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们之间是真的吗？ 颜乐在 ...
-
颜乐在张之维的宿舍里陪了整整一夜。
退烧药每隔四小时吃一次，他用手机设了闹钟，凌晨两点一次，清晨六点一次。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就从臂弯里抬起头，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他轻轻推醒张之维，把药片递过去，端着水杯等他喝完，又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比下午好多了。
他把退烧贴换一片新的，再趴回床边继续睡。
张之维每次被推醒的时候都会皱起眉头，但在看到颜乐那双困得睁不开的琥珀色眼睛和递到嘴边的药片之后，就不说话了。
乖乖张嘴吃药，乖乖喝水，乖乖让颜乐把退烧贴重新贴在额头上。
最后一次吃药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你上来睡”，颜乐没听清，凑近了问“你说什么”。
张之维把脸往枕头里一埋，不吭声了。
清晨六点半，颜乐第四次摸完张之维的额头，确认烧退了，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他把毯子重新给张之维掖好，然后他推开宿舍门，走进走廊里。
雨已经停了。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湿润的气息，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颜乐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正准备回自己宿舍洗把脸，走廊拐角处传来了脚步声。
萧然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饭盒——是他自己做的早餐，每天早上都会给颜乐带一份。今天做的是小米粥和蒸饺，小米粥熬了四十分钟，蒸饺是手工包的。
颜乐站在走廊里，正从张之维的宿舍里走出来。他的校服皱皱巴巴的，银白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翘得乱七八糟。
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嘴唇干燥，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凌乱。
萧然端饭盒的手微微收紧。虽然知道昨天颜乐去照顾张之维，可是现在看到颜乐衣服皱的，头发是乱的，脸色这么差，好像一夜没睡。他莫名地恼火。
“颜乐。”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颜乐正揉着脖子往自己宿舍走，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他看到萧然站在走廊里，眼睛亮了一下，露出那个熟悉的笑容，虽然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虚弱，但小虎牙还是闪闪发亮的。
“学长！早啊——”他打了个小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萧然走过去，站在颜乐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
离近了看，黑眼圈更明显了，嘴唇有些干裂，额头上还有一小块红色的压痕，像是在床沿上趴太久压出来的。
萧然不爽了。
颜乐穿着一套明显不合他尺寸的衣服，大了很多，衣服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那片皮肤上有一道极浅的红印，萧然的目光在那道红印上停了片刻。
“你昨晚在张之维的宿舍。”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平稳得不正常，像是刻意压住了某种翻涌的情绪。
“嗯！”颜乐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张之维学长发烧了，三十九度一，程学长临时有事回家，我就过来照顾了他一晚。半夜反复了好几次，不过现在烧已经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而自然，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形象在萧然眼里意味着什么。
萧然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在走廊的窗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颜乐身上。
动作不轻不重，和往常一样妥帖周到，但手指在离开颜乐肩膀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先回去洗漱，然后把早餐吃了。”他把保温盒递给颜乐，说。
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边说边组织措辞，“吃完好好睡一觉，今天的课我帮你请假。”
“谢谢萧学长！但是不用请假，我洗把脸就好了——”颜乐把他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笑得没心没肺，“那我去洗漱啦，学长你也别太辛苦。”
他转身往自己宿舍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萧然挥了挥手。
萧然站在原地，看着颜乐走远了。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张之维的宿舍门。
他没有敲门，直接把门推开了。
张之维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颜乐走之前给他倒的那杯温水。他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头发随意耷拉在额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比昨天好多了。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萧然站在门口，表情没有任何欢迎的意思。
“你进别人宿舍不敲门？”张之维放下水杯，嗓音还有些沙哑。
萧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然后站在张之维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眼神冷峻一个表情不善，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他昨晚在你这里过的夜。”萧然开口。
“是又怎样。”张之维靠在床头，双臂交叉，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管得着吗”的挑衅。
虽然还在低烧，虽然嘴唇还是白的，但他的气势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他的衣服皱了，头发散了，脸色很差，脖子上有红印。”萧然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之维，你对他做了什么。”
张之维愣了一下，他一把扯掉额头上的退烧贴，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声音沙哑，语调淡淡的。
“你觉得我对他做了什么？”
“嗯？他照顾了我一晚上，喂药、换退烧贴、隔四个小时叫醒我一次，趴在床沿上睡了一夜。”
“这是你希望得到的答案吗？”
“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张之维挑了眉。
萧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但他的语气依旧冷硬：“那你解释一下，他脖子上的红印。”
“就你想的那样。”张之维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萧会长，可满意这个答案？”
萧然没有说话。
萧然看着张之维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烧得有些发红，但目光坦荡而直接，没有任何闪躲。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垂下眼睫。
“你们之间是真的吗？”萧然问，颜乐若是选了张之维，他只得放手。
“如你所见。”
“我知道了。”萧然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住了，没有回头，“发烧要多喝温水。”
“感谢会长的关心。”
张之维难得正经，他躺回床上，把退烧贴重新拍在脑门上，闭上了眼睛。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张之维躺在床上，退烧贴歪歪地贴在脑门上，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挡着晨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颜乐发来的消息——“学长，药放在你右手边的床头柜上了，隔四个小时吃一次。保温杯里有温水，记得喝。我中午过来看你。”
张之维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们之间是真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