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童话》太阳雨ann

20、第 20 章 威廉宣布破

　　威廉宣布破产后，眼前的办公区空无一人。好在威廉很快便接受了现实，目前赖在郑泽林家里，发誓若不能东山再起，绝不回北京。
　　苏云看着招聘网站，越想越烦。老虎打架，遭殃的是她这努力上班的牛马。
　　熟悉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这次是威廉打来的。
　　“一起吃个饭？”，没等威廉细说，苏云委婉拒绝后便挂了。她还在躲着郑泽林，对自己之前莫名其妙的行为有些歉意，可同时又不觉得自己错了。苏云不明白，难道恋爱中的人都这般神神经经的吗？
　　还是道个歉吧，深思熟虑后，苏云决定请郑泽林吃饭，以表歉意。
　　未见其人，倒是先听见威廉的声音了。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郑泽林还是穿着他喜欢的休闲棒球服，脚上未见她上次送他的白色球鞋。是不喜欢吗？苏云暗自思忖。
　　“我请你吃饭，你无情拒绝，转过头来请郑泽林吃饭。苏云，白瞎我之前对你掏心掏肺。”威廉不满苏云此行为，抱怨道。
　　当老板的时候，可没少奴役自己，苏云也只敢心里默默吐槽，手上连忙将菜单送到两位手上。
　　“我请客，大胆点。”苏云谄媚地笑道。
　　郑泽林悠闲地拿起菜单，不到一会儿，桌子上便堆满了餐厅里最贵的菜。可他一口没吃，旁边的威廉倒是吃个不停，表示味道不错。
　　“没有胃口？”苏云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也不是”，郑泽林皱了皱眉说：“发信息不回，打电话说在忙，我以为你单方面要和我分手。”看着苏云的脸色变了变，又补充道：“我不爱吃外面的菜，你明明很清楚。”
　　“那我回家做给你吃，好不好？”苏云见状哄着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是我不对，现在工作难找，公司说没就没，我也需要收拾一下情绪，重新出发。”
　　听着这话，郑泽林转头看见威廉吃得一脸开心满足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老板都没你这个员工伤心。”
　　苏云耳朵泛红，她明白自己随便找的借口，并没有被认可，可她也绝不会承认自己争风吃醋。郑泽林愿意给台阶，她就顺着下。在一桌的菜中，她挑了点不油腻的，递到郑泽林面前。
　　他尊贵的手终于愿意拿起筷子，吃一点。苏云放下心来细想，以后绝不能再这样处理问题，逃避只会让她更快地失去对方，而郑泽林是她无法放下和失去的人。
　　念及于此，她恐惧于自己的执念，郑泽林是独立的，是自由的，不是她想拥有就能一直拥有的。看着郑泽林仿佛受难一般吃饭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晒在他半边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柔和，和17岁的郑泽林如出一辙，有点傲娇，又有点委屈。苏云放弃了放弃他的念头。头破血流她也要站在郑泽林旁边。
　　威廉心满意足地擦擦嘴，抬眸便是苏云呆呆地望着郑泽林出神的样子。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以前读书的时候，同学都夸我长的和学校草坪里的雕像一样，五官浑然天成。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天天在你面前，你却看上了郑泽林。”
　　威廉假意捶胸顿足道：“苏云，你有眼无珠，分不清美丑。”
　　苏云听着威廉的打趣，想必他是真的不再伤心难过了。习惯性地倒了杯水递给他。班是不上了，习惯性地照顾他的奴性还没改过来。
　　郑泽林放下筷子，见他们如此熟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威廉，苏云也连忙给他递了杯水。
　　威廉见他如此，挑了挑眉说道：“以后我和苏云都进了你家的门，就是妯娌，你不用吃我的醋。”
　　一口水还没吞下去，半晌央听到这雷霆发言，郑泽林差点被呛死。但是他很快调整好并故作云淡风轻地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路上人烟稀少，两人肩并肩走着。苏云紧握着郑泽林的手，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手上微微的汗意。天气已入了冬，和郑泽林靠得太近，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他现在的身份是她男朋友，她想迁就牵，想抱就抱，想亲也能亲。没有谁能拦着她的。
　　还是矜持一点好，不然郑泽林误以为她只是个看重外貌和身材的肤浅的人也不太好。
　　虽然她确实肤浅。
　　苏云松开紧握的手，指了指公寓的位置，有些犹豫要不要请他上去坐坐，郑泽林却已抬脚往电梯方向走去，按下9楼后，见苏云愣着站在电梯外面。
　　“再不进来我就一个人上去？”郑泽林伸手挡住开合的电梯门说道。
　　苏云见状赶快拿出家门钥匙，是自己不够礼貌了。是该请他上来坐坐的。苏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23点15分，转念一想说道：“不用特意送我上来的，你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郑泽林理所当然地回复她：“我没送你，太晚了，我在这儿休息。”
　　“我就一个房间。”苏云有些为难地说道。
　　“上次我在这睡的还是沙发，你也没用上房间。”
　　郑泽林平淡地提及那天晚上，苏云的脸颊泛起了红。大不了她睡沙发，房间留给郑泽林。
　　门刚关上，苏云就被郑泽林抱了起来，她还没有在沙发上坐稳，郑泽林半跪着先吻了上来。
　　郑泽林松开抱着她的手，不满地抱怨她：“生气为什么要生这么久？”
　　苏云让他起来，心虚地说自己没有。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说：“威廉说项链价值不菲？”
　　郑泽林的情绪还没有从这段时间被冷落的委屈里走出来，他的手不安分地抚摸着苏云的脖颈上的项链说：“你喜欢就好。”
　　苏云拉下他的手，说太晚了，让他早些休息。
　　郑泽林睡得很香甜，苏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答应小姨，过年接他们来杭州，现在怕是自己要提前回月县了。
　　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此刻却显得有些冰凉，望着熟睡的郑泽林，太久没有回月县，她甚至忘记了她与郑泽林之间的差距。
　　深夜太安静，安静得让苏云不得不开始直视现实。
　　睁开惺忪的睡眼，苏云已端坐在凳子上，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
　　苏云看着郑泽林揉揉眼睛又揉揉头发，关心地问他昨晚休息得可还行。
　　“还行”，郑泽林看了眼苏云，他昨晚洗完澡之后在苏云眼前晃荡了好几分钟，苏云毫无反应地一味地催促他早点休息。
　　不是很喜欢他的脸吗？难道突然又厌倦了吗？
　　他起身去洗手间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或许只是苏云上班太累了。
　　苏云在他醒来之前就买好了早餐：“辛苦了，买了这么多。”
　　“不辛苦不辛苦。”她以为郑泽林还没有完全解气，苏云讨好地说着。
　　苏云将豆浆推到郑泽林面前：“新鲜的，我看着他榨的，你试试看。”
　　喝了口豆浆，吃了口馒头，郑泽林便悠闲地看着苏云吃。
　　“还是不合胃口？你昨晚也没吃什么，这样下去，对胃也不好。”苏云夹起牛肉拌面，劝他再吃一点。
　　“如果你吃不惯这些，我给你下点面？”眼前的郑泽林，似乎比上个月更瘦些，估计是因为不好好吃饭的原因。
　　郑泽林抿了抿嘴，叹了口气，将整碗牛肉面一口气吃完，他不想让苏云觉得他是个矫情的人。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吃的。
　　苏云震惊，看他大快朵颐地吃着面条。原来这个人吃饭，不是细嚼慢咽，就是风驰电掣。认识这么多人，只有他对众多美食避之不及。
　　“撑不撑？”苏云见他吃得这般急，早知道就不劝了。暴饮暴食，对身体更不好。
　　“还好。”打了个饱嗝，郑泽林不紧不慢地说道。
　　两人相对无言，郑泽林摸摸肚子，吃得太猛有点胀肚。苏云胃口看起来不错，不停地品尝着各种早餐。嘴巴鼓鼓的，像个小仓鼠。郑泽林不禁笑出了声。
　　莫名其妙而来的笑声引得苏云的目光从食物离开转到郑泽林脸上。
　　怎么形容呢？苏云觉得这一瞬间自己被蛊惑了，笑意从郑泽林的眼睛里透出来，让苏云的目光无法离开。
　　他凭什么连笑都这样好看。引得她遐想连翩，想象吃掉包子一样吃掉他。
　　“要我做你的下饭菜吗？”郑泽林见她看出了神，歪头调皮地说道。
　　“没有没有。”苏云左手拿包子，右手拿春卷，一边否认一边往嘴里塞食物。
　　郑泽林不满地夸奖她自制力真好。
　　真的偶尔也有些看不惯郑泽林这般傲娇的样子。苏云默默思忖，咬包子的力道都加重了些。
　　植物园里的腊梅已开始崭露头角，回月县的日子也近在咫尺。小姨电话里听到她说今年提前回家过年，很是开心。话里话外都在期待着她的回来。
　　郑泽林回北京过年，押着威廉一起。
　　威廉坐在梅花树下的石头上，愁眉苦脸地思考着如何能不回北京。这段时间，无业游民苏云带着闲人威廉逛了不少地方，体验了祖国的大好风光和人山人海。
　　“要不我跟你回家吧？我现在无家可归，去哪里也都一样。”威廉无聊地往小水缸里扔石子，苦恼地向苏云提出自己的建议。
　　“你自己放逐自己，却可怜巴巴地觉着自己无处可去。”苏云逐渐适应和威廉不再是上下级关系，吐槽起威廉来也是一针见血。
　　“你你你……怎么越来越像郑泽林一样刻薄。”威廉本就烦心，偏偏苏云也不愿意说两句好话哄着自己。
　　“怎么你对郑泽林就耐心十足，善解人意，到我这儿，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你收留一下你前老板，给你发工资还包大额年终奖的老板，不应该吗？”
　　威廉故作心痛地说道：“何至于此啊？苏云。”
　　苏云有些无奈，蹲下来对着威廉解释道：“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我突然带你回去，我小姨和苏达怕是会觉得突兀。”
　　“我可以住宾馆。”见苏云松口，威廉举起手来兴奋地建议道。
　　“可你身无分文。”苏云无情地回答着。
　　火车上的售货员来来往往，叫卖着水果，饮料还有新疆来的乌梅。坐在苏云对面的威廉戴着耳机，靠在窗上发呆。
　　苏云甚至还没想好怎么和郑泽林解释。他要带回北京的人，现在跟着她坐上了回月县的火车。
　　听着苏云手机没有消停过的来信提示音，威廉劝苏云像他一样给手机放个假，关机休息一下。
　　“郑泽林会理解的，就算他把我打晕带回北京，我也会抗争到底。”威廉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安慰着苏云。
　　“你是个好人。”威廉又给她定义道。
　　苏云现在还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威廉在她家绘声绘色地讲了两个小时回北京会给他带来更多痛苦不堪的后果，她就当场连车票和酒店都订好了。
　　可是威廉被关在家里不吃不喝关他什么事？郑泽森对他打一巴掌又给个枣又关她什么事？苏云怀疑自己那天被鬼上身，才会做出带威廉回月县的决定，不可思议的错误的决定。
　　可事已至此，人都在车上坐着了，正跷着二郎腿听着歌。
　　电话一直响，早晚都是要解释的，接通的第一句话是郑泽林问她威廉在哪儿？
　　“他想去哪儿是他的自由？”苏云对郑泽林问责她的语气有些生气，她又不是人贩子，没办法拐走一个成年男性。
　　“让他马上回北京。”郑泽林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冲动，放轻了语调，在苏云听来又有些冷漠。
　　“给威廉打电话吧，我现在不是他的助理了。”苏云本想好好解释，可郑泽林态度强硬，她也不想再多说。
　　她控制不了威廉的人身自由，也没办法让他回他不愿意回的地方。
　　但她也不应该带威廉回月县。此刻苏云有些懊恼，她何必为了威廉让郑泽林难做。
　　“后悔了？”威廉目不转睛地看着苏云苦恼的样子，脸上依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真想象威廉这样活着，谁都想管他，但谁也管不了他。苏云只是笑了笑说：“没事，只是羡慕你。”
　　历经6个小时的火车终于抵达月县，小姨早就做好饭菜，并在店门挂上今日休业的牌子。见到苏云以及旁边站着的俊俏男子时，有些愣了愣，怎么几年不见，苏云男朋友变化这么多。
　　“先进来先进来”，小姨误以为威廉是郑泽林，热情地招呼着他。
　　“泽林是吗？我记得云云说你叫这个名字？叫我李阿姨就好的。”
　　“好的，李阿姨。”威廉见桌上摆满了家常菜，连忙回应道，火车上苏云一口吃的也没给他买，他肚子快瘪到不行。
　　苏云无奈，解释说是自己的老板。
　　“老板？不是公司倒闭了吗？”小姨有些不解。
　　威廉只想大饱一顿，满脸堆着笑意说道：“李阿姨，是之前的老板，也是好朋友，随苏云来月县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好好，年轻人有想法。”小姨想着既然是云云的好朋友，那必然也是不错的人。公司倒闭本就是伤心的事情，自己还戳人伤口，心里有些歉意。
　　威廉并未觉得有什么，一味地感叹和夸奖李阿姨的手艺真好。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融洽。三言两语，威廉便能将小姨逗得哈哈大笑。苏云想，有人天生就讨人喜欢，比如威廉。
　　独自回北京的郑泽林，面对着哥哥的冷脸，对自己差事没办好的不悦。简直度日如年。那么大一个人，哪里是他想带回来就能带得回来的。
　　郑泽林面对他哥的无视终于忍无可忍：“别太过分了，郑泽森？”
　　郑泽森转头询问道：“什么意思？”
　　“你天天在客厅见到我，还没见到一只狗热情。”郑泽林有些愠怒，颇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意思。
　　“那就把威廉带回来，而不是让他跟着你女朋友回月县。你答应的，就要做到。”郑泽森平静地丢下一句话，又回了公司。
　　冬天的月县处处透着萧瑟，苏云带着威廉在月县到处逛了逛，站在月县高中门口的时候，往日的回忆在脑海里开始变得更加清晰。旧地重游，倒像是刻舟求剑。郑泽林不会再坐在教室里她位置的旁边，也不会特意带她放烟花。
　　威廉摇摇她的肩膀让苏云回神过来。看着眼前的学校，设施完备，绿化率高，在这儿读书也委屈不了郑泽林多少，当初他还因为自己导致郑泽林来月县这件事情后悔过，现在看看，真是便宜他了。
　　他让苏云一一介绍学校各处，突然好奇苏云是怎么喜欢上郑泽林的。
　　“你怎么看上他的呢？你脑子也不差来着。”威廉一边吃着小卖部的冰激凌，一边问道。
　　苏云看着墙上贴着的学校前50名学生的照片墙回答说：“大概是他总是穿着白色又干净的衣服，学习不费力，还带我放烟花。而我太年幼，所以会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
　　“那现在呢？”，威廉吃着冰激凌打战着问道：“现在喜欢他什么？他可不是个好人。”
　　“他很好，以前很好，现在也很好。”苏云知道这两个人一向不对付，觉得不在一块儿还要中伤彼此，有些好笑。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威廉回忆起往昔，郑泽林从没在谁那里吃过亏。
　　苏云笑而不语，只觉得威廉同个小孩子一样，总爱和朋友吵吵闹闹。但没两天就过年了，她还是想劝劝他回去和家人团聚。
　　天黑得越来越快，没一会儿，学校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苏云好言相劝，威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也很想念妈妈，可是一回去，也许就出不来了。
　　“万一我回北京，你可就见不到我了哦。”威廉略带轻松的语气，在苏云听来，却有些不舍的意味。难道他一直都说的是真的，回去就真的没有自由了吗？
　　“在这儿也没关系，消费我也承担得起。”苏云转而安慰他，决定不再提起此事。
　　她已将威廉当成朋友看待，她的朋友应该有权利自由地生活。
　　“谢谢你，苏云，谢谢你带我回来，谢谢你陪着我看了许多风景，也谢谢李阿姨的菜。”威廉一双眼睛真挚地看着她。
　　苏云拍拍他的背，她能感受到威廉真挚的谢意，也能感受到他的无奈。
　　每个人都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苏云如此，威廉亦是如此。
　　第二天早上威廉回了北京。苏云站在院子里，小姨养的小狗一直围着她打转，她会不会，真的再也见不到威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