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篮球 三分就是实 ...
-
“给你送花！”程煜祈抱着向日葵冲到他面前，脸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紧张的，红成一片，“祝贺你当班长！向日葵！代表阳光向上！我亲自挑的！”
他把花束往颜乐怀里一塞，差点把颜乐整个人埋进花里。颜乐从花束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颜乐不知道程煜祈怎么就突然得知消息的，但收到祝福颜乐心里很高兴。
“谢谢学长，”他的声音从花束后面传来，带着一点被压到的闷闷的尾音，“但是……你的脸怎么了？”
程煜祈的脸上除了红晕之外，还有一道浅红色的划痕，从耳根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程煜祈大大咧咧地摸了一下脸：“哦，没事！摘花的时候被叶子划了一下。”
颜乐抱着花束的手微微收紧。
“……摘的？”
程煜祈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找补：“就——就学校花房里的！我和花匠大叔认识！他说随便摘！不用花钱！”
他没说的是，花房里的向日葵不对外出售，他为了摘这束花，大清早六点就蹲在花房门口求花匠大叔，求了整整一个小时，期间被花叶划了三道口子，最后差点跪下才被允许进入。
颜乐把花束轻轻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程煜祈面前，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划痕。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离得很近，睫毛扑闪扑闪的，瞳孔里映着程煜祈的倒影。颜乐微微皱起眉，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划痕的边缘。
“疼不疼？”他问。
程煜祈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颜乐的手指碰在他脸上的触感，轻得像一片花瓣落下来。那个声音微微荡漾着，轻轻扣动程煜祈的心弦。
程煜祈的心脏以每秒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狂飙，血液全部涌上头顶，脸红得快要冒烟。
“不不不、不疼！一点都不疼！”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尖得走了调，“那个，我、我还有训练，我先走了！”
然后他转身就跑，跑了三步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拍在颜乐桌上：“差点忘了！这个也给你！”
说完他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冲出了教室，走廊里传来他跑远的声音，夹杂着一声疑似撞到墙的闷响和一声“我没事！不用管我！”的嚎叫。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颜乐低头看那个小盒子——是一盒进口巧克力，包装精美，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吃甜的会开心！
那笔迹像是小学生写的，每一横每一竖都在发抖。
颜乐认真地收起来，程煜祈学长是个好人。
他拿起那束巨大的向日葵，低头轻轻闻了闻。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一大捧花，被重视的感觉很好。
金黄的花瓣蹭过他的鼻尖，他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窗外，萧然正路过走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扫进教室，在颜乐低头闻花的那一幕上停住了。
画面像被按了暂停键——阳光、白花、金黄的向日葵、低头的少年。少年的睫毛被阳光照成淡金色，嘴唇离花瓣只有一指的距离，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风吹过来，几缕白发飘起来，和向日葵的花瓣缠在一起。
萧然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文件的那只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着白。
而此刻，教室里的颜乐正在收拾花束准备放进储物柜。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温言发来的消息。
【温言：颜乐学弟~听说你当班长啦~恭喜恭喜~】
【温言：我给你做了便当！中午一起吃午饭吧！我亲手做的哦~】
【温言：便当.jpg】
配图是一张便当的照片。便当盒里摆着章鱼形状的小香肠，爱心形状的煎蛋，还有用海苔拼出来的颜乐的名字。
便当盒旁边摆着一杯粉色包装的饮料，杯壁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用可爱的字体写着“给最可爱的学弟”。
颜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耳朵又红了。
而在教学楼里，第三节下课的时候，颜乐的课桌上又多了一束花。
这次是白色的小雏菊，用粉色的丝带扎着，系了一个漂亮又繁复的蝴蝶结。花束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卡片上是工整清隽的字迹——
【给颜乐同学：
祝贺当选班长。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
——萧然】
和程煜祈那束巨大的向日葵相比，这束雏菊小而精致，不显山不露水，却恰到好处。
颜乐把卡片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补上去的：
【PS：向日葵的花粉容易过敏，雏菊不会。】
颜乐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那束小小的雏菊，凑近鼻尖。淡雅的清香飘进鼻腔，不浓不烈。
颜乐顺手拍了照片，照片里的小雏菊鲜活富有朝气，他把这张照片也发给了妈妈。
“收到很多花，同学们们都对我很好，不用担心。”
颜乐早已习惯和妈妈报备，妈妈是她最好的朋友。
虽然她和妈妈相处的时间非常少，一年可能就几天，印象中妈妈总是在外地打工。
学生会办公室里，萧然正在把一束没送出去的玫瑰花塞进储物柜的最深处。
那束玫瑰是他早上在花房里挑的，每一朵都开得正好，露珠还挂在花瓣上。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换成了雏菊。
“玫瑰太明显了。”萧然对着储物柜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大家绕操场跑两圈热身，颜乐跑在队伍中间。
白色的头发在跑步的时候被风吹得全部往后飞，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他跑步的姿势很好看，步伐轻快，呼吸均匀，不像其他人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操场边，一个粉色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看台上。
温言坐在第三排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冰柠茶，桃花眼藏在墨镜后面，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操场上那个白色的身影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上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腰好细。”他自言自语。
旁边坐着的学生会文娱部部员一脸迷茫：“部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温言吸了一口柠檬茶，嘴角翘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操场上，颜乐跑完了两圈，停下来弯腰喘了口气。白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随手把它们往后一拨，然后直起身，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气。
阳光打在他身上，汗珠顺着脖颈滑下来，沿着锁骨的线条消失在校服领口里。
看台上，温言手里的冰柠茶杯子被他捏变形了。
“部长！部长你的饮料洒了！”部员尖叫。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柠茶打湿的裤子，表情不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失陪一下。”
他走下看台，往操场边走去。
颜乐刚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转头就看到温言站在跑道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他。
“颜乐学弟，”温言摘下墨镜，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声音甜得像在蜜糖里泡过，“你跑步的样子好好看，像小鹿。”
颜乐差点被水呛到。
“温言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你呀。”温言眨眨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毛巾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提前排练过的，“喏，擦擦汗。”
“不用——”
“别动。”温言往前迈了一步，用毛巾轻轻地按在颜乐的额头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碰坏了一件珍贵的瓷器。
颜乐僵住了。温言的自来熟对内向的他来说显得过于热情，但颜乐并不十分反感，只是时常被吓到，也时常感激。
温言比颜乐高一个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睫毛扑闪扑闪的，呼吸轻浅地拂过颜乐。
“学弟，”温言一边擦一边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是洗衣液吗？”
颜乐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就、就是普通的洗衣液……”
“是吗。”温言收回毛巾，笑眯眯地看着他红透的耳朵，“那以后告诉我牌子好不好？我也想用同款。”
颜乐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可以的……我待会告诉你。”
颜乐认真回道。
没想到温学长会喜欢普通牌子的洗衣液。
这时候，操场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颜乐——！！！”
程煜祈牵着金毛，从操场入口狂奔而来。金毛看到颜乐就开始疯狂摇尾巴，牵引绳差点被它拽脱手。
“我来给你送水！！！”程煜祈跑到近前，掏出一瓶运动饮料，然后看到了站在颜乐面前的温言，表情立刻警惕起来，“温言！你怎么又在这里！”
“什么‘又’，”温言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路过。”
“你手里拿着毛巾！”
“这是巧合。”
“你的墨镜上还写着学弟的名字！”
“你看错了。”
温言把墨镜往脸上一戴，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顺手把那条擦过颜乐额头的毛巾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程煜祈瞪大了眼睛。
“那条毛巾——”
“学弟用过了，我带回去洗干净还给他。”温言笑眯眯地解释。
“那为什么不用洗衣机洗？！为什么要带回去？！”
“因为要手洗呀。”
“温言！！！”
颜乐站在两人中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无措地站在阳光下，校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被太阳晒得泛红的锁骨。
好热，好想离开。
程煜祈和温言同时看到那片泛红的皮肤。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同时伸出手，一个把颜乐的领口往上拉了拉，一个往颜乐手里塞了瓶防晒霜。
“太阳毒，别晒伤了。”
“学弟皮肤嫩，要注意防晒哦。”
话一出口，两人又同时互相瞪了一眼。
颜乐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摆弄着，整个人像一只被两只大狗同时盯上的小猫咪，耳朵红得快要冒烟。
“我自己来就好——”他挣扎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但两个人都没有收手的意思。
“颜乐！你想吃冰激凌吗？我去给你买！”
“学弟，我带了自制的水果冰，更健康哦~”
“我的冰激凌是意大利进口的！”
“我的水果冰里有草莓和蓝莓，摆成了心形哦~颜乐学弟喜欢心形吗~”
颜乐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救兵。
他下意识地往操场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真的看到了一个救兵。
只不过这个救兵看起来比面前这两个人更麻烦。
张之维从操场入口大步走来，头发被风吹得扬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照例跟着几个小弟，小弟们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
他走到操场边，在离颜乐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程煜祈和温言同时转头看向他。金毛也仰起头，冲他摇了摇尾巴。
张之维的目光从温言手里的毛巾扫到程煜祈手里的运动饮料，又从程煜祈手里的运动饮料扫到温言手里的毛巾，最后落在颜乐被拉得歪歪扭扭的校服领口上。
他的眉心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又是这两个人。一个递毛巾一个递饮料，围着那个小白脸转，跟什么似的。圣斯顿F4的脸都被他们丢光了。
“你们两个，”张之维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球。缺人。”
程煜祈愣了一下：“现在？你没看见我正——”
“正什么。”张之维已经转身往篮球场走了，头也没回，“三对三，你们俩一队。来不来随你们。”
温言眼眸闪动，盯着张之维，若有所思。
程煜祈看了看手里的运动饮料，又看了看颜乐。温言倒是先把毛巾搭在了颜乐脖子上，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颜乐学弟稍等一下哦，我们去去就回～”
“我不——”
“五分钟。”张之维的声音从球场上传过来，冷得像在计时。
程煜祈咬了咬牙，把运动饮料往颜乐手里一塞：“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说完就冲上了球场。
温言不紧不慢地跟上去，路过张之维身边的时候歪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但什么都没说。
颜乐看向张之维，傍晚的阳光从少年的发丝洒落，勾勒出半边清晰的轮廓，鼻梁高耸，眼眸暗沉，极具压迫感。
球赛开始。
颜乐坐在一旁认真观看。
张之维打得很快。运球、突破、上篮，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不拖泥带水。几次带球飞奔跨程煜祈防他的时候铆足了劲，但还是被他连过了两次。
温言打球风格和他本人完全相反，不软不黏，反而意外的干脆，三分线外出手很快。
但张之维今天不投三分。他只突破。每次拿到球就往内线切，像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故意消耗体力让自己不去想别的事。
打了十几分钟，三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场边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F4里三个同时出现在篮球场上，这种场面一个学期也见不到几次。女生们举着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张之维站在三分线外，单手抓着球，腕骨微转，篮球在他掌心里旋了半圈。
程煜祈在他面前压低重心，双臂张开，额角的汗水顺着太阳穴滑下来，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之维的肩膀。
他防张之维不是第一次了，知道这人的假动作有多逼真，吃了无数次亏之后总算学会了一件事：不看球，看肩。肩膀一动，方向就定了。
“还来？”程煜祈喘着气笑了一声，“你这把老骨头，冲了十几分钟了，不累？”
张之维没理他。他的球衣前胸和后背各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迹，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每次跑动的时候发梢甩出去的汗珠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运球的节奏忽然变了。一瞬之间从慢到快。张之维看了程煜祈一眼，眉梢微挑，手腕一压，球砸向地面又弹回手心的速度骤然加快，塑胶地面上的影子碎成一片晃动的残像。
程煜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脚步本能地后撤了半步。
颜乐呼吸停滞，紧盯着张之维，他已猜到接下来他的举动。
张之维动了，抓住程煜祈后退半步的间隙。他右脚猛蹬地面，鞋底和塑胶场地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响。
而后张之维身体向□□斜，肩膀下沉，整个人的重心像是要往左边倒过去。程煜祈的重心跟着往左移。
“我操！”程煜祈握紧拳头，发现上当了。
颜乐不自觉地笑了笑，张之维在打篮球方面显露出的十七岁的少年气很符合他这个年纪。
张之维的左肩只是虚晃，球已经在他背后换到了右手，身体重心在零点几秒内从左边拉到右边，快得像一根被掰弯又弹回来的钢尺。
crossover！
干脆利落。
程煜祈想回身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右脚打滑了一下，整个人重心失衡往侧面歪了一步，伸手想拉张之维的球衣，指尖只擦到一片被汗水浸透的布料。
“这么滑，你属泥鳅吗？”程煜祈砰的一声倒地，朝张之维河东狮吼。
“不行就别说话。”张之维运着球，肆意的笑。
“老天爷的！我跟你没玩！”程煜祈捶地，鲤鱼打滚站起。
张之维已经突到了罚球线内。他运球的声响骤然停止，双手合球，一步、两步，起跳。
颜乐不禁屏住呼吸，跃入眼帘的是极具力量和撞击感的上冲。少年高挑的身姿跃到半空中，上衣掀起，露出半截健硕的腰身。
张之维右手托球举过头顶，左臂自然展开保持平衡，手腕在最高点轻轻一抖。篮球离开指尖，以轻微的弧度飞向篮板。
砰的一声闷响——
灌篮。
颜乐嘴角扬起笑容，激动地鼓起掌。任何人看到这样激扬人心的竞赛场面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何况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张之维余光瞥见颜乐，啧了一声，不明白有什么可激动的。
球被狠狠砸进筐里，铁圈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了好一会儿。
张之维吊在篮筐上停了一秒，然后松手落地，膝盖微屈缓冲，直起身来的时候顺手把额前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
场外女生又是一顿尖叫，颜乐的耳朵都要被吵聋了，不过这个场面确实很帅。
“小之维可真帅啊，”温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笑意，“咱们学弟在偷偷看你哦。”
温言在“偷偷”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张之维轻嗤，拿毛巾擦汗：“他那是明目张胆。”
温言将一瓶水扔给张之维：“不懂风情。”
张之维接过水，余光扫过颜乐：“瘦瘦弱弱的，不明白你们几个怎么会黏上他。”
温言不语只是勾起唇看着一边的颜乐。
张之维接过队友扔过来的球，瞥了程煜祈一眼：“你的防守，退步了。”
程煜祈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抬起头来瞪他：“你耍赖！刚才那下绝对是走步——”
“没有。”张之维把球夹在腰侧，已经开始往中场走了，“你防不住就认。”
“再来！”程煜祈直起腰，用力拍了一下手，声音在整个球场回荡，“温言你过来帮我！咱俩包夹他！”
“好呀。”温言慢悠悠地从三分线外走过来，顺手把自己的头发拢到耳后，桃花眼弯弯的，但脚下的步伐一点都不慢。他和程煜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在三分线弧顶形成了包夹站位，一左一右封住了张之维的突破路线。
张之维看了一眼他们俩的站位，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球传给队友，然后开始无球跑位。不拿球的时候他反而更可怕，跑动路线又准又狠，从底线绕到四十五度角，又从四十五度角切回弧顶，每一次变向都快得让程煜祈几乎跟不上。
他的两个队友心领神会，一个在罚球线附近策应，一个在底角拉开空间。
球在他们三个人之间快速传递——嘭、嘭、嘭——篮球砸在塑胶地面上的声音又快又沉。
“左边！”程煜祈喊了一声。
球已经到了右边。温言扑过去补防，脚下步伐很稳，封堵的时机也准，几乎把张之维逼到了底线死角。
温言看着张之维，桃花眼含情一笑。“小心哦～”
张之维：“到底谁小心还不一定。”
张之维背身对着他，球护在腰侧，右肩靠后顶了一下试探距离。
然后他转身后仰。嘴角勾起弧度，温言瞬间敛去笑容。
张之维脚尖离地，身体微微后倾，篮球从指尖拨出去的时候带着强烈的旋转。
温言的手指已经伸到了最高点，指尖几乎擦到了球的边缘。然而篮球越过他的手指，以一道又高又陡的抛物线坠向篮筐，唰的一声穿网而过。
两分——
“好球！”场边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挑了一下眉。
轮换球权。温言在三分线外接到球，张之维防他。
“聪明哦。”温言落地之后歪头看了张之维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假难辨的敬佩，“你对我的动作很熟悉，研究我多久了～”
“不需要研究。”张之维接过队友的传球，运了两下过中场，“你补防的时候腿会先迈左脚，习惯改不了。”
温言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
比赛继续。球在几个人之间快速传递，张之维的队友投篮时角度偏了，球弹在篮筐边缘，飞速往场外飞去。
球的方向正对着颜乐。
“小心！”程煜祈喊了一声。
张之维的眼睛眯了起来。
颜乐抬起头。一个篮球正高速旋转着朝他砸过来，带着破空的风声。
程煜祈已经往这边跑了，但距离太远。围观的学生发出惊呼，几个女生闭上了眼睛。
颜乐却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那颗球飞到面前的一瞬间，啪的一声，单手接住了。
球被他牢牢抓在掌心里，旋转的冲力被他手腕微微一沉就卸掉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全场安静了一秒。
张之维注视着颜乐的眼神出现打量的意味。
颜乐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掂了掂，像是在掂一颗苹果的重量，然后抬起头看了看篮筐。
很久没投篮了，这种握球的感觉又熟悉又陌生，一股兴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站的位置在三分线外两步远，距离篮筐至少有七八米。
“你没事吧——”程煜祈的话还没说完，颜乐抬手就投了。
那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长的弧线，越过整个半场，像一道被拉满的弓射出去的箭。所有人仰着头，看着那颗球飞过中场线、飞过罚球线、飞过篮筐上方——
唰。
空心入网。
篮球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弹了几下，然后滚到了张之维脚边。
全场沉默了三秒，然后炸了。
“卧槽！”
“三分！那么远！”
“他单手接球又投了三分！”
“这什么神仙准度啊我天！”
“这是真的吗？有一种儿子变老公的感觉……晕了。”
围观的学生疯狂了。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视频直接被传上了论坛。操场上的人群以颜乐为圆心迅速聚拢，七嘴八舌的惊叹声几乎要把篮球架掀翻。
颜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他玩笑说：“就是……运气好。”
程煜祈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篮球。
“特么的，颜乐你这么有实力！”
颜乐讪讪一笑。
温言双手抱胸站在球场中央，桃花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然后看着同样眼神的张之维，慢慢浮上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张之维站在球场另一端，脚边的篮球慢慢滚停下来。
空心入网。
绝对不只是运气，更有对球的感觉，是某种他以为只有自己才有的东西。
“之维，颜乐这球投得比你好哦。”温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轻飘飘的，明显是在拱火。
张之维没回头。他把脚边的球踢给旁边的队友，然后对颜乐说：“你，过来。”
颜乐看着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掰弄着小九九，这个混世魔王又想搞什么名堂。
张之维没催他。就站在那儿，等着。
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颜乐身上。颜乐吞了下口水，瞪着张之维，硬着头皮走到球场边。
他站在张之维面前，不卑不亢地瞪他。“干嘛？”
这副样子落到张之维眼里颇像是只得意的小猫在像主人邀功。
张之维蹙起眉头。
颜乐并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也跟着蹙起眉。
“会打球？”张之维问。
“……以前在初中打过几次。”
“几次是几次。”
“……五六次。”
五六次就能投出那种三分？
张之维没追问。打死他也不会死。实则颜乐说的确实是实话。颜乐觉得自己应该说从没打过，这样可能能够把张之维吓死。一想到这儿，他就偷偷乐了。
张之维弯腰从队友手里拿过一颗球，放在颜乐面前的塑胶地面上。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颜乐脚边停住了。
“投一个。”
颜乐愣住了：“啊？”
“我说，投一个。”张之维退后两步，双手抱胸，“不是运气好吗？再投一个我看看。”
程煜祈在旁边急了：“张之维你干嘛？他不是说了是运气——”
“你闭嘴。”张之维看都没看程煜祈，“我在问他。”
颜乐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球，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篮筐。他拦住程煜祈，昂起下巴正面瞪着张之维，“投就投，别吓坏了。”
张之维冷笑一声：“拿实力说话。”
颜乐深吸一口气，起跳，出手。
又是一道又高又长的弧线。没有刚才那么远，但出手的节奏、球旋转的角度、落点的预判全对。
唰——
三分。
又是空心入网。
颜乐站在原地，掀起眸子，淡淡地看着张之维。
全场再次爆发出尖叫。程煜祈直接跳了起来。“这么帅！那还说什么，不愧是我的小宝贝！”说罢他就抱起颜乐转起来。
颜乐捶他：“喂，你够了，丢不丢人。”
程煜祈这才停下来，脸红心跳的。
温言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张之维看着那个在地板上弹跳的篮球，沉默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颜乐。颜乐也看向他，一副谁怕谁的样子。
“别得意。”
张之维扬起眉，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挺直，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颜乐心想这怎么有种灰太狼我还会再回来的可怕感。不禁浑身战栗起来。
温言跟在颜乐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说了句，“学弟真是深藏不露呀～”
颜乐不希望太引人瞩目，他装作无知又害怕的样子说，“其实我刚刚又是运气，你相信吗学长？”
温言勾起颜乐的小指，“当然，你说的我都相信～”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呀？”
“我帮你擦汗吧。”
颜乐觉得自己要被溺死在温柔乡里了，果然古代君王不早朝是很有道理的。谁能拒绝一个香香软软的美人呢？
“学弟，要擦汗是吗，俺老孙来了！”程煜祈拿着毛巾就往颜乐脸上擦。
颜乐被擦的五官都皱起来了，头发也乱成鸡窝。“唔……我只是投了个球，没出汗。”颜乐艰难开口，程煜祈的毛巾都要塞他口里了。
“哦，那喝水吧。”程煜祈一把拧开水瓶，喷了颜乐一脸。
颜乐：“……”
温言噗嗤一下就笑了，拿起纸巾温柔地擦拭颜乐脸上的水珠，趁机捏了捏他湿软的脸颊。
程煜祈像只做错事的小狗，耷拉着耳朵，“我错了……”
颜乐忍不住摸了摸他毛揉揉的头发，假装说，“我没怪你……”
程煜祈的眼睛一下就亮晶晶起来。
温言蹭着颜乐的手，桃花眼含情脉脉，“我的手感也很不错哦～”
程煜祈：“……”
颜乐揪起他的头发，确实很软，不过这是手感不手感的问题吗？他为什么在这里摸两个男生的头发？？
“咳咳……”
颜乐脸红起来，“我先走了，时间有点晚了。”
金毛团子不知从哪里扑了过来，扒拉着颜乐不想他走。
夕阳西下，操场上洒满了金色的余晖。
金毛在他脚边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颜乐低头看着金毛，忽然觉得这个学校里，最正常的可能就剩下这条狗了。
操场的围栏外面，几个偷偷拿长焦镜头拍照的学姐兴奋地捂着嘴。
“拍到了拍到了！颜乐摸狗的照片！”
“快发论坛！今晚的热帖有了！”
“标题就叫——夕阳下的绝美少年与金毛！”
“等等等等，旁边是不是还有程煜祈？”
“裁掉。”
“温言也入镜了。”
“裁掉！”
快门声在夕阳下咔咔地响着，颜乐浑然不觉。
他只是蹲在那里，揉着金毛的肚子，白色的头发被晚风吹起，在金色的光芒里，像一幅被温柔包裹的画。
“听说新生欢会会有颜乐呢，越来越期待了。”
“我也是，我也是！！”
颜乐的小粉丝们默默看着他，也不上前打扰，就是远远看着，觉得心里暖暖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