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童话》太阳雨ann

23、第 23 章 吴舒阳来车

　　吴舒阳来车站接的苏云。苏云有些过意不去，但吴舒阳表示没关系，自家事务所，比较自由。怕苏云饿了，他特地绕了一点路，带她来吃个饭。
　　都是苏云爱吃的菜，酸甜口味。苏云立刻明白他是特意找的，月县的餐馆口味都偏辣一点，这样的不多见。
　　他很有心，苏云也不再过多推迟。
　　苏云有个不好的毛病，容易陷入回忆里，给过往加上一层又一层的滤镜。她和吴舒阳聊了自己对郑泽林多年的暗恋，也聊了一些在杭州工作的趣事。毕竟吴舒阳早对她开诚布公，连家里养了的两只猫，一只狗的动态，也能绘声绘色地同苏云说起。
　　吴舒阳听得很专心，眼神里流露出的心疼与赞赏，在苏云秋日萧瑟般的心上升起了一轮暖阳。他说真希望当初转学进月县高中的是他，也希望给她买仙女棒的人是他。
　　苏云想抓住一个冲出回忆沼泽的机会：“既然如此，吃完饭我们去买仙女棒吧。”
　　吴舒阳开心地连说好好好。
　　郑泽林已从家里别墅搬出来，找了个视野很好的江景房住着。爸爸近日里对他日渐重视，颇有让他和郑泽森在集团里平分秋色的意思。
　　不管郑泽森愿意不愿意，能做的，还是不能做的，他都做了。只有先拥有掌握集团的能力，才能有掌握自己人生的能力。
　　郑泽森半年前以他在杭州所经营公司税务问题为由大做文章，让他选择坐牢或者出国。
　　郑泽森让他开的分公司，分公司的财务总监也是郑泽森的人。他像是个跑腿的，负责押送威廉更像是他去杭州的主线任务。
　　他偶尔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认为小时候的自己是不是脑残，怎么那么崇拜郑泽森。他对自己，可是步步紧逼，毫不手软。
　　利氏作为帝豪集团的股东。郑泽森和郑泽林一直都在争取利氏控股的百分之五，谁先拿到这百分之五，意味着谁先靠近帝豪集团掌权人的位置。
　　郑泽林有些懊恼，威廉对他爱搭不理，威廉的大哥利承远又一向与郑泽森交好，他很难想出突破点在哪里。
　　或许，还是在威廉这里。
　　威廉心情正好，在花园里逗狗弄猫，郑泽林昨晚给他发消息说今天来拜访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威廉不知道他又在憋什么坏水。
　　念及于此，人已经在秋千上坐着了，边晃边夸这花园不错，不枉他大哥郑泽森费了一番心思。
　　“听说你前段时间一直在相亲，沈家姑娘确实挺好的。”郑泽林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是过去的事了”威廉不愿再多提这件事情，沈影家公司才缓过气来不久，他不想再害她。
　　“你又原谅郑泽森了？以为你下定决心要和他一刀两断。”目前的情形，于郑泽林而言，意料之中，郑泽森微微低头，威廉就能没有原则，放弃一切。
　　“可是，”郑泽林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威廉见不得他要说不说的样子。
　　“可是郑泽森也一直在相亲，你猜他会不会结婚结在你前面？”
　　郑泽林的话仿佛晴天霹雳，他所谓的坚持，所谓的挣扎，在这一刻，仿佛是个笑话。既然决定要结婚，为什么又要反复来招惹他。
　　可还是不愿让郑泽林刺破他的脆弱，取笑他：“他爱结结，年纪也确实大了。”威廉故作轻松地回复道。
　　“你没有不开心就好。”郑泽林不信威廉能无动于衷，坐以待毙。
　　是选择威廉，还是选择利氏集团的支持。他很期待郑泽森会如何抉择。
　　郑泽林临走之前，威廉将苏云托他转交的项链还给了他。郑泽林没接，说如果想还的话，让苏云亲自来还。
　　而威廉真的就选择无动于衷，坐以待毙。他也不能左右郑泽森的选择，难道他一哭二闹三上吊，郑泽森难道会反过来和他结婚不成。那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更何况，以前也不是没闹过，闹得越狠，郑泽森离他越远。
　　威廉迟迟没有动作，郑泽林才迟缓地发觉自己的判断又错了。竟然真的不再闹了，也不知道郑泽森得知这个情况，是该伤心还是该开心。
　　而不出意外的是，大半夜郑泽森上他这儿来找他算账来了。
　　开门就是一拳，郑泽林趔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他也不愿辩解，他做个让他出门的手势，打都打完了，可以离开他的房子。
　　郑泽森关上门，没有罢休的意思。
　　“总不至于为了威廉打死你亲弟弟，哥？”郑泽林给自己找张纸，擦擦微微出血的嘴角。
　　“你以为我不敢吗？”收到威廉祝福他新婚快乐的信息的一瞬间。他很后悔当初既然都给他送出国，就不该再让他回来。
　　“不要再见威廉，也不要联系他，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郑泽森警告的意味很浓，看着这么生气的大哥，郑泽林意识到，威廉对他而言，比自己想象中更重要。
　　“那你要么弄死我，要么帝豪集团给我。”郑泽林坐在椅子上，擦完血的纸张叠了又叠，“两个都做不到的话，你也没有资格管我联系谁，还是不联系谁。”
　　“大哥还是想想怎么挽回威廉对你的执念，我看他像是以后会对你爱搭不理的样子。”郑泽林不忘好心地给他大哥一些劝告，“别到最后，人财两失。”
　　郑泽森摔门而出，郑泽林回国后的失控让他有些烦恼，他又不能真的弄死他。郑泽林也深知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怎么偏偏和苏云分了手，他半点拿捏郑泽林的办法也没有。
　　正在月县兢兢业业上班的苏云，中途被老板叫进办公室，老板不可置信地和她说，天降一笔横财，北京的帝豪集团给他们送钱来了。
　　“什么意思？”苏云一头雾水。
　　老板兴高采烈地说“帝豪集团总经理郑泽森先生，今早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愿意以帝豪集团旗下分公司的名义注资51%，扶持我们公司的发展。”
　　“可我们只是个小小的农产品公司，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苏云不认为上次谈话，得罪了郑泽森，特意来月县追着她杀。
　　“对公司是好事，苏云你来对接这方面业务吧。”老板恨不得将公司高价卖给帝豪集团，结果人家只愿意控股51%，非常好心地要扶持县城企业的发展。
　　郑泽森疯得名不虚传，苏云心里默默吐槽，这下成她老板了。以后若有机会说上话，只能句句斟酌，不能畅所欲言了。
　　公司在帝豪集团的介入下，不到两个月，业务便从月县拓展到了上面的福乐市。老板越干越起劲，恨不得立刻业务铺满全国，只有苏云至今未想通，郑泽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才不信他真的是好心，千里迢迢跑来月县扶持一个企业发展。
　　而很快，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周一早上，她在老板办公室里见到了郑泽林。
　　看起来颓废了不少，不是17岁时礼貌疏离但有点调皮的样子，也不是后来在杭州时一身棒球服意气风发的样子。
　　现在有点像落了水的小狗，些许狼狈。
　　老板给苏云发消息说，他要去福乐市的子公司坐镇，帝豪集团空降了个领导过来，应该已经在办公室坐着了。
　　原来郑泽森的意图在这里，郑泽林，你是又被流放了吗？
　　“老板早上好”，苏云很快梳理好情绪，给谁干活不是干活。既然郑泽林空降成了她领导，那她自然以领导的态度对他，这也是她擅长的事情。
　　苏云客气的声音响起，大概是来这地方，唯一有点开心的事情了，集团支持他的人，一夜之间，全部反水，成了郑泽森的人，他输得惨不忍睹，连夜被郑泽森送来了这里，说让他回忆回忆往日的美好时光。
　　“早上好。”郑泽林强打起精神，但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
　　“郑总您想休息一下吗？一路舟车劳顿，应该没休息好？”苏云试探地问一下，“隔壁有休息室。”
　　“不用这么客气。”郑泽林对苏云以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有些不习惯。
　　“应该的。”苏云保持好界限，以免自己被回忆再次拽进去。
　　郑泽林想先解决一下住宿和吃饭的问题，拉着苏云直奔4S店。
　　开着车在月县转悠了一下午，可算是在月县的江边找到了一幢3层别墅，刚好也出租。郑泽林肯定不会久待，说不定下个月就走了。
　　“不买下来吗？”郑泽林也挺喜欢这房子的。
　　“您现在账上的数字不是很长。”苏云委婉地提示他目前的经济情况。
　　“没关系，租也挺好的。”郑泽林没想到现在自己的收入，得全靠月县这个公司的分红和月薪5万元的工资。
　　“也是过上领工资的好日子了。”郑泽林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感慨郑泽森做得真绝。
　　“那厨师还找吗？”苏云忍住笑意，假装认真询问道。
　　“不找了，我自己做给自己吃。”郑泽林进门往沙发一躺，他已身心俱疲，只想一觉睡到自然醒。
　　郑泽林睡得很熟，苏云坐在旁边，犹豫要不要离开，自上次北京一别，还以为不会再见了呢。未曾想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人又活生生地天降在她面前了。
　　苏云叹了口气，下单了一些生活用品及食材。简单做了两个菜，留下字条便回了公司。
　　郑泽林醒来，天上已挂上了星星月亮，冰箱上贴着苏云留下的字条。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看着字条，郑泽林不自觉地笑了笑，她以前当威廉的助理时，也这么叮嘱他的吗？
　　恋爱时很难见到面的人现在倒是能天天见了。郑泽林除第一天刚见面时有些颓废，很快又恢复了他本来的面貌，彬彬有礼，却不易靠近。
　　多么坚强的人，被自己哥哥打压成这样，还能每天坚持给自己做饭吃。郑泽林不想做的时候，偶尔也让苏云做下晚饭。苏云也任劳任怨地做完饭就离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苏云现在甚至想比普通朋友的界限更退一步，仅仅只是发工资和领工资的关系。
　　工作之外接触太多，她怕自己多想。
　　周五下班后，苏云做好郑泽林想吃的排骨面后，郑泽林照例挽留她吃完再回家。
　　苏云婉拒，称自己约好了人吃饭。
　　郑泽林以为又是借口，“从前每次见威廉，你都是陪他一起吃饭的，怎么到了我这儿，次次都有理由。”
　　以前威廉也从不让她做饭来着，但好歹郑泽林不会大半夜给她打电话让她去爬山。个个老板都有难伺候的地方。
　　“我是真的约了人。”见郑泽林不信，苏云再次强调道。
　　不一会儿，吴舒阳的车便到了门口，苏云说吃饭的人来接自己了，并没有故意找理由搪塞他。
　　郑泽林朝门外看了眼，停了辆黄色小轿车，车里坐着个穿白色短袖的男子，正向苏云招手。
　　一直目视着他们离开，碗里还剩一半的面，郑泽林却没有了胃口。
　　路上苏云收到了郑泽林的消息：
　　郑泽林：“同事？”
　　苏云“男朋友”
　　郑泽林：“那下次别让你男朋友把车停在我门口”
　　苏云：“好”
　　“是他发来的消息？”吴舒阳见苏云有些心不在焉，开口问道。
　　“是”，苏云没有否认，可又不知如何解释。
　　“见到他，才发现我还没有完全放下，这样开始会不会对你不公平。”苏云坐在副驾驶上，担忧自己不经意间伤害了吴舒阳。
　　吴舒阳握了握她的手，“如果你一直放不下，那一定是我不够好，我会努力的”
　　怕苏云又退一步，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些：“你相信我，你只要在原地就好，剩下的路都由我来走。”
　　苏云的歉意更深了，除了回答好之外，只剩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