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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 62 微量的爱意 “你知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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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昭踩点上班和迟到次数变少了,基本都能每天提前个十分钟抵达公司,在办公桌前剥个茶叶蛋当早饭。
夏玉莹觉得这是曹航这个跟班的功劳,毕竟每天看他鞍前马后地随行在周以昭身边,稍稍有点眼力见的人,就能察觉得到,他上下班都成功蹭上了周以昭的通勤车。
不过,公司同事看不到的是,曹航不仅要负责开车,还要负责每天叫周以昭起床。
很少情况下,周以昭会准时出现在地下车库,通常都是曹航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上楼将她从床上薅去卫生间洗漱。
周以昭不想曹航整日在自己跟前晃,更不想一人的空间变作两人,只允许他偶尔来住一晚,两人活动下筋骨。
因此,他还是不情不愿地租在她隔壁单元,跟她谈着一种似近非远,似同居非同居的地下恋。
这一日,曹航将周以昭薅下楼后,她仍一脸没睡醒的状态。
被安全带箍在副驾上,她眼神涣散地朝着他,不知为着什么出神。
“想什么呢?”曹航偏头看了眼周以昭,随后一脚踩在油门上,驾驶着他新买的野兽,轰鸣低吼着穿梭于早高峰的车流中。
周以昭聚了聚焦,重重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充氧醒神。
前几日,她跟曹航吵了一架,原因是她死活不肯接受这份烫手礼物。
但说吵也不算吵,整个过程是,曹航冷了脸劝说,她拼了命拒绝。
最终结果是她赢了,这辆车没挂在她名下。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今天第一次坐上这辆车,她却有种舒适感。
虽然眼耳口鼻都在抗拒新车的气味,但她内心是欢快的,就像这个礼物,她曾经揣进过口袋。
她回答不出曹航的问题,神魂还处在一种不能为外人道的奇怪愉悦感中,只跟他短短对视了一眼,旋即别过脸,将身子转向窗外。
在次第后退的行道树绿影中,她看疲了风景,没忍住再次转回去,呆呆地注视起曹航的侧脸。
东升的太阳绽放晨光,勾勒出他带着金边的轮廓,不想在他开车时打搅,她开了一指宽的窗缝,让初夏的风扑腾在脸上,洗去清晨的燥热。
她享受地闭上眼,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决定。
她是喜欢和曹航在一起的,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即便吵架的日子,她亦乐在其中。
当然她也明白,他俩最深层次的连接,仅限于性。
她所奢想的牢固的关系,靠性没办法达成,靠爱也不能,而要靠责任,要靠共同经历和情感共鸣,要靠付出与接纳,要靠长期经营。
在这一点上,一个二十冒头的男人,给出唯一的性和唯一的爱,已是尽其所能,再要跟他谈责任,不免欺人太甚,求全责备。
周以昭释然地笑了笑,她似乎看得见自己与曹航之间拉着的一段不松不紧的琴弦,截至目前,这段琴弦弹出的乐章还是美妙的,可谁能料到几个月之后,弦到底是崩断了,还是彻底松了呢?
“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或者最多半年吧,时间最好短一些,不然太难缓过来。”周以昭静静地想着,眼角余光挂在曹航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单手掌着方向盘,白衬衣的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紧实的手臂和一只绿表盘、金表壳的腕表,左划半圈又右划一圈,驾驶着跑车在鳞次栉比的CBD里穿梭,即将带着她进入一段地下道。
“还没睡醒?”趁着隧道里堵车,曹航踩下刹车后,将头转向了周以昭那边,眼睛在她安静的面孔上描摹,看她嘴唇微张,只觉得她唇红齿白,煞是好看。
周以昭摇摇头,牛头不对马嘴说:“开这辆车上班,太张扬。”
“那你喜欢什么?”曹航伸去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将她脸拉进了,轻啄了下她的嘴唇,“我送你。”
“我不图你的钱和礼物,少拿对付小姑娘那套对付我。”周以昭推开曹航贴过来的身子,靠到了车门上,隔着一段距离和他静静对视。
然而曹航却敏捷地捕捉到了她的弦外之音:“那你图我的人?”
周以昭想说,图你二皮脸,图你不知羞,还是图你赖在别人家不走,但她没说出口,只是哼笑不语,眼波里星光熠熠。
直到后车喇叭嘶鸣,曹航才从她的眼睛里抽出神志,加速撵上前车。
在一阵推背感中,周以昭轻笑,随后疑惑起了曹航的经济来源。
她觉得曹建华不见得会大方给曹航刷卡,老成练达的曹总对自己的儿子总有种分金掰两的吝啬,不管是听曹航提及的过往,还是短暂的几次交流,周以昭都觉得他算计得过分清晰,曹航在他身上讨不着太多好处。
尤其是,他打小也不算疼爱曹航,长大后铁定舍不得付出更多。
更何况,曹建华的恨铁不成钢已经摆到台面上,那么一百多万的辆车,这不成器的儿子怕是一分钱都别想从他老子口袋里掏出来。
所以这笔买车的钱,一定是曹航妈妈那边来的。
当初在澳门遇到又分别,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劝动曹航,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参加他妈妈的葬礼。
然而现在看来,他似乎回去了,还分得了大笔遗产。
分到钱固然好,但周以昭无端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怜悯。
她怜悯曹航即便挥霍,也换不回亲人,她觉得他或许和自己一样,根本不想要这些钱,他只想要他妈妈活过来,他跟她当初痛失亲人的心境一模一样。
周以昭带着这种柔软的情绪,乘上了公司地下车库的电梯。
随着液晶屏上的数字增大,轿厢一层层攀爬,人群逐渐涌入,她和曹航被挤在了电梯的最里面。
她埋起头,悄悄地伸了手探去身旁,手指像藤蔓一样,自上而下纠缠上了曹航的手臂,又渐渐下探,干燥温暖的掌心才刚贴住他的大拇指,立即就被他的另外四指包了过来,回握在了掌中。
到达公司所在楼层时,周以昭差点就被曹航堂而皇之牵着走了出去。
幸好拥挤之下,她的手掩藏在衣袖里,便不着痕迹地假装靠在曹航后面,凑拢跟着他,挤出了电梯。
经过公司前台的时候,周以昭已经抽出了手。
到达部门办公区的时候,手心的汗已在身上抹干。
部门的同事早已见不怪不怪他俩一同上下班,也已习惯了曹航取代周以昭,每天早上给大家点咖啡,平时给大家买零食——只要有人花钱办好事,谁在乎谁出钱呢。
林昊更是在夏玉莹的点拨下,终于对曹航的家庭条件产生了疑问,总问他是不是下基层体验生活来了,到底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这一早,曹航再次大大方方回答:“天天问,不就是来大公司学习先进经验,有什么好问。”
“我信你个鬼。”林昊跟着曹航走去前台,一人拎回来一只纸袋,瞥见他捋起的袖子,当即就被他手上那只表吸引,问道:“你这只是劳吧,戴着它来我们公司打一个月两千的工?”
“假的,拿去玩。”曹航放下纸袋,摘了手表递给林昊:“有眼光。”
可林昊不敢接表,只敢接话,因此也就没看见表的后盖上刻了一串英文字母:“假得也值不少钱吧,要几千不?”
“绿金迪通拿,现在好像三十多个吧。”曹航覷了眼林昊,见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举起手表在他脸上晃了晃,笑着戴回了手上:“跟你开玩笑,就两百,光华路地摊上买的,职场新人装装样子。”
曹航一边说着,背对着林昊挥了挥手,表示这场聊天结束,一边从纸袋里翻出今早周以昭特意点的热拿铁,要替她送进去。
但他没料到,林昊取了自己的咖啡后,却没坐回工位,而是拿上了个笔记本,紧紧坠在他后面,准备一大早进去汇报工作。
于是,曹航缺根筋一样,一手放好咖啡纸杯,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在周以昭从键盘上抬起头的瞬间,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的画面,被林昊看了全程。
林昊不可置信的杵在门口,尴尬地“啊”了声,更多的声音早被周以昭红着耳根的一瞪,给瞪回了喉咙里。
三个人此时都有些无所适从,周以昭率先看了看林昊身后,得亏他挡住了门洞,外面办公区的人似乎并未察觉。
她举起食指,比在嘴唇上,又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林昊管住嘴巴,然后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要两人都麻溜滚。
曹航心虚地不敢看周以昭一眼,揽着林昊的肩就朝空旷的地方走。
刚走到茶水间,林昊就忍不了了:“你……你、你跟崔姐,这、这干嘛呢……你不是来下基层,是来泡我领导的?”
“所以叫你别乱点鸳鸯谱,你跟孙娇霓打什么配合我看不出来吗?”曹航白了他一眼,手肘卡着林昊的脖子,将他拉进了说:“今天这事,你知我知她知,再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不然她就得把我甩了,再把你开了!”
“我哪里敢说,我顶头上司啊!你也真是,大白天给我看这个,你俩去开个房吧,哎,不对,你别是跟崔姐住一起了吧,每天同进同出……”林昊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从茶水间遥遥看去周以昭办公室方向。
曹航也不解释,任由林昊瞎想,没多久就拖着他回了工位上,稍稍休息片刻,小心翼翼地从他跟夏玉莹电脑屏幕之间的缝隙里,偷偷瞧了眼周以昭。
她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微眯,似乎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另一只手稳着嘴边掀了盖子的隔热杯,一点一点汲取那杯拿铁,糊了个小胡子在唇上,也没发觉。
要不是此刻正坐在公司里,要不是周围有一群叽叽喳喳的同事,曹航真想冲进去,用指腹帮她擦掉,再尝尝味道。
林昊在一旁做贼一样地偷看曹航的表情,咽了口唾沫,不知不觉撇过脸,就撞上了夏玉莹观察他和曹航的眼神,不禁后背渗出细汗:“看什么看!”
夏玉莹对着他眨了眨眼,伸出手指点了四个方向:“你知我知,他知她知。”
自此,林昊成了整个部门里,除了夏玉莹之外,唯二知道曹航和周以昭关系的人。
他再没眼看周以昭跟曹航公事公办,每当周以昭冷着一张脸给曹航安排工作,他就无法抑制地咽口水,克制自己嘴里的八卦欲望。
这天的工作结束前,他在曹航和周以昭双双去电梯间的时候,拉住夏玉莹问道:“你啥时候发现他俩的,怎么都不跟我说!”
“曹航报道那天我就知道了。”夏玉莹坏笑,“谁叫你迟钝,笨蛋!”
林昊快把脑门拍碎了:“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我一直以为崔姐讨厌曹航,他俩演这一出干嘛呢,把我们当猴耍啊?”
“少问少打听,事情没搞清楚前别再拉郎配,你知道你有多搞笑吗!”夏玉莹挎着包匆匆走了,留下一脸呆滞、不住摇头的林昊。
而就在林昊愁眉苦脸地感叹着自己急剧下降的洞察力时,曹航已经嗖一声穿过闹市区,载着周以昭回了她家。
今晚,曹航又想留在周以昭家过夜,早上在车前备箱里装了一套换洗衣物。
他将车停在周以昭子母车位的前面空位上后,试探着问了问:“林昊那张嘴我处理好了,你今晚答应给我炖牛肉,不会反悔吧?”
周以昭没吭声,只点了个头,昂首就从副驾驶站起来,一步一摇地去了车库电梯。
曹航跟在后面,拎出前备箱的包,很快追了上去。
不知怎么的,周以昭深信曹航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大事小事,包括林昊那张八卦的嘴。
虽然被当场逮到的一刹那是惊惧的,但好像公之于众,也不是多难的事,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抗拒,那么难以接受,而林昊的反应,除了有些诧异,似乎也并未带着“老牛吃嫩草”的批判眼光。
所以,晚上在炖萝卜牛腩的时候,周以昭心情不错。
切牛肉、焯水,再切萝卜,下香料,通通丢进高压锅,关盖,定好炖煮时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多时,阵阵香气飘在了空中。
她又洗了一把空心菜,摘好,拍了个蒜,等一切准备妥当后,她脱了围裙,去客厅找曹航。
原本瘫在客厅沙发上的曹航此时不见了踪影,周以昭找了一圈,在客卧旁边的健身区发现了他,见他右手架着左手肘,左手抚着喉结,正在审视她的划船机,周以昭问:“你要用吗?”
“器材太少,我帮你扩建一下。”曹航摇摇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展示给周以昭看:“买个龙门架,再配一套哑铃,还可以弄个悬吊系统,以后我带你练。”
“要买什么你选好了发给我,我一起下单。”周以昭拢了拢衣袖,走回厨房看了眼正在喷气的高压锅,转身发现曹航跟了过来,又说:“你看看我那排柜子里还有什么酒,我们晚上喝哪瓶比较好。”
“喝什么都行。”曹航蹙眉:“花我的钱还真是要你命了。”
他将她从厨房里拉出来,自己先坐去了饭厅椅子上,又将她抱在自己腿上:“跟你商量个事儿,我把隔壁那套房退租,你把你的客房租给我,以后我给你交租金,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没道理让别人赚我租金对不对?”
周以昭用那种洞若观火的表情凝视着曹航:“曹家大少爷还差这几个钱,你住进来,我家才是蓬荜生辉。不过还是算了,我喜欢一个人待着,这肥水就别流我家来了。”
“别啊,市价两倍租金行不行,三倍,五倍?我在你这儿住惯了,挪不动腿了。”
周以昭站起身,“压着您了,这下挪得动了吧。”
她起身要走,曹航也“唰”地站起来,赶紧抱着她的腰,将她抱紧在怀里,两人磨着蹭着,边走边说话,周以昭突然就感觉到了身后有团东西,抵在了她腰上。
“这都能……”她有点无可奈何,偏过脑袋仰视那个看起来有点心急火燎的男人。
“嗯,饭还没做好就饿了,你让我先吃顿点心。”说着曹航就扛着她要往卧室里去。
周以昭拍他背:“没洗澡呢,就在客厅!”
曹航又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客厅沙发,将周以昭放倒后,一边解她衬衣纽扣,一边说:“让我搬过来,以后白天在公司服务你,晚上在家伺候你。”
“饭是我做的,房间是钟点工打扫的,你伺候我什么啦?”纽扣已全部解开,她双手后撑,挺起上半身,不仅毫不羞赧,还眼珠不错地盯着曹航:“说啊,伺候我什么啦?”
曹航看了看身下的女人,她四仰八叉地撑在沙发中间,眉目间都是他最期待的神采。
别说是伺候她了,此刻要他去死他都愿意。
他猛地一头扎下去,在她还没哼哼出来之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吞下了全部声音,抖得更厉害。
而此时,周以昭还没喝上酒,已经迷迷糊糊地醉了,脑子里又钻出了何甜的问题:美式前刺戳在肚子上是什么感觉?
唔,是痒痒的,刺刺的——
还有些如痴如狂的喜悦,夹杂着对未来的恐惧,极度兴奋中突如其来的遗憾错觉,以及微量的、无处遁形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