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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真聪明 风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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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炽心口乱糟糟的,又莫名有点兴奋。
就像自己成为了侦探,可以悄咪咪查案,即便被发现,姜晦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寂静,只有两个洒扫仆妇,远在假山那头,正是难得的空档。
好奇的驱使下,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沿着雕花游廊,往姜晦的独立书房走去。
木门只是虚掩,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陈设极简、一尘不染,书格里摆满密卷、账册,案头每一样物件都摆放得规整至极。
风炽反手将房门虚掩,目光扫过满屋卷宗,耐着性子一卷卷拆开翻看。
里面尽是些朝臣行踪记录、世家往来动静、京中商号流水,不见半分与丽贵妃、道观相关的字句。
他不甘心,弯腰拉开案下层层抽匣。
里面整齐摆放着冥卫主令、王府舆图,笔墨、伤药、面具,干干净净,没有一封私函,没有半张隐秘字条。
风炽又蹲在地上,指尖捻过地板缝隙,掀开铺地薄毯,搜寻藏匿书信的痕迹。
可折腾了大半晌,额角都沁出一层薄汗,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能找到。
风炽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肢,心底那点的兴奋一点点沉了下去。
姜晦做事素来缜密,若真暗中与贵妃互通消息,断不会将把柄留在书房。
风炽心下怅然,垂着肩转身离开。
谁知刚推开门,就撞见站在门口的姜晦。
风炽心头一慌,干笑道:“你、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姜晦目光先是扫过屋内,才看向他:“属下回来取些物件,主子怎会在此处?”
风炽喉间发涩:“我就是闲来无事,进来随便看看。”
姜晦声线平和:“闲来无事?主子往日从不爱踏足此处,今日怎会突然过来闲逛。”
风炽干巴巴地找说辞:“方才闷得慌,无意间逛到这边,想着你这藏书多,进来翻两本杂书解闷。”
姜晦点头,扶着他回内寝:“此处多是冥卫往来密报、朝堂卷宗,并无闲杂游记,怕是不合主子心意。”
风炽心里发虚:“我也不知道里面全是公务文书,早知道便不进来了。”
一路沉默,回到内寝,姜晦倒了杯茶水,递到他手边。
风炽接过抿了一口,强装漫不经心:“方才逛得乏了,我先歇会儿,你去忙吧。”
姜晦应声:“是。”
风炽匆匆躺倒在软榻上,侧过身背对着他,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声离开,反倒有一道阴影笼了上来。
姜晦静立在榻边,视线落在他身上,沉默得让人窒息。
风炽心里打鼓,暗自盘算方才搜查时,有没有留下破绽。
抽匣全都原样推回,薄毯也铺平归位,桌椅不曾挪动分毫,按理不该被看出端倪。
过了好一会儿,姜晦俯身给他盖上薄毯,轻轻顺了顺他的长发,才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风炽才长长松出一口气,翻身坐起。
真是惊险,差点被发现了。
不过书房里找不到,有没有可能藏在卧室?
想到这,风炽又开始了行动。
姜晦平日都歇在偏房,屋内陈设比书房更为简朴,只一张木榻、矮几、靠墙一口木箱,便再无多余摆件。
榻上铺着素色衾被,叠得方方正正,连一丝褶皱都寻不见。
风炽忍不住惊叹,男主还挺适合去当兵的。
他先看榻下,空空荡荡,只一双换穿的玄色皂靴。
矮几抽匣里有伤药、金疮膏、寻常纸笔。木箱里则是一些旧衣、劲装,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物件。
风炽视线快速掠过周遭,目光忽然定格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暗格上。
暗格嵌在墙体之中,做工精巧,与墙面纹理完美贴合,若非刻意细看,根本无从察觉,一看便是用来藏匿绝密物件的私地。
风炽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蹲身。
他指尖抚上暗格柜门,轻轻一推,纹丝不动。
小小的铜锁牢牢扣死,锁芯紧实,寻常手法根本无法撬开,强行破坏只会留下痕迹,极易被察觉。
风炽心头七上八下。
这暗格藏得这般隐蔽,还特意上锁,里头十有八九藏着不能见光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和贵妃往来的密信、拿捏道士的把柄。
可铜锁严实,他手头没钥匙,也不敢硬掰。
姜晦心思细如发丝,但凡锁身有半点划痕,一眼就能看出有人动过。
无奈之下,只能先回去慢慢想办法了。
风炽蔫蔫踱回内寝,往软榻上一瘫。
书房、偏房明处都翻遍了,半点把柄没寻着,唯独那处暗格十分蹊跷。
可惜上了锁,钥匙应该在姜晦身上。
姜晦身为冥卫,警戒心刻进骨血,白日里周身紧绷,夜里也只是浅眠,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睁眼。
若是在他腰间、衣襟翻找,指不定会被抓个现行。
风炽撑着身子坐起,正心绪纷乱,目光扫过案上的本草图,忽然灵光一闪。
他可以给姜晦下药,使人梦意沉酣,睡得比往日更沉,不易被周遭动静惊醒,天亮后醒来也只觉神思松弛,察觉不出半点异样。
念头刚落,风炽又心头一揪,生出几分愧疚。
姜晦真心待他,事事以他为先,可他却满心猜忌,还要暗中下药探人隐秘,属实卑劣。
可他不能一直装糊涂,总要亲眼确认真相,弄清姜晦到底暗中谋划了多少,到底有没有将他视作可以随意摆布的人偶。
下药虽算不上光明磊落,却是眼下唯一不会当场撕破脸皮的路子。
傍晚,府中烛火次第燃起。
风炽守在房门口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扣着掌心,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局促,当听见外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立刻定住身形。
姜晦一身风尘踏过回廊,衣料沾着薄薄尘土,眉眼间带着淡淡倦意。
风炽快步迎上去,语气刻意放软:“可算回来了,今日在外奔波大半日,定然累坏了,快进屋歇歇。”
他引着姜晦踏入内寝,端起案上备好的温水,递到姜晦面前:“先喝点水润润喉,外头风凉。”
姜晦看向递来的水杯,又抬眼望向风炽。
眼前人睫毛不停轻颤,下意识抿紧唇,那点小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姜晦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多谢主子。”
他接过水杯抬至唇边,浅浅抿了一小口,只润了润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草木涩味,便停下动作,轻轻搁在一旁矮几上。
风炽心头一慌,连忙往前凑了半步,拿起水杯递给他:“怎么只喝这么一点?跑了一整天路,喉咙该干了,再多饮几口。”
姜晦接过水杯,重新搁在案上,声线低缓平和,听不出喜怒:“属下在外早已喝过茶水,此刻不渴,无需多饮。”
风炽望着桌上的水杯,心里落空大半,扣着手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
水中的药力本就轻薄,只抿一小口根本起不了作用,今夜别想趁他熟睡找钥匙了。
姜晦将斗篷解下搭在屏风,回身见风炽蔫蔫站在原地,垂着脑袋,一副计划落空、闷闷不乐的模样。
他缓步走近,声音低哑温柔:“主子方才特意守在门口等属下,就只为递一杯水?”
风炽胡乱找了个说辞:“自然是看你辛苦,想着回来能喝口温水歇歇,没别的意思。”
姜晦眼底笑意深了几分,牵起他冰凉的手,往软榻走去:“外头风凉,主子站久了手脚发冷,先坐下歇息,晚膳很快便好。”
不多时,内侍将晚膳端上桌,热气袅袅漫开,暖了半间屋子。
风炽扯着姜晦落座,将那杯药水挪到他面前,生怕他瞧不见:“今日在外奔走,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便拿起长筷,专挑咸口的荤素,往姜晦碟子里堆:“这个好吃,下饭。”
姜晦看着碟中满满当当的咸菜,轻声道:“劳主子费心。”
他慢条斯理地动筷,将碟子里的荤素一一吃下。
风炽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米饭,视线不自觉往那杯水瞟,心里暗暗盘算,咸口吃多了定然口干,到时候定会喝水解渴。
可一顿饭过半,姜晦全程只舀汤喝,碰都没碰过那杯水。
风炽望着纹丝不动的水杯,心头一阵泄气,垂着脑袋,用筷子戳着米饭。
姜晦见他失落,微微挑眉,舀了碗汤推到他手边:“主子喝点汤,夜里凉,暖一暖身子。”
风炽茫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眸,莫名心虚,慌忙移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捧着碗小口喝汤。
整桌晚膳吃至尾声,姜晦忽然抬手,径直将水杯端了起来。
风炽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坐直,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里默念:快喝、多喝几口。
姜晦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强压着嘴角笑意,轻晃水杯,淡淡吐出一句:“水放久已然凉透,喝了伤身,属下拿去倒了,重新换一杯温热的来。”
话音未落,他径直走到门边铜盆旁,手腕轻轻一斜,将杯中水尽数倒了。
风炽当场傻眼。
所有筹谋、所有小心思,顷刻间尽数落空。
用过晚膳,姜晦在外间处置冥卫密报。
风炽靠在床头假装看书,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在盘算新主意。
软磨硬劝饮水行不通,不如闹一场小脾气。
先假意闹别扭冷着姜晦,等到夜里,再拎一壶酒出来,说自己白日无端闹脾气,特意备酒赔罪。
姜晦素来见不得他撒娇,定然不会推拒。
风炽越想越觉得稳妥,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他可真聪明。
冷不丁一道低沉嗓音,自门口响起:“主子独自看书,何故笑得这般开怀?”
风炽浑身一僵,慌忙压下笑意,清咳一声:“没……没什么。”
姜晦缓步走入内寝,一步步朝软榻走近。
风炽把手里的本草图举高,佯装认真看书。
姜晦在榻边站定,声线平缓:“方才属下在门外,听主子独自发笑,是书上有什么有趣药方?”
风炽胡乱点了点头:“嗯、嗯对,一味治风寒的方子,配伍新奇。没别的。”
他慌忙合上书卷,往枕边一丢,转移话题:“对了,你明日,忙不忙?你都好久没陪我玩了。”
姜晦沉默片刻,缓缓道:“明日午后能抽身、陪着主子。”
风炽转了转眼珠:“好,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