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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一定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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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勻青轻轻‘喂’了一声,嗓子干哑:“你好,我是路勻青。”
电话那头声音很陌生,却带来恐惧感:“路勻青同学你好,我是教导处的刘老师,正式通知你,你因一起实名举报事件,必须立刻回校接受调查。”
路勻青瞬间停止思考,只机械地问:“什么...举报?举报...什么?”
“举报内容是,你在高考中有作弊的嫌疑。”
电话那头传来了路勻青不可置信的叹笑声,临川大学不是普通的学校,是全国的顶级学府,质疑其中学生的高考成绩,无疑是打击更是侮辱。
刘老师深知其中涵义,接着说:“你先不要紧张,这只是举报内容并不代表最终结果,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先回学校配合调查,才能洗清冤屈。”
既然要回去,多问无益,路上难免悬心。
路勻青强装镇定:“那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请说。”
“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
刘老师想了想,答应下来:“可以的。”
他挂断电话,看向路教授,眼里的请求不言而喻。
路教授拍着他的肩:“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先听从学校的一切安排,配合调查,你父母那边,我只能保证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们不会知道。”
路勻青魂魄已经不在,只凭着本能回答:“谢谢您。”
“好,路上小心,等你回来。”
来的路上,路勻青脑中设想过千种万种,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消息。
他被打得措手不及,脑子还未重新思考起来,不知是早起运动低血糖,还是打击过甚,他眼前犯黑,脚步虚浮。
好不容易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如果不是颜亦州一直不放心跟着,人早就躺地上去了。
刘钢在门口焦急地等,问路勻青不说话,就去问颜亦州。
颜亦州知道的和路勻青一样,没有更多消息,但足够刘钢被震惊到捂嘴。
路勻青趴在床沿上,像个死人,刘钢推了推他问:“你真作弊了啊?”
路勻青好半天才听清,恍惚地说:“我作弊干嘛?”
这话说得能把刘钢急死:“我怎么知道,问你啊。”
路勻青又重复了一遍:“我为什么要作弊?”
刘钢一巴掌拍在脑门,直接放弃,找手机帮他看最近回临川的车牌,又去给他整理行李。
又过了五分钟,路勻青脑中的嗡鸣才褪去。
他回到现实世界,与刘钢对视。
刘钢把手机放在他眼前:“火车有个中午十二点零九分,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他木讷地点点头,伸出手像机器一样点着刘钢的手机屏幕。
刘钢急忙叫停:“哎,别付款啊,这上面是我的身份证,给我买票干嘛。”
这行为动作太过诡异,刘钢问颜亦州:“组长,你看他这状态,一个人能安全回到临川吗?”
颜亦州叹气摇头,表示不知道,也表示可能不行。
路勻青这边消息才刚刚得知,那边牛志鹏就已经带着人悠哉地晃到宿舍门口了。
“哎哟,这是怎么啦,路同学。”牛志鹏躲开颜亦州看过来的警告眼神:“组长,路同学出这么大的事,我们只是过来慰问一下,没有别的。”
牛志鹏走进来看了眼躺在床上一脸颓废的路勻青,嘴角奸笑难掩,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反胃。
“这咋还不动身啊,是心里有愧不敢回学校面对嘛。”
“不过老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上次在论坛里被女友锤渣男,这次又被高中的同班同学实名举报考试抄袭,这人品得烂成啥样啊,这么多黑料。”
“哦,还有上次脸上的伤,不会是惹了什么有家室的人,被原配抓起来教训了一顿吧...”
在一众讥讽的笑声中,牛志鹏轻狂奚落的声音戛然而止。
路勻青反剪住他的左手,将他的整个上半身压在书桌上,狠狠按住他的后脑。
他动作比以往都要狠厉,颜亦州急忙扯他手肘,让他别冲动。
一些往往看似混沌难理的零件,一旦放置到适合的地方,就会造成极其迅猛且难以预料的后果。
路勻青力气收回了些,但足够压得牛志鹏动弹不了,他胸腔剧烈起伏看着十分生气,但还算冷静。
“姓牛的,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明白吗?”路勻青说着将牛志鹏的脸再往桌上狠压了一下,听到他传来痛苦的闷哼。
才接着说:“别人是有能力导师求着留下,你是没能力想送走还得烧高香,在研究生上面混了五六年混不出名堂,就跑到我面前装老大,要不要脸。”
这时门边扒进来个脑袋,小声提醒了一句:“算了吧,他爸在临川有点权势,别惹祸上身。”
“拼爹?”路勻青冷笑,放开牛志鹏,又一脚踢到他膝窝,脱力跪在地上,额头还磕到桌角。
“咋的,你爹是邋遢大王还是老鼠大帝?”
随后是牛志鹏污秽至极的谩骂声,路勻青懒得听自动屏蔽,拿了手机就往外走。
刘钢追出去,喊了他一声没反应才问:“你去哪啊,你不是要定中午的火车嘛,再不走就要来不及搭早上出岛的车了...”
路勻青出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驶去的方向显而易见,原本步行要四十分钟的路程,压缩到了九分钟,车子停在画室门口时,他都没有想好自己为什么非要来这里一趟,又要以什么理由与千念说再见。
他在楼梯口停下,一直在心中默数台阶,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见面的这三天他过得浑噩,梦中对千念的冒犯,让他已经无法在现实里平静地面对本人。
两人甚至没有短信联系,千念从不主动,或许根本意识不到这有什么不对,因为这是属于路勻青一个人的中心风暴。
千念看他像看傻子,莫名其妙地杵在那里十分钟。
终于开口:“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千念穿了件马海毛的V领浅蓝色毛衣,正在画室的走廊里给花草浇水,动作很缓声音很轻,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窗,打在他柔软蓬松的浅发上,全身被柔软的绸缎覆盖一般,衬得他白皙的肤色有一种柔和的美。
他的语气还是以往的冷淡,但听在路勻青心里倒很安慰,这让他感觉到习惯性的舒服。
路勻青有些慌乱地转过头,他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对,尽管在努力掩盖自己的难堪,却很笨拙,被一眼看穿。
但千念发不发现都一样,因为他本身就不会对任何人的状态而产生过多情绪。
“我中午要回临川了。”路勻青踌躇着,满嘴苦涩,他对未来一片茫然,甚至有些心灰意冷:“有可能回不来,以后也很难有见面的机会。”
是有一瞬间诧异的,千念很快平静,点点头:“要送你去车站吗?”
没有多问,路勻青不必被反复质问错对,心中百感交集,盔甲褪去露出本心。
他眼角有些湿润,轻轻‘嗯’了一声。
怕赶不上、怕麻烦你,这些一律不能作为想或不想的主要借口,路勻青这一刻私心过甚,只想贪求与千念多一点的相处时间。
泥巴被留在了画室,一直在啃路勻青的裤脚,毛姐得知很失落,给他塞了一大包吃食,让他带在路上不至于饿肚子。
车先开到学校拿行李,刘钢给他整理好了,颜亦州怕他出事一直跟到校门口,不停地叮嘱他一些回校的事宜,又让他在路上一定注意安全,路勻青都一一应下。
千念就把车停在校门口等着,透过车窗能看到千念模糊的轮廓,路勻青打开车门进去,颜亦州终于确定驾驶室上的人是谁。
颜亦州眼睛缩了缩,对着路勻青挥手,最后一直盯着驾驶座的位置,直至车子消失在视线里。
东莱岛离火车站有将近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千念专心开车,气氛很安静。
但路勻青情绪明显焦灼,导致他坐立不安。
“先睡会吧。”千念轻声说。
“嗯。”
千念的声音像是催眠,路勻青将靠椅往后倒了一些,侧身卷起膝盖,偶尔偷瞄一眼千念的侧脸,看得心猿意马时又猛地移开目光。
他像个演技拙劣的小偷,偷走那些他心向往之却又茫然不解的愉悦,在见微知著的眼神下,把喜悦埋进怀里,还窃喜着无人发现。
偷着偷着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耳边嘈杂声渐起,路勻青睁开眼,车子恰巧就停在临时停车位上。
一路无梦的深度睡眠足够疗养生息,本该觉得放松的路勻青此刻却感到可惜,时光就这样不回头地流逝。
千念摘下眼镜,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发车。
提醒他:“下车吧,拿好行李。”
离别在即,总有万语也不知该从何开口,路勻青自问即便不足以能言善辩,至少能与人侃侃而谈,只是遇到千念后,开口前下意识再三斟酌,甚至欲言又止。
车站里全是来来往往奔波的旅客,越往里走,分别的意味愈发加重,意识到再不开口或许没有机会。
路勻青小心地说:“等我回来..如果我能回来的话,我一定先去找你。”
车站里声音聒噪,但千念听清了,轻笑了一声:“你回岛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见我的。”
路勻青换了一个说法:“那你会想我回来吗?”
他这话问得太过幼稚,但路勻青已来不及细究其中缘由。
原来欲言又止都是假象,那些藏在里面的冲动与不管不顾,才是路勻青的本心。
千念被他的目光燎了一下神经,原本不打算回答的无聊问题似乎变得有意义。
有意义的是答案,对于路勻青是有意义的答案。
千念点点头,同时喉咙里‘嗯’了一声,并且说:“我会的。”
“好。”路勻青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喜悦,他眼神波动了一下即刻就亮起来,承诺道:“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很快,播报里传来开始检票的提醒,路勻青被人流推着去排队,无声地湮没在人群中。
检票很快,路勻青手忙脚乱地找身份证,没有时间往后再看一眼,顺利通过闸机,人群被分散,路勻青站在电梯边,透过不算清楚的玻璃门往外看,已经找不到千念的踪影。
他只能茫然地盯着排起的长队出神,心底浮现起想念的情绪,尽管他才来东莱岛不足月余。
视线从散漫到聚焦,只是短短几秒,路勻青便拼凑起千念那张白皙温静的脸。
原来是千念绕开人群,走到了离路勻青更近的玻璃门前,正在与他四目相对。
千念眼中还是如往常一般的平淡,沉静温和地站在那里,剔除人群喧嚣,留心一片宁静。
他没有挥手道别,而是轻轻对路勻青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路勻青才像被按动发条,两步迈上电梯,笑着与他挥手告别。
路勻青情绪一下子波动起来,心跳得很快,刚才短暂而低沉的心情瞬间被击散。
心跳如擂鼓,久久难以平复,刚才短暂而低沉的心情瞬间被击散。
路勻青克制般地看向窗外,心中的想法漫无目的,扑朔迷离,很久,直到列车已经开始移动,他才注意到自己手心里的东西。
包装是外文看不懂,但从图片的涵义上理解,应该是晕车药,这才腾出脑子来回想刚才千念的话。
好像是:“晕车了就吃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