你还不了解你二师姐啊，她一向不喜欢和别人相处的，还得我们去主动骚扰她。”
玉听雪看了一眼向清欢，笑着继续说道：“小师妹，我们去骚扰二师姐吧。”
哎？于是向清欢一脸懵地被拽走了。
正在剥莲子的向清欢：“……”
“不是，我会走路，别拽我啊！”
向清欢被拽得胳膊酸，却也无可奈何。
师姐们太热情了。
向清欢不想见柳素衣，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就杀了她。
柳素衣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那日以后，她再也没见过柳素衣，也不知柳素衣在做什么，见到她又在想什么。
胡思乱想到一半，一道剑气袭来，将几个人扫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向清欢知道，这道剑气不会伤人，可她却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柳素衣淡淡地扫了几人一眼，坐下倒了一杯茶：“我只是去后山练剑，你们齐刷刷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玉听雪莞尔一笑，一脸无辜，脸上写满了“不关我事”。
柳素衣又看到向清欢，眼神忽然变了，眼中的温和不复存在，旁人没有察觉到，只有向清欢察觉了。
是杀意。
柳素衣将茶一饮而尽，未曾正眼看过向清欢。
向清欢也不去看她。
看柳素衣这个模样，果然是恨透了自己。
清钰始终不明白柳素衣为何要她死，就如此恨她吗？
还说什么爱她，要与她相守一生。
真是个骗子。
柳素衣看着玉玉，神情复杂，随后在储物袋里翻了翻，翻出了一颗糖给她，玉玉笑着接过柳素衣的糖，笑着对她说了声：“谢谢二师姐。”
“真乖。”柳素衣也笑着摸摸她的头。
玉玉还是孩子，孩子都是爱玩的，待在柳素衣这里觉得无聊的很，便和玉听雪说自己想出去玩。
玉听雪也不拘束着她，就让她出去玩了。
向清欢见状，下意识说了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玉玉点点头：“知道啦。”
说完后就离开了柳素衣的房间。
这孩子自己说是无家可归，就在这里随便乱走的，不知为何就到了此处。
玉师姐感叹一声真有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