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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帮我买棉条 “那你去生 ...


  •   男人眼里,值不值得全仰赖投入产出比。
      他们比女人更精于算计。

      因此,周以昭并不诧异曹航没受过情伤。
      况且他又做了解释:“互惠互利,没有痛苦的必要,就像有的人只值速8,但你值一间瑞吉的套房,对方的价值决定我的态度。”

      逻辑冰冷,强行推导,好像只要让天秤的两边保持平衡,他就不会糊里糊涂受伤。

      虽然嗤之以鼻,但周以昭并不因他将她比作“瑞吉套房”而生气。
      她心理咨询两年后,很少会为了几句评价陷入自我怀疑。
      再说了,曹航这种谈个恋爱、约个炮也给人打绩效的行为,分明是自己悲观、缺乏安全感。

      他灵魂里的阴影,轮不到她来照亮。

      “你信不信无条件的爱?”
      “有也轮不到我。”

      果然悲观。

      察觉他固执己见,周以昭这半路出家的情感咨询师打了退堂鼓。
      两人东聊聊西聊聊,半天也未喝一口水,口干舌燥间,周以昭就着路灯,看了看腕上那只蛇形的表,已是7点,她决计找个地方解决今天的第一顿饭。

      进了商场,招呼曹航跟上,又随便挑了家西餐厅,落座立即点了份战斧牛排,她搓着手掌一脸兴奋,笑着跟曹航解释她一个小小的个子为何点了一份大大的牛排,“补气血。”
      曹航不置可否,瞄起了酒单。

      周以昭手机振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夏玉莹打来的电话。
      “昭昭姐,还痛吗,吃饭了没?”
      “马上吃,有事吗?”
      “哦,我等下打算跟乔乔她们去桑拿……会,会晚一点回来。”
      “你玩吧,注意安全。”

      周以昭放下手机,曹航从酒单里抬起头,问她:“喝什么?”
      “你喝吧,我今天不行。”她在肚子上画着圈。
      曹航将酒单夹进菜单里,递给了服务生,礼貌点头,“不用了,谢谢。”

      周以昭饿得有些恹恹的,眼皮耷拉,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翻转着餐刀玩。
      曹航受不了跟她面对面的沉默,看到她手腕上的表,没话找话:“我很少夸人,不过你的表跟你很搭。”

      “赔款来的。”周以昭掀开眼皮,古灵精怪地对曹航眨了眨眼,“张总孝敬我的。”
      一股怪异感受划过胸口,曹航没来由地接了一句:“他送的就别戴了。”

      “你刚刚还说跟我搭。”周以昭不满地说:“他欠我钱呢,我都没跟他算利息。”
      话题扯到了豆瓣厂老板,曹航有了由头,终于问出了自觉自愿追出赌场的那个问题:“他不是总提你外婆,你今天又说父母双亡……”

      问到一半戛然停住,他心虚地睇了眼周以昭,怕戳了她软肋,令她翻脸,却发现她云淡风轻的捧着玻璃杯喝水,对他刚提的问题不甚介意的样子。
      曹航想了解她,一直以来都是,从睡过一觉开始。

      大多数男人不愿承认,他们的爱既虚妄又偏执,往往不是简单的一见钟情或是日久生情能解释的。
      这群及时行乐的生物,目的性极强,哄到手之前是一个模样,初次占有之后,又是另一个模样——这时他们才开始计较盘踞之上的加码,俗称越睡越爱。不让他得到,就永远无法启蒙他的爱,但若是太快让他摸透,也彻底丧失了剩余的加码。

      周以昭听了曹航问出一半的话,久久不回答,缓慢饮了半杯水,才从玻璃杯里抬眸,深深看了曹航一眼:“查户口啊?不怕你知道,我爸妈和外公走得早,我是外婆一个人带大的,后来读大学的时候,外婆也走了。”

      不知怎么的,曹航从她眼里的泰然处之中,看出了些泥沼中艰难跋涉的沉重。
      想起她先前关于痛苦的论调,只觉得她的伤口也挺深,不知道到如今愈合到哪种程度了。

      “我比你好的一点是,他们在世时很爱我,不过你也有比我好的点,你还有亲人好好活着。”周以昭不咸不淡地对比着,语调冷清,显得不在乎。
      曹航忍不住又问:“你吃……平时都一个人?”
      他本来想说的是“你春节都一个人过吗”——话到嘴边,险临临止住了,“春节”两字硬生生拗成了“平时”。

      曹航最烦过春节,他爸那边好几年才去一次,他妈那边怪异又疏离,给他留的屋都是公用的——不过现在他妈那边也不用去了,人没了,一屋子陌生人之间的线断了。
      “春节是不是一个人过”这个问题,他过了脑子但没问出口,是因为他用脚指头都猜得到,周以昭的春节可能连个插科打诨的普通亲戚也没有,她自尊心强得很,怕是朋友家也不会去,只可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过。

      “你去过我家,看不出来?”周以昭无奈,依旧保持着微笑,直到脸有些笑僵了,才举起杯子又喝了点水。

      问到家庭,两人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曹航在一曲钢琴独奏里,叉起一块刚端上来的蒜香面包,脑子里灵光乍现,突然想起周以昭只谈了爸爸妈妈和姥爷姥姥,整个家庭缺了另外两位老人和其余亲属,追着她问:“你爸那边没亲戚?”

      “没见过。”周以昭想起了陈年旧事,有跟她争家产的三姑六婆,还有素未谋面的父亲那边的亲戚,摇头苦笑:“好了啦,我不是来跟你相亲的。”
      但曹航还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问号,周以昭坐不住,挥手叫来了服务生,点了瓶黑皮诺。

      曹航皱眉:“不是说不喝酒?”
      “不给你灌一瓶下去,怕是连我几岁断奶都要问出来了!”

      曹航低头笑了两声,只等服务生斟好酒,一杯饮尽,他连红葡萄酒的滋味都没尝出来,又开始帮周以昭切牛排。
      周以昭则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曹航的服务,一边吃肉,一边饮酒,跟他聊了些无关私人生活的娱乐话题和风土民情。

      这顿饭吃了红肉,吸了肌红蛋白,喝了红酒,全都是红的,却也没能补充够周以昭汩汩流出的鲜红。

      买单的时候,周以昭没跟曹航抢,她精力有些不支。
      曹航结完账后,侍应生帮周以昭拉开座椅,她屈髋站起,腿还没打直,一大波海浪登时袭来,小腹像圈进了绞肉机,她倏地一晃,双腿有些站不稳。

      又开始痛了,就不该喝那瓶酒!

      见她遥遥晃晃,曹航顺手一扶,她便轻巧地栽倒在他身上。
      曹航勾唇笑了笑,本想笑她“投怀送抱得恰到好处”,却看见周以昭额头上全是汗,四肢发着抖,嘴里溢出一声轻哼。

      他立即搂上她的腰,闲着的那只手揽上膝窝,来了个公主抱,凑到她耳边问:“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
      “不不,我要躺,躺着……休息,吃止痛药……”周以昭本来还环着曹航的脖子,头昏眼暗地交代着,然而小腹猛地一颤,酒劲全上,大脑乍然晕眩,直接双手一撒,痛晕过去。

      曹航原想做个正人君子,散会儿步就把周以昭送回她的酒店。
      这下好了,她直接晕了,住哪儿也不知道,曹航只好勉为其难将她带回自己房间安顿。

      出了商场,他打了辆的士,两分钟后,车子绕到了一处仿制大笨钟的建筑里。
      司机在后视镜里,斜着眼瞟了曹航数次,他觉得这乘客架着个晕死了的女人,颇像将人灌醉后逼良为娼的犯罪分子。
      而曹航尴尬地一边付钱,一边解释“女朋友生病晕倒了”,关上车门,抱好周以昭后,脚底抹油地冲进酒店大堂。

      一路抱了很久,任他是经常健身的人,肱二头肌也给干废。
      曹航嘴里“嘶嘶”着,吃力地将周以昭放上床,还没给她调整好姿势,手掌无意间擦过她的大腿根,黏糊糊的,拿起一看,一片红。

      “哎……”周以昭被曹航挪来挪去,此时也恍恍惚惚醒过来,一睁眼见到他,便一把拽上他的T恤领口,催着:“止痛药!止痛药!”
      见她醒了,曹航舒了一口气,却又蹙眉:“喝酒不能吃止痛药,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周以昭有些烦躁,环着他的脖子从床上站起,扶上墙,移动到了卫生间里。
      一番动作下小腹竟然缓和了些,肚子里那股拧着的劲儿松开不少,她考虑了下曹航的提议,摇摇头说:“不用,躺一下就好。”

      周以昭双手撑上洗手台,一阵突如其来的收缩降临,她咬紧后槽牙疼过那阵,发现能忍,如释重负地喘出一口气,向着身后一脸焦急的曹航说:“帮我买棉条,漏了……”

      曹航从没帮女人买过那种东西,光听她念出名字,耳朵都红了一圈,“我出去了你一个人能行?”
      他顺着周以昭汗湿的后背往下看,只见她牛仔裤上浸出一大块红斑,顿时心一紧,迅速收回视线,疑惑地想:怎么她不尴尬,反倒是我尴尬得脚趾抠地?

      “有什么行不行,快去!”周以昭把曹航推出卫生间,甩上门,迅即脱了裤子和上衣,跳进淋浴房用热水温暖全身。

      痛经痛到晕厥实在狼狈,幸而身边有个还算靠谱的小青年鞍前马后。
      前车之鉴,周以昭知道痛晕后醒来会缓和一些,再等酒劲一过,那些扩张血管、导致前列腺素分泌的罪魁祸首消退了,她就能活过来了。

      她将水温开到最高,淋得热汗滚滚,心里一边咒骂着“喝什么喝,以为自己身体多好,早上刚痛完晚上就喝酒,自作自受”,一边又安慰自己“不能怪自己,要怪就怪曹航,谁叫他查户口”。

      腹部的痉挛缓过,她冲洗完毕,皮肤已呈粉红色。
      她有条不紊地穿回自己的上衣,见牛仔裤已不堪入目,只好笨重地伏在洗手台上,用酒店的肥皂搓洗了几遍,可不管怎么搓都搓不干净,索性放弃,裹上了一条浴巾,坐在马桶上等曹航回来。

      曹航心急火燎地冲回房间后,先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得到周以昭同意后才敢拉开。
      氤氲水汽里,他发现周以昭脸色苍白,但脖子粉红,有种弱柳扶风的病娇态,心里一股酸涩的违和感又来了,他愣了一下,撇开脸,将一口袋女性卫生用品递给她,让她挑选合适的。

      “这个,这个,其他的用不上。”周以昭挑完,曹航便乖乖关好洗手间门。

      等她晃晃悠悠走出来,曹航见她只围了条浴巾在下面,又递给她一条自己的睡裤,被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后,躲在浴室里套上了。

      周以昭再度走出门,曹航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臂,想将周以昭拦腰抱起。
      不过,周以昭清醒的时候有点介意这个姿势,推了推,没推动,半推半就进了曹航怀里,四肢僵硬地由他抱到床上,又让他立好枕头,掖好被子。

      “还疼吗?”曹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擦在腰上,问得关切,却发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声。
      “好多了。”周以昭斜斜躺着,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

      她瓮在被子里面许久,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伸出只胳膊到头顶贪凉。
      曹航见她还有力气伸胳膊,如获大赦,一屁股坐在了她脚边,深呼吸几口,后仰倒下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刚才,吓死我了!”

      他是那种女朋友痛经,说得出“多喝热水”这类敷衍金句的人,有生之年,他还没亲眼见过女人痛经的阵仗。

      以前大言不惭跟彭狗讨论说:女人每月娇气一次,换成是他,再怎样都能扛过。
      可今天见了周以昭这种嘴硬女人也败下阵来,他从惊愕到唏嘘,从揪心到无力,再到劫后余生,后知后觉地想帮她寻个方法,妥善解决。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疼?”曹航依旧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出疑问。
      周以昭想了想外婆说过的话,答道:“老人家说,生了孩子就不痛了,但前提是……”
      科普还在进行中,曹航忽然就插话:“那你去生一个,我也可以……”

      周以昭瘪了瘪嘴,觉得曹航不光咸吃萝卜淡操心,还站着说话不腰疼,继续给他科普:“前提是顺产,而且不能完全保证。”
      曹航伸手抓了抓鼻梁,又搔了搔头顶,沉默了好一会,才问:“总不能这辈子每个月都疼到晕吧?”

      “规律运动的时候,不会严重成今天这样。不过也不好说,坚持到绝经就好了,没几十年了。”周以昭画着圈抚摸肚脐下面的皮肤,感觉躺了不一会,痉挛的幅度变弱了,于是她双臂后撑坐了起来,“借我条裤子,我回酒店。”

      “你走得动?”曹航也坐起。
      周以昭看了看他还未退红的脸,“嗯”了一声,掀起被子站了起来。

      曹航无奈叹了口气,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条系带短裤,对着周以昭的腰比了比:“拉紧点应该能穿。”
      周以昭接过,捋了捋裤腰,还在思索时小腹猛地一抽,她“哎”了一身蹲下,虚汗涔涔,足足缓了一分钟才站起。

      “休息够了再走吧,我又不会吃了你。”曹航说完,将周以昭扶去床尾坐下,见她神情幽幽怨怨,他又叹了口气,转头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哗哗水声。

      周以昭在床尾惴惴不安地坐着,想着每次跟曹航共处一室时他那饿狼般的眼睛,心里畏惧,但又挪不动腿,怕半路痛得倒地不起没人救她。
      终于,她还是打定心思,躺着休息,等酒精作用全消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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