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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悲剧的三重境界   王景雅 ...

  •   王景雅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说真的,没有任何一场游戏靠自己能赢,蓝远霞和诸葛一诺太他妈牛逼了,曹安燕也是,没有他根本赢不了……我出去肯定得辞退了那个酒店前台,出去过上正常的生活,告诉曹安燕的父母这一切……”
      “王景雅。”诸葛一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学校工作?你那些碎碎念我都听到了。来我这里当个老师之类的?”
      “我不是师范生,我高中学历。”王景雅面无表情的说,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不太能做得出来表情管理了。
      “那来我学校当保安吧。”诸葛一诺说。
      “行,你说,如果人人向善,这种悲剧是不是不会出现?”王景雅问。
      “不会的,这种悲剧依旧会出现。1904年,王国维作《红楼梦评论》,其中将《红楼梦》誉为中国文学中真正的悲剧:“《红楼梦》一书,与一切喜剧相反,彻头彻尾之悲剧也。王国维提出了三种不同层次的悲剧——第一种之悲剧,由极恶之人极其所有之能力以交构之者”《赵氏孤儿大报仇》属于这种类型的悲剧;第二种由于盲目的运命者,《梁山伯与祝英台》属于这一类型;第三种之悲剧,由于剧中之人物之位置及关系而不得不然者,非必有蛇蝎之性质与意外之变故也,但由普通之人物、普通之境遇逼之,不得不如是。彼等明知其害,交施之而交受之,各加以力而各不任其咎。此种悲剧,其感人贤于前二者远甚。何则?彼示人生最大之不幸非例外之事,而人生之所固有故也。”
      “听不懂。”王景雅对诸葛一诺的长篇大论表示难懂。
      “就是我们每个人的每个决定单独看都情有可原,但是连在一起就酿成了悲剧,这根本无可避免。”
      2005年2月20日,王景雅出生,从一开始就带着无法挣脱的宿命感——她的父母是近亲结婚,这段违背伦理的结合,成了她“轻度智力障碍”的原因。
      她记事起,家里的空气总是冷的。母亲狂躁,父亲不理不睬,构成了她对“家”最早的记忆。她不明白父母为什么总是生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学东西比邻居家的小孩慢半拍,只会在父母争吵时,抱着一本翻旧的儿童绘本躲进衣柜,用书页挡住耳朵,直到外面的声音平息。
      小学三年级那年,父母离婚了。母亲收拾行李离开的那天,什么也没有说。
      她被判给了父亲,起承转合直到20岁,父亲托关系给她在城里的“48酒店”找到一份前台工作。
      生存点的硝烟彻底散尽,一切的一切终于完结后,王景雅与诸葛一诺乘坐了同一辆火车去往诸葛一诺城市的站点。
      下了火车,诸葛一诺就立刻打了滴滴,带着王景雅去了他开设的初中学校。
      他们到那所学校的时候是两点十分,师生已经上了课,所以并没有什么人。
      诸葛一诺刷脸带着王景雅走进铁门,铁门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屋子与蓝色的亭子,诸葛一诺指着那里说:“这就是保安亭,你的工作很简单,登记访客、巡逻学校就行,还有防着学生别翻墙走。每周日单休,月薪两千四。”
      “那我住哪?”诸葛一诺一脸疑惑的问:“先说好,我不喜欢住宿舍,有单间吗?”
      诸葛一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钥匙递过去,说:“我在这附近有几套空房,本来打算租出去自己当房东的,既然你来了,就去我那住吧,不用交房租。”
      王景雅愣了一下,缓缓吐出两个字:“……牛逼。”
      王景雅她知道诸葛一诺家境很好,却没想到阔绰这种地步。
      两人正说着,一个抱着文件夹的老师快步走来说,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说道:“校长?!你回来啦?我们已经八天没见到你了,你是不知道啊,现在寻人启事满天飞!你怎么还带了一个人?!”
      “咳咳,事情太多之后再聊,这个人是我的朋友,我招过来应聘保安的。”诸葛一诺尽力保持冷静。
      “嗯对。”王景雅连忙附和。
      “行吧行吧,校长你快和我走。”那个老师催促诸葛一诺:“学校里的事儿都要忙飞了!”
      “那我……”王景雅指了一下自己,有些尴尬。
      “你先在学校附近逛逛吧,等六点下班我再来找你!”诸葛一诺匆忙地说,然后离开了。
      王景雅闲庭信步地参观这所学校,陌生的环境带着新鲜感,倒也不觉得无聊。这座城市离她的老家、离那座48酒店所在的地方,都隔着千山万水,没有一丝熟悉的痕迹。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王景雅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也过到了晚上六点。
      诸葛一诺如约而至,回到保安亭去找王景雅,说:“我带你去我那个房子,咱俩一起骑那个共享电动车去。”
      “我不会骑电动车啊……”
      “我出去教你,之前我十分钟就会了。”
      放学,诸葛一诺带着王景雅到共享单车停车点,二人用手机解锁了车。
      诸葛一诺拍了拍车把手,说:“核心就是控制这个把,右手轻轻转一点,车就慢慢走了,你就当它是辆不用蹬的自行车就行。”
      “啊?自行车……我也不会骑啊。”
      “……自行车的事先放一边,你现在双脚踩在地上,先把车扶稳,这是第一步,保证自己和车不晃。”
      王景雅照做。
      “然后,右手这个转把,你轻轻往后面拧,一点点就行,别用劲。车动起来你就跟着走,感觉要歪了,就微调一下把手,比如往左歪,就把把往右转一点,反之亦然。”
      王景雅点点头,开始自己尝试。她先双脚撑地,右手小心翼翼转了转,电动车果然慢慢往前挪了。
      “慢慢来。”诸葛一诺在旁边看着,说:“你别盯着车轮,看前面的路,身体放松点。就像你走路时不会盯着自己的脚一样,盯着前方看才能保持平衡。”
      王景雅深吸一口气,按照诸葛一诺的,目视前方,再次启动。这次她稍微多转了一点把手,电动车的速度快了些,反而没那么晃了。
      “哎,我好像会了!”王景雅震惊:“这也不难……”
      “再练一下,熟悉一下刹车。刹车是前面那个白色的轧,捏一下就慢慢停,别猛捏。”
      王景雅认真听着,一圈又一圈地在公园里练习。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能平稳转弯、灵活调整速度,没过四圈,她已经能骑着电动车上路了。
      于是两个人最终骑车顺利到达了诸葛一诺的房子——虽然有些简陋,但毕竟原本是当合租房的。
      在那之后,王景雅顺利入职,在诸葛一诺的学校里正式成为了保安。
      她觉得这样安稳地活着就很好。自己终于不用干那个自己厌恶的的酒店前台 ,不用在那个傻逼的生存点尔虞我诈,不用被人害也不用害人。诸葛一诺算是给了自己一个铁饭碗了。
      2025年12月5日,王景雅已经完全适应了当保安的,两点一线的工作。
      2025年12月24日,平安夜。
      王景雅提前一天跟诸葛一诺请了假,她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对他开门见山的问:“蓝远霞工作的教堂在这附近吧?”
      诸葛一诺点点头,回答道:“腾讯地图导航去圣洁教堂就行,你打算去告诉她的同事一切事情吧?”
      “嗯。”王景雅垂下眼,声音微微战栗:“也想去……看看她曾经待过的地方,缅怀一下她,在她心里可能觉得只要除掉黑幕,一切就结束了……就算幕后不止一人,她也会带我走出去……”
      王景雅越说越难过,表情开始委屈起来,诸葛一诺从椅子上下来,拍了拍王景雅的肩膀,苦笑了一声,安慰道:“好了,不必说了,我一定给你假,你明天骑共享单车去吧。我也会整理所有人的信息,过几天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的。”
      “我已经联系上凌芸芸了,她正在建群,之后我拉你。”诸葛一诺让王景雅放心。
      “你怎么联系到她的?”王景雅有些惊讶,“咱俩不是一起出来之后直接走了吗?你不是只加了我吗?”
      “凌芸芸是演员,我直接去微博搜了她名字,就直接搜到了她账号,微博头像就是本人。然后私信告诉她我是谁,再然后就互相关注上了。”
      王景雅想了一下,是啊,这种大明星随便一搜就出来账号了,自己居然想不到这一点,自己当了20年的小傻子。
      她对着诸葛一诺夸赞道:“……聪明啊。”
      2025年12月25日,圣诞节。
      天气缓慢而恬静,太阳照亮了天,落下不急不缓的阳光,不炽热,不温暖,但确实是照着寰宇万物。
      天气很冷,王景雅穿着粉色的冲锋衣和厚厚的棉裤,戴上围脖手套,把自己整个裹起来,骑着共享单车慢悠悠的往城郊的教堂去——那是蓝远霞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教堂的木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轻响。
      这是他第1次去教堂,所以多看了几眼——教堂内灯火辉煌,祭台上燃着大蜡烛蜡烛分作八排,每排之间用鲜花隔着。四边的小神像上有花环,两边夹着两条有壁龛的柱子,柱头是尖的,顶上有三条竖线花纹。
      弧线之上刻了一个抱着圣婴耶稣的圣母像。王景雅再往里面走,来到了大厅。
      教堂几乎座无虚席,这也正常,一方面是战争依旧没有结束,有人过来避难,另一方面是今天圣诞节,信基督教的人都过来祈祷了,也有人是听说有免费的舞台剧表演来的。
      王景雅不得不坐在人挤人的位置上,意外的看了一场舞台剧和合唱的表演。看完表演,等待着一个个人去到忏悔室里之后,自己才能在神父的带领下过去。
      她早上8点就来了,等到下午3点才正式进去忏悔室,里面的神父正坐在角落整理经书,看到她进来,抬了抬眼,示意她随便坐。
      她坐下,声音带着颤抖与失落:“神父,我来忏悔。我有一个朋友,她叫蓝远霞,是这里曾经的帮工。她死了。”
      神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立刻装着恢复平静,沉默片刻后问道:“她是怎么死的?你为此感到愧疚?”
      “不止。”王景雅攥紧了衣角,脑子乱乱的,尽量捋清思绪,“她杀了人,为了……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也是为了让我活下来,不行,我不愿回想,不行我说不清……我想知道,杀了人的人,能进天堂吗?”王景雅问完之后,其实已经知道结局了。
      “天堂是圣洁之地,沾染了鲜血的灵魂不可踏入,无论她生前做了多少善事,杀人必入地狱。”神父的声音带着悲悯:“何况她曾是侍奉主的人,本该秉持慈悲,却动了杀念,这是对信仰的辜负。”
      王景雅的肩膀垮了下来,低下了头,她继续说:“我还想祈祷。我祈祷天下再也没有人虐待老人,再也没有人因为孤独、欺凌、恶意而被逼着走上绝路。”
      她顿了顿,又开始忏悔自己的罪孽:“我也杀了人,杀了幕后的主使,让她痛苦的死去。我曾经自私地捡走了一个小女孩,尽管那是善意的,但我错了……”
      忏悔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王景雅细微的抽噎声,她心里难受,但没有哭出来。
      神父听她的说辞感觉有些不明所以,轻声说了一句“愿主宽恕你。”
      走出教堂已是是中午,没那么冷了,王景雅扫了一个别的共享单车往回走,一路上脑子里全是蓝远霞的样子——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却在关键时刻敢豁出性命的女孩。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左右,太阳马上要落下了,她就那么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
      想着往日的事情心跳加速,愤怒与无助交织在一起,脑海里不断重演着那些刺痛的回忆,眼泪无声的流淌,整个人都被情绪的漩涡吞噬。
      蓝远霞,她想蓝远霞啊!明明也就认识了5天,但是对她来讲好像是认识了五年的好朋友一样。
      她想起蓝远霞的种种样子。哭到嗓子沙哑,哭到浑身脱力。
      世界整个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哭声和抽噎声在房子里回荡着,她就在这样的寂静与痛苦中沉沦。
      2025年10月26日。
      大门“咔哒”一声弹开时,卜宁汐还蜷缩在二楼寝室的角落瑟瑟发抖,耳边还回响着项圈爆炸的响声,就在这时,凌芸芸拉着庄伟冲过来时,正看见她喃喃自语:“这都什么事儿啊?为什么我要这样……”
      “走了,我们出去了!”凌芸芸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到这个浑身发颤的小姑娘。
      “我背着你走吧。”
      卜宁汐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被凌芸芸背着。
      凌芸芸确定大门已开,而四处寻找别人,只在李慧瑜的房间里找到了她的尸体,凌芸芸完全没看懂她是怎么死的如此诡异。
      凌芸芸,卜宁汐,庄伟,梁逸景,泽清清五个人顺着敞开的大门走出这座囚禁了他们数日的牢笼,走了好久好久才看见车水马龙,问到久违的自由气息。
      凌芸芸掏出手机试验信号,率先说道:“现在有网了,互相加个微信吧,以后也好联系。”
      梁逸景点头附和,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互相加了好友。
      路上,凌芸芸、庄伟、梁逸景、泽清清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游戏里的种种——许含秋的复仇计划、第2个黑幕李慧瑜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些死去的人……以及王景雅和诸葛一诺究竟去了哪里。
      卜宁汐偶尔插一句,翻来覆去都是“凶手不是我”“许含秋是大傻逼”“我讨厌这个世界”。
      凌芸芸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是真的被吓疯了。”
      “先送你回家。”凌芸芸拍板决定,“咱们也先各回各家吧,有事好联系。”
      她根据卜宁汐断断续续报出的地址,发现离的不远,于是拦了辆出租车。
      车里,卜宁汐把头埋在膝盖上,嘴里依旧碎碎念着重复的话,凌芸芸悄悄拍了段视频,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她父母解释。
      到了卜宁汐家楼下,她敲开卜宁汐父母的房门,父亲看到卜宁汐枯槁、眼神涣散的样子,立刻红了眼眶,激动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母亲则是冲过来想抱她,却被卜宁汐推开,疯疯癫癫地冲进自己家的二楼道:“别碰我!都别碰我!”
      凌芸芸和把生存点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卜宁汐的父母——从被绑架、生死游戏,到许含秋的复仇与李慧瑜不明不白的死亡。
      故事太长,范升华的父母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中心思想就是卜宁汐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尔虞我诈,地狱般的劫难。
      “那个……”凌芸芸说完一长串之后咳嗽了两声,问道:“我得在这附近住下了,有酒店吗?还有,咳咳,给我拿杯水。”
      “好好好。”卜宁汐的父亲去给她拿水,母亲则是感激的说:“你还住什么酒店啊,还得你掏钱,谢谢你把女儿背回来,在那里这么照顾我女儿,打车钱我们给你报销了。然后你就在这里住着吧……”
      “行。”凌芸芸同意了,接下来日子里,凌芸芸就暂时和卜宁汐住在一起,她去空闲的房间睡。
      卜宁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凌芸芸几次去串房,发现卜宁汐的房间里贴满了画,画里全是扭曲的线条、刺眼的红色,画的是包括他在内的16个人,还有歪歪扭扭的字迹:
      “凶手不是我”
      “讨厌许含秋”
      “世界是烂的”
      ……
      她每天重复着画画和碎碎念的循环,画上的人物还越来越猎奇,这样持续两个月了。
      2025年12月1日,卜宁汐的父母找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这些对一个12岁的孩子来讲冲击力还是太大了,无法治愈。安心让她过好每一天吧。”
      “那我在这里她会好受点吗?”凌芸芸问,她虽然帮着做家务,现在是寄人篱下。她也想找个机会回到自己家,无奈离得太远。
      “会的。”医生说。
      于是凌芸芸继续留在卜宁汐家里。
      凌芸芸看着微博和微信爆炸的消息也是没办法,是啊,一个大明星突然失踪了这么久,被一堆消息轰炸也是正常的,说不定还会有法院去找她。自己现在只要等就好了。
      这两个月都是这样,也幸好是地方足够偏,没有狗仔发现她。
      2025年12月24日,她刷着微博,在23号看到一个灰色头像给她留言说:“我是诸葛一诺,法院迟早找上我们,得把事情公之于众吧?”
      凌芸芸点了互相关注,然后点了点头,打字问:“你在哪?”
      “和王景雅在一起,黑幕是李慧瑜,被王景雅杀了。”
      “我看见她的尸体了,死法太迷惑了,怎么死的。”
      “王景雅用防狼喷雾的液体灌她嘴里,导致的窒息死。”
      “牛逼。”
      ……
      凌芸芸和诸葛一诺扩列了,在微信里边建了一个小群。凌芸芸把别人都拉到这个群里了,诸葛一诺也把王景雅拉到这个群里了。
      2025年12月26日,王景雅她拿起了手机,打算问问诸葛一诺这种梦的含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拉进了一个群,群里加上她,一共有7个人。
      7个人……16个人变成了7个人。
      王景雅叹了口气,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都在这里了吧”
      “嗯,活着的都在这里”
      “我们怎么办,好多人都问我们这种事情了,以及为什么要失踪”
      “回到生存点,整理资料,然后主动去法院坦白一切。”
      “真的是一切吗?”
      “不是,我们整理资料,然后让不利于我们的删了”
      “为什么”
      “校长开户别人,明星网暴别人,运动员买假药坑害别人……这种事情可以说吗?我、凌芸芸、庄伟会断送职业生涯的。”
      “那这个由谁来说,凌芸芸吗?她影响力最大。”
      “诸葛一诺说吧,他够聪明,应该也很会隐瞒信息。我说的话粉丝会质疑我故意隐瞒自己的龌龊事的。”
      “可以,元旦这三天我和王景雅一起去,资料那么多,等会儿我就直接跟她说,还有人想一起去吗?”
      “我一起去吧……总觉得,自己应该变好,反思一下之前做的不对的地方。”
      凌芸芸把聊天记录给卜宁汐的父母看了,她说:“法庭需要证据,我们手里只有口头陈述和一些零碎的线索,许含秋的岳父岳母未必愿意作证,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活没活着。诸葛一诺,王景雅,梁逸景他们还得回去,我现在身份的原因不能回去,只能在这等着。”
      卜宁汐的母亲抹了抹眼泪:“真相大白之后,我女儿会好起来吗?!”
      凌芸芸点头附和,安慰道:“会好起来的,我们不能让那些人的牺牲毫无意义,但也得保护好自己和卜宁汐。她现在这个样子,经不起再一次的风波了。”
      卜宁汐的父亲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做。”
      而卜宁汐依旧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只是偶尔不再念叨“凶手不是我”,转而对着画纸低语:“他们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
      看什么心理医生都没用。
      12月28日,卜宁汐自杀了,在房间里割腕自杀的,画架上留着最后一幅画,红色的颜料涂满了整个画布,角落里写着“解脱了”三个字。
      凌芸芸赶到时,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看着那幅触目惊心的画,想起卜宁汐蜷缩在角落喃喃自语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处理完卜宁汐的后事,凌芸芸在群里移除了卜宁汐,并且发了一条语音,带着深深的沉痛:“卜宁汐也走了,割腕自杀的,这些事情对一个孩子来说,心理还是太沉重了。”
      群聊鸦雀无声了几分钟后,诸葛一诺率先打了字,说:“我知道了。如果上法庭,那也得把她自杀说出来。我和王景雅,梁逸景元旦去,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活着的人一个清白。”
      诸葛一诺看着手机上群里的人数,7人群变成了6人群。
      1983年9月11日,诸葛一诺出生在世代经商的家族里。父亲是知名的的企业家,母亲是初中学校的校长,他们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考上大学,然后继承学校。”
      从记事起,诸葛一诺就没怎么见过父母的身影,他早熟,自己洗衣、做饭、读书、编辑网站。父母除了给他打钱以外什么都不管。
      他小学五年级时,家族开发了首款电子大学软件,这个软件能看到别人大学的大头照和学生的身份证。父亲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十岁的他。他对着电脑屏幕,用十天时间编写简易程序,精准锁定了十所大学的学生信息,其中就包括许含秋所在的大学。
      当他把整理好的身份证号、宿舍地址和社交动态交给父亲时,父亲只是淡淡点头:“合格。”
      那时的他还不懂,这些冰冷的数据会在多年后,成为摧毁一个陌生人爱情与未来的利刃。
      中学时期,诸葛一诺上的就是自家的初中,他是全校公认的“怪物”。各科成绩永远断层第一,却从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
      他唯一的乐趣是下围棋,在黑白棋子的交错中,他能找到掌控全局的快感,就像掌控那些被他计算过的人生。
      18岁,诸葛一诺以省状元的身份考入211大学的师范专业,毕业后直接回到自己家里的初中当老师,直到27岁,自己爬到了副校长,而过了几个月,母亲正式退位,自己当上了校长,继承中学。
      他身为校长的儿子却一直没走捷径,他甚至明明有实力,却没跳过级。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了校长的位置。
      2013年,诸葛一诺在一次企业合规检查中,发现一家物流公司违规使用童工,而那些个童工正包含许含秋患有抽动症的儿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收集证据后直接举报——在他眼中的规则里,童工就是违法,就要被举报纠正。至于这种举报会让一些少年少女失去唯一的生计,会让一个家庭陷入绝境,他从未考虑过。
      就像当年他收集大学生们的信息时,从未想过倒卖那些数据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对他而言,世界就是一盘棋局,自己是执棋者,除了自己之外的每个人都是棋子。
      而自己永远在和自己下棋。
      2025年10月20日,诸葛一诺被绑架到生存点。当脖子上的项圈锁住他的瞬间,他没有恐慌,反而冷静地观察四周:摄像头的位置、所有的地形、其他人的穿着表情,都被他记在心里。
      第一场游戏“忏悔”,他选择沉默——在他看来,所谓的“亏心事”不过是对自己的道德绑架,没有需要忏悔的地方。
      与李慧瑜的相遇是意外中的意外。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强势与无视世俗规则的女人,并且自己在武力上还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他厌恶她的张扬与冲动,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聪明与果断。
      曹安燕对他说:“我总觉得这个有用,我从范升华那里借来的,本想用来防身的。可我看你挺老的,又总李慧瑜欺负,你拿着吧,凭你的知识应该能最后走出去。”
      他知道这个跳脱的年轻人看似不靠谱,却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后来,正是这把钳子,在关键时刻剪断了李慧瑜的遥控器线路,救了他和王景雅的命。
      游戏结束后,他邀请王景雅来自己的学校当保安,不他在王景雅身上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感受——懵懂的人,无知无畏的傻孩子。她不是自己棋盘里的棋子,因为他永远无法预料到王景雅的行动。
      2000年2月28日,李慧瑜出生在顶级豪门。父亲是垄断一方的实业大亨,母亲是政界精英,她从记事起就被灌输“赢者通吃”的法则。李慧瑜的成长就像开挂的爽文女主。初中时,她竞选学生会主席,对手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她连夜收集对手的“小把柄”,但并非公之于众,而是私下谈判:“退出竞选,我帮你掩盖这些,还能让你当副主席。”
      对手妥协后,她大刀阔斧改革学生会,连校长都对她赞不绝口。
      她小时候喜欢逢年过节的半夜出门,把晚上没收地摊儿的人的东西全偷走,而且每次金额都不是很高,然后坐火车跑另一个城市继续偷。虽然偷的东西还抵不了火车票钱,但她不为了钱不为了权,就是干这种缺德事情很有意思。
      她喜欢猫,总会捡流浪猫。她还喜欢抱着流浪猫走上六楼以上,然后抛下随机砸晕一个路人。而且扔一个换一个楼房,继续开始。
      2018年,李慧瑜考入名牌大学的公共管理专业。她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看着事情按照自己的剧本发展,比任何赞美都让她着迷。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
      毕业后,她顺利考上了公务员,并且说这不是有手就行,但是干了两年,就很快厌倦了体制内的按部就班的生活。
      2025年7月15日,边境冲突爆发,战争打响,流离失所的人越来越多。她嗅到了“机会”——利用家族资源囤积物资,再通过关系高价卖给避难的富豪,短短两个月就赚得盆满钵满。金钱带来的快感很快褪去,反正她一直都是富豪。
      她开始渴望更刺激的“游戏”——一种能掌控他人命运的游戏。
      而就在10月19日,李慧瑜在之前游戏的地方遇见了许含秋。那个饱经沧桑的男人向她倾诉了自己的遭遇和复仇计划,她被“掌控16个人的生死”这个想法深深吸引。
      她再次伪装成“黑衣人”,用变声器与许含秋合作,偷偷修改了游戏规则,增加了“触电装置”的设定——她要的不是复杂的复仇和考验人性,而是看这些人在绝境中挣扎、背叛、互相残杀。
      进入生存点后,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强势。她喜欢那种绝望感。
      她却从未真正把王景雅放在眼里过——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她自己。王景雅这种小脑瘫都不配进入自己的棋局。
      直到最终对决,王景雅用防狼喷雾灌她的瞬间,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失控”。电流席卷全身时,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致的兴奋和不甘。弥留之际,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父母,不是朋友,只是王景雅和一个坍塌的棋局。
      王景雅对她来讲,是无法预料到的棋子。
      她的尸体被留在了生存点,王景雅和诸葛一诺甚至没给她收尸。
      李慧瑜,这个一心掌控一切的女人,最后死于自己设计的游戏。她的人生就像一场盛大的棋局,她布局、落子、掌控全局,却一直忘了,棋盘之外,还有王景雅这枚无法预测的棋子。
      2026年1月1日,梁逸景在群里发了地址。诸葛一诺和王景雅坐上火车,前往与他见面。
      三人先在梁逸景的家里集合,然后梁逸景开车带二人到达“生存点”这座近乎废弃的建筑。
      推开沉重的大门,里面的一切仍维持着结束时的模样,环境完全没变,包括李慧瑜那具已不忍直视的遗体,最后也没人给她收尸,就一直放在了那里散发出尸臭。
      诸葛一诺根据记忆找到暗门。仔细环顾四周,发现监控设备和成沓的资料散了一地。
      “我去整理监控,收集现场残留的物证。你们梳理一下时间线就行。”诸葛一诺开始规划。
      纸张散的乱七八糟,整理起来相当困难,王景雅和梁逸景一起收纳着。
      “对了,你大概不知道李慧瑜是怎么死的,”语气平淡的对梁逸景解释道:“她被我发现后,被王景雅用防狼喷雾杀死了。”
      “这世上……还能这样死?”梁逸景怔了怔。
      “我去弄监控录像了,你们加油整理。”诸葛一诺说完,拿出u盘插进电脑里。
      诸葛一诺点开监控录像。画面清晰记录着一切故事。一边看一边说:“李慧瑜那时候按下电击按钮想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王景雅掏出喷雾灌进了她的嘴里,我剪断了遥控器的线才导致你们没有被电。李慧瑜是主谋之一,当时她已经失控。王景雅的行为完全是为了自保,估计法官不会追究的。”诸葛一诺一边看屏幕一边说。
      梁逸景点点头说:“所有参与游戏的人都是被胁迫的,没人真心想伤害别人。那些所谓的‘亏心事’,大多只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奈。”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不是。我已经不再卖那些劣质面包,也去寺庙忏悔过了。”
      “这样很好。”王景雅轻声接话,“我也去过教堂。另外……之前的事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大概早已死在厕所里。”
      “我也该向你道歉。”梁逸景苦笑道:“我以前心理有些问题,喜欢故意刺激别人,再装好人去安慰……经过这些事,我很难受,我觉得良心过不去,我必须改变。”
      他们就这样一边聊一边整理了三个小时。诸葛一诺也对着电脑看了三个小时。
      “叙旧先停停,”诸葛一诺开口打断两人,对梁逸景说:“你家有电脑吗?监控我全部拷进u盘了。李慧瑜死后摄像头一直没关,我开了十六倍速才全部存完。之前是24小时不间断录制,所以……得用电脑剪辑,是个大工程。”
      整合完所有资料,三人回到梁逸景家。诸葛一诺负责剪辑,梁逸景和王景雅继续整理文字材料。
      “记住,”诸葛一诺盯着屏幕,声音低沉:“不利于我们的部分,一句都不要提。所有责任都推到死人身上。”
      看着两人茫然的表情,诸葛一诺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也交给我。你们去联系其他人。我已经通知法院,元旦假期结束——也就是1月4日——正式开庭。算上今天有三天时间,三个人够了。”
      “就算不隐瞒,我也说不清……”梁逸景揉着太阳穴,“十六个人,甚至不止十六个……时间线太乱了。”王景雅同样面露难色,她甚至对李慧瑜生出一种扭曲的佩服——能把这么多人编织进一张网里,何等牛逼。
      “那我来整理,我来陈述。”诸葛一诺放下了拿鼠标的手,喝了口茶说:“大概需要六小时。”
      “六小时?”梁逸景表示惊讶,然后看到他杯子里的茶少了,就又倒了一些。
      “对,越长越好。人的专注力极限只有三小时,何况这是个快餐时代,没人爱听长篇大论——法官也一样。足够长的叙述里,藏些东西很容易。以假乱真我擅长。”诸葛一诺回答,然后补充道:“到时候你们只要嗯嗯啊啊的附和我两句就好了。”
      “对不起,没帮上什么忙。”梁逸景和王景雅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没关系,我还是很照顾后辈的。”诸葛一诺又喝了口茶,笑了笑说:“遇到你们也不坏啊。”
      2026年1月4日,法庭。
      诸葛一诺主动站在台上,媒体的镜头对准证人席的他,偶尔闪起的白光压不住诸葛一诺周身冷静的气场。他穿着合体的西装,手中拿着一本由六百多页纸装订而成的“书”,以及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观席只有五个人。
      “法官,各位记者,”他开口,声音像中年数学老师讲课一样:“我要讲的事极其复杂,我们经历的太多。一天之内,恐怕说不完。请问最长休庭期是多久?”
      “每天一桩案件庭审不超过三小时,”法官回答。
      “好。这是一个牵扯数十年的故事,我必须从大家的出身讲起。可以吗?”
      “请证人陈述全部真相。”法官敲下法槌。
      “那么,”诸葛一诺深吸一口气,“我们从1973年说起。”
      他的叙述不疾不徐,从许含秋暴力充斥的童年开始,逐渐铺开一条漫长而暗涌的时间线。
      “1973年10月23日,许含秋出生于一个暴力的家庭。”
      “1983年,我出生在富裕家庭,父亲是校长,母亲是大学教授。那时许含秋10岁。”
      “1991年,他背着窝头徒步十公里去求学。”
      “1992年,他和自己第1任女友确认关系。”
      “1994年7月6日,司马晴出生。同年,我父亲开发了一款电子大学软件,能查阅其他学校学生的照片与身份信息。许含秋的父母正是通过这个软件,发现了他私下交往的女孩……我父亲与他父亲达成了第一笔交易,但他不知道,这彻底毁了许含秋的爱情。”
      原来这就是把锅推到死人身上,王景雅在一旁默默想,明明是诸葛一诺自己做的,却全归给了他已故的父亲。
      “1997年1月15日,凌芸芸出生。”
      “1998年3月20日,梁逸景出生。”
      “1999年1月1日,蓝远霞出生。”
      2000年2月28日,李慧瑜出生,同年7月,范升华出生。”
      “2001年4月23日,泽清清出生,同年许含秋的儿子许文预出生。”
      “2002年4月1日,罗星欢出生,同年8月3日,郭雨出生,同年8月9日,赵白鸽出生。”
      “2005年2月20日,王景雅出生。”
      “2006年1月22日,曹安燕出生。”
      “2015年10月4日,卜宁汐出生。”
      他逐一道出十六人的出生年月,语气平稳得像在诵读档案。半个小时悄然流逝。
      “请证人切入正题!”法官敲槌,面露不耐,“不要浪费庭审时间。”
      诸葛一诺则是毫无惧色的回答:“法官大人,这些都是必要的伏笔。许含秋策划这场绑架并非偶然,每一个被他选中的人,都与他一生的仇恨有关,况且我还有很多时间。”
      他做好了耗尽全部心力的准备,接着开始了讲述了一些改编的真相: “我再从头说一遍。”
      “许含秋抓我,是因为他本来想抓我的父亲,因为我父亲弄的那个软件,也把他的身份证和住在哪个宿舍给开了,间接的导致了他的父母拆散他的男女关系。但是我的父亲已经死亡了,所以他觉得应该父债子偿抓我了。当时做那个软件的时候是1994年。”
      “抓赵白鸽,是因为赵白鸽在她养父的指使下偷了许文预的药。那时候是2009年。”
      “抓司马晴,是因为司马晴故意让农民工,明明是因为加班死亡,但是非得卡死亡时间以此免去高额赔款,司马晴正好是第1发现者,于是给了1万封口费并开除他。许含秋觉得司马晴就是个人渣。那时候是2016年。”
      “抓庄伟,是因为他儿子在庄伟水中下药,并且庄伟在比赛中明显说了嫌弃他。被庄伟发现了,然后被他偷偷打了一顿。那个药又是从范升华那里买的。那时候是2021年。”
      台下的庄伟虽然对这个改编有点不满意,还影响自己的职业,但是也没办法,总不能实话实说,是自己买了范升华的假药故意陷害别的运动员吧,诸葛一诺这么隐瞒最多让他失去职业,但如果说了实话,他可能就得送命。
      “抓郭雨,是因为郭雨曾经被别人诬陷,含冤入狱,但是逃了出来,在2023年有一天借酒消愁。然后看见了许文预,他长得特别像诬陷郭雨的人,他当时又喝大了。所以拎着菜刀砍死了许文预,醒酒之后继续潜逃。”
      “时间来到2024年,许含秋在网上开直播算卦,连线到了凌芸芸。算出了她在2025年10月一定有血光之灾,身边人都不得好死。某种意义上,他确实算对了。然后凌芸芸就用恶毒的语言羞辱了他几句,他就怀恨在心。这也正常,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他的精神坏掉了。而曹安燕呢,他是在2025年5月7日变成凌芸芸的脑残粉的,凌芸芸的脑残粉很多,哪怕凌芸芸劝阻曹安燕别带着一堆人去冲他的账号,但曹安燕就是不听,一意孤行。这就导致了许含秋把这两个人都抓了过去。”
      这个理由用的巧妙呀。凌芸芸心里想:这样不仅完美完成了甩锅,还塑造了一点我是好偶像的感觉。
      “咳咳。” 诸葛一诺一下说了这么长的句子,不免咳嗽了两声,口干舌燥,但是这里的规矩是证人、律师与法官在案件结束之前不能喝水或者吃东西,玩手机之类的,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脑子继续运转:“抓王景雅,是因为许含秋又领养了一个小女孩,但她是个抽动症的哑巴,2025年6月27日走在路上哭,王景雅出于善心把她领回了家。养了几天就让她离开了,但估计她也没找回家的地址,现在在哪我们也不知道。希望真相大白之后法院派出警察找到她吧,孩子挺可怜的。7月1日,许含秋的妻子买了一条狗安慰许含秋,留个念想,而罗星欢也在7月1日把狗偷走了……”
      王景雅心里觉得,诸葛一诺还是有些善良的,不然也不会说出法院派警察找那个孩子,说到底她第二个最好的朋友,杀死了她养女的父亲;她的养女的父亲又间接杀死了自己的第一个最好的朋友。因为这层关系网,她真的不想再养这个孩子了。
      在诸葛一诺半真半假的叙述与其他幸存者心照不宣的附和下,他果真说满了三个小时。他的声音像一节漫长的数学课,平稳、缜密,也催眠。没有人能全程保持清醒。
      2025年1月5日,法庭。
      “根据之前所说的继续,7月2日,许含秋的妻子从梁逸景那里买了坏面包。梁逸景那一天不知怎的,他和他的店员都很倒霉,面包材料总是掉地上,原材料还是拼多多拼到了盗版……”
      梁逸景在台下感谢诸葛一诺的修改,不然让世人知道他是故意卖腐烂面包的事情出去自己的店铺早晚倒闭。
      “7月22日,许含秋的妻子自杀。”
      “7月26日,许含秋的岳父岳母把许含秋赶了出去。”
      “7月27日到9月1日,许含秋去了卜宁汐家里的收容所,那里只要45岁以上就能免费入住。但是卜宁汐玩忽职守,任由其他老人欺负许含秋。”
      “9月1日,许含秋的岳父岳母来闹事,他不得不离开那里。”
      “9月2日,许含秋去教堂,却被蓝远霞用恶毒的语言拦在门外。而蓝远霞拦截他又是因为来教堂避难的蹭吃蹭喝的人特别多,人满为患了。他在之后就一直在当算命先生。”
      “9月10日,他被李慧瑜赶出了城市。”
      “9月30日,他走到了高中学校门口,被泽清清拦截了……”
      泽清清点点头,还好隐瞒了她拳打脚踢许含秋的事情。
      “数十年的苦难,孕育了许含秋的复仇执念,他黑化了。”诸葛一诺的语调始终平稳催眠。
      “2025年10月10日,许含秋发现了生存点这个建筑。而这时李慧瑜穿着一身黑现身——这位靠发战争财起家的超级富二代,因生活极度无聊,出资支持了许含秋的计划,成为游戏的实际操控者——二人将我们十六人绑至生存点。”
      “而还有前传,她之前就干过一次类似的事情,只不过那几个人除了李慧瑜都死了,所以没有真相大白。”
      “10月20日,郭雨死亡。”
      “10月21日,赵白鸽,范升华死亡。”
      “10月22日,司马晴死亡。”
      “10月23日,罗星欢死亡。”
      “10月24日,曹安燕死亡。”
      “10月25日,许含秋被蓝远霞杀死。后蓝远霞被李慧瑜杀死。王景雅又杀死了李慧瑜……王景雅是我们存活的这些人,唯一一个杀人的,但是她要是不杀李慧瑜,李慧瑜就会杀我们所有人……”
      “所以,我申请判处王景雅无罪。”
      法官点点头,宣判了所有人无罪。
      “证人,这就是一切的真相吗?”
      “还有一点,卜宁汐没死在生存点里,死在那之后,这些事情对于个孩子的伤害太大了,她自杀了。
      所有人无罪判决,并且没有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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