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伤病 他的医药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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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乐被程煜祈拉到食堂的时候，正值午饭的高峰期。
圣斯顿的食堂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一个美食广场。
三层挑高的穹顶，水晶吊灯从穹顶中央垂下来，两侧是整面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原木色的长桌上，桌上摆着鲜花和精致的调料瓶。
穿着厨师服的大厨们在开放式厨房里现场烹饪，铁板上滋滋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煎牛排和烤面包的香气。
颜乐站在门口，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怎么了？”程煜祈拽着金毛的牵引绳，回头看他。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任豪华富贵如斯，却总觉得不适合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又看了看脚下那块看起来比他家客厅还大的波斯地毯，忽然有点迈不开腿。
程煜祈的手悄悄牵住了颜乐。
颜乐抿起嘴唇，摇了摇头，心想：不能辜负了程煜祈的好意。
程煜祈没注意到他的犹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里走：“走走走！今天有牛排！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
颜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食堂里的喧嚣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骤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颜乐身上。
不仅是因为他长的跟漂亮，还因为他身边跟着F4成员之一的程煜祈。
他穿着刚领到的深蓝色校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校服袖口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只露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着。
程煜祈走了两步才觉得不对。
怎么这么安静？
他回头一看，颜乐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推到聚光灯下的小白兔，浑身都写着“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颜乐有点不适应，被这么多人注视，就好像是裸奔一样。
“看什么看！没见过新生啊！”程煜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拽着颜乐飞快地冲到了靠窗的一个卡座，把金毛往旁边一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半视线。
“……谢谢。”颜乐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人好多，有点不习惯。”
他大口喘着气，刚刚被注视着，连呼吸都要忘记了。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被吓到的尾音，钻进程煜祈耳朵里像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地挠。
“没、没事！”程煜祈用力拍了一下胸脯，“以后我罩你！谁要是敢欺负你——”
话还没说完，一个餐盘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他们桌上。
萧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端着两个餐盘，一盘递到颜乐面前，一盘放在自己面前。餐盘上摆着牛排、烤芦笋、焗龙虾，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
程煜祈窝了一心脏的火：“你不是有事吗？”
萧然淡定地摆好餐具：“哦，现在没了。”
颜乐礼貌地问好：“学长好。”
萧然默默点头。
“牛排最后两份，差点没抢到。”萧然在颜乐对面坐下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吧，食堂的招牌。”
程煜祈恶狠狠地瞪着萧然：“混蛋，你还我牛排！”
“要不，这个给你？”颜乐其实并没有很想吃牛排，看程煜祈这么生气，应该惦记很久了。
“不不不，你吃，我不是这个意思。”程煜祈赶忙推让，他本意只为骂萧然出口恶气，绝无扯上颜乐之意。
颜乐只得作罢，他看着手上丰盛的餐盘又看萧然：“谢谢学长，这个多少钱，我付给你。”
萧然：“不值钱。”
颜乐咬着嘴唇，他知道这对他们这些贵公子来说，轻的像掉入池塘里的一粒沙子。但是颜乐真的不想欠人家人情。
“不行，我不能白白接受学长的好意。”
萧然拗不过他，“这样，你帮我一个忙。”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的语气，不容拒绝。
颜乐瞪大眼睛：“好！什么忙？”
他不知道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萧学长会有什么需要他帮的。不过他一定会尽力的。
萧然：“还没想好。”
颜乐：“行！”后知后觉，“啊？”
萧然瞥了他一眼：“到时候告诉你。”
“嗯，好。”颜乐说，“无论何时，只要我能帮上忙，都会不遗余力的。”
“谢谢！”
萧然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客气。”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着白。
程煜祈站在旁边，看看萧然又看看颜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等着！我也去给你拿吃的！”
然后他转身冲向取餐区，速度快得像脱缰的野马。
金毛趴在地上，摇了摇尾巴，一脸淡定。
程煜祈冲到取餐区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另一个也在取餐的人。
粉色的头发，笑眯眯的桃花眼，不是温言又谁？
他手里端着一盘摆得漂漂亮亮的水果拼盘，上面还用草莓摆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煜祈，你也来给学弟拿吃的呀？”温言歪着头看他，笑容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好巧哦。”
“你也？！”程煜祈警惕地瞪着他。“这个学弟不会是颜乐吧？”
“对呀。”温言端起水果拼盘，绕过他往卡座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眨了眨眼，“不过我先到的哦。”
程煜祈：“……”怎么感觉全世界的人都涌上来了。
他狠狠地夹了满满一盘子食物，把夹子捏得咔咔响。
温言端着水果拼盘走到卡座前，在颜乐旁边站定，弯下腰把盘子放在他手边，声音夹带三分魅惑的：“学弟，饭后水果我帮你拿好啦。”
颜乐看着来人，那双漂亮妖冶的桃花眼是温言没错，他低头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草莓爱心，愣了一下：“谢、谢谢……”
“不用谢呀。”温言顺势在颜乐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手臂挨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近得颜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蜜桃味香水，“我坐这里可以吗？”
颜乐身体僵硬了，默默往一旁挪动了一丁点。
温言的手在他桌子下的手上戳了戳，“这么害羞。”
颜乐脸红地冒泡，一声不吭，又挪了挪。
温言无声地笑了笑，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我不动，你乖乖坐好嘛？”温言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边靠。
颜乐只得讪讪地点头。
萧然抬起头，看了温言一眼。很显然地不悦。
温言迎着他的目光，挑眉，桃花眼里盛满了天真无邪。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锋了一秒。
颜乐夹在中间，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好在这时候程煜祈端着一座小山似的食物冲回来了，“砰”的一声把餐盘放在桌上，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往颜乐面前堆东西：“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还有这个！这个！你都尝尝！”
他堆了一大堆食物在颜乐面前，然后一屁股在颜乐另一侧的空位坐下来，和温言一左一右把颜乐夹在了中间。
萧然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之前坐的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在颜乐对面的，现在看起来，好像被包围的不是颜乐，而是他。
“……你们都不用吃饭的吗？”萧然问。
“吃呀。”温言托着下巴，歪头看着颜乐，“看着学弟吃我就饱了。”
程煜祈难得和温言统一战线，猛点头：“对对对！”
颜乐被三个人盯着，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最后连那截白皙的后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你们……别这么看我，”他小声说，“我吃不好。”
颜乐现在觉得画面有点诡异，他很想逃出去。
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明明是社恐犯了，但在几人看来却像是撒娇一样。
三个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学弟，你耳朵红红的样子好可爱。”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颜乐的叉子“哐”的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颜乐垂着脑袋，闷声吃起饭，只要不说话，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嘶——
刚才被程煜祈拽着跑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坐久了，后背靠上椅背的那一瞬间，一阵钝痛从尾椎骨蔓延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他试着换了个姿势，结果更疼了。
大概是上午摔的那一跤，当时觉得就是屁股疼，现在缓过劲儿来，撞到的后背也开始隐隐作痛了。
还是去医务室看看，颜乐瞟了几人一眼，现在的氛围怪尴尬的，还是离远点好。
“我吃好了。”颜乐放下叉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下午还要整理宿舍，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程煜祈立刻站起来，金毛也跟着站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颜乐连忙摆手，背上又是一阵钝痛，他咬了咬牙忍住了，只挤出一个笑，“你陪团子吧，它好像还没吃饱。”
金毛听到自己的名字，“嗷呜”了一声。程煜祈低头看狗，颜乐趁机溜出了食堂。
一出食堂的门，他就扶着墙弯下了腰。
痛。
后背靠右肩胛骨的位置，火烧火燎的，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狠的。
颜乐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在路上问了一个同学医务室的位置，便朝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在行政楼后面一栋单独的小楼里，白色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像个安静的小别墅。
颜乐推开门，药水味扑面而来。值班的校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药柜，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怎么了？”
“摔了一跤，后背有点疼。”颜乐老实交代。
“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颜乐乖乖地把校服外套脱掉，又掀起里面的T恤。冰凉的空气触到皮肤，他打了个激灵。校医的手指按上来的时候，他嘶了一声。
“这里？这里疼？”
“对。”
“肿了。青了一大块，差一点就破皮了。”校医的语气带着责备，“怎么摔的？摔了也不马上来看，拖到现在？”
“我以为是小事……”
“小什么小，你这后背磕得不轻，再偏一点磕到脊椎就麻烦了。”校医转身去拿药油，“坐着别动，我帮你揉开，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
颜乐乖乖地坐在诊疗床上，把后背对着校医。药油倒上来的时候凉飕飕的，校医的手劲却大得让他差点叫出声。他咬着嘴唇忍住了，手指抓紧了床单。
校医一边揉一边念叨：“你们这些新生，开学第一天就摔成这样，家长知道了得多心疼。”
颜乐没说话。想起了外出务工的妈妈，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妈妈只有在年假时才回家，那个时候的颜乐真的很开心。
校医虽是责备他，语气却很温柔，颜乐觉得鼻子酸酸的。他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
医务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校医吓了一跳，手一抖按到了颜乐最疼的位置，颜乐没忍住“啊”了一声，眼眶泛红。
他扭过头，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握着篮球堵在门口。
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大半截小臂。额前压着一条黑色的发带，几缕湿漉漉的发丝粘在鬓角和太阳穴上。
是张之维。
颜乐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拉下T恤，但校医正按着他的后背，他没动。他现在的姿势很狼狈，趴在诊疗床上，衣服掀到肩膀，后背涂满了药油，眼睛红红的。
张之维站在门口，目光在诊疗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颜乐身上。他的视线从颜乐通红的眼睛，移到涂满药油的后背，再到校医手里的药瓶。
“同学？”校医抬起头看到他，“怎么了？”
张之维移开视线，走进去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创可贴。”
校医看了一眼他的膝盖，又看了一眼正在上药的颜乐，犹豫了一下：“稍等，我这边快好了。”
张之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开始刷。
他划着手机屏幕，划了几下又锁屏。药油的味道越来越浓，校医在叮嘱注意事项，什么“这两天不要剧烈运动”、“晚上最好热敷一下”。颜乐一直没说话，偶尔应一声，声音闷闷的。
张之维把手机收进口袋，瞟了一眼颜乐。
校医正在收拾药瓶，看他过来以为他等不及了：“马上啊，我先——”
张之维摇头。
“你这伤，是早上摔的？”张之维注视着颜乐，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颜乐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张之维会主动开口，而且问的是这个。他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侧过头，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没哭，但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
张之维对上那双眼睛，眼睫微动，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看他。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早上摔的？”
“是。”颜乐有点生气，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脾气这么冲。他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决定开学第一天还是不要惹事。
张之维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对校医说：“他后背的药费，还有后续换药的钱，多少。”
校医报了一个数字。张之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现金放在桌上。
“他的医药费。”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是我撞的。所以医药费我出，跟别的事没关系。”
颜乐没有拒绝，淡淡地看着他，觉得这人也许没有表面上那么凶。
张之维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友善，也说不上恶意。更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处理完了就该翻篇了。
颜乐觉得张之维也许真的把他当成碰瓷的人了，但是颜乐压根不想去计较自己在张之维心中是啥形象，所以也就乐呵呵地不在意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药瓶标签轻轻晃动。校医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校医看着桌上那几张钞票，又看了看趴在床上一脸平静的颜乐。
“你俩……认识？”
颜乐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不认识。”
“那他还——”
“他早上撞了我。”颜乐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声音淡淡的，“大概是……不想欠我吧。”
校医把钱收好，叹了口气：“这学生，话不好听，但事情倒做得挺明白。你别多想，先把药上完。”
颜乐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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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斯顿贵族学院给每个住宿的学员安排的都是单人间，寝室空间大，淋浴间，厕所，空调，洗衣机，甚至是厨房，应有尽有，说是豪华酒店套间都不为过。
第一天开学没有特殊任务，颜乐回寝室收拾完东西后，时间也晚了，就倒在床上看了一会书。
手机提示音响起时，他点进去看，发现自己被莫名其妙地拉入粉丝后援团。
一看原来是圣斯顿贵族学院F4。群里有很多四个人的照片，颜乐一看这不就是张之维、萧然、温言、程煜祈吗。
几个人的照片360度无死角拍的都很好看，妥妥的男模。
当然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就无了，颜乐自始自终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没想到刺激的开学第一天，算是把几个人的面都碰上了，虽然中途闹了点不愉悦的小矛盾。
明天还要去教室报道，颜乐早早地休息了，背上的刺痛让他晚上噩梦梦见自己变成僵尸吃掉了张之维的脑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