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白日梦与诗

32、温泉里的老师 随后，她终

　　随后，她终于收回目光，优雅地转身面向温泉池。

　　下一秒，艾米瞪大了眼睛。

　　只见艾莎身上流光一闪，冰蓝色的魔力光辉瞬间覆盖了她全身。那件象征着女王威严、厚重繁复的皇室礼袍，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轻薄如蝉翼的贴身纱袍，松松又轻慢的贴合在她曼妙的身躯上，若隐若现地勾勒出那令人窒息的完美曲线。在昏暗的灯光和迷蒙的雾气中，她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圣洁感。

　　艾莎赤着足，一步步踏入温热的水中。水波荡漾，没过她的脚踝、膝盖、腰肢。

　　她走到池水中央，停下脚步，在氤氲的水雾中缓缓回过头。

　　那双湿漉漉的冰蓝色眼眸隔着雾气望向岸边早已看傻了的艾米。她微微抬起湿润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轻轻向内弯曲，做了一个慵懒至极的招手动作。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水汽的喑哑，和一点点要命的挑衅：

　　“愣着干什么？不下来吗……我的，艾老师？”

　　此时的艾米，只觉得大脑皮层像是被丢进了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粉碎机，嗡鸣声响成一片。

　　在这种极致的视觉冲击下，什么“逻辑”、什么“剧本”，通通被烧成了灰烬。她那颗被黑洞埋藏的心脏仿佛又出现了，狂跳得仿佛要撞破肋骨，温热的液体在鼻腔里蠢蠢欲动——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诱惑，这是降维打击。别说是她这个活人，哪怕是埋在土里的死人，见此情景恐怕也要原地诈尸。

　　艾米眼神发直，像个失去了指令的木偶，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温润的水里。

　　池水起初有些烫，随后化作一阵舒爽的酥麻。

　　水面缓缓上涨，没过了她的腰腹，眼看就要触及到那个胸口黑洞的下沿。艾米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猛然还了魂。她低头看着那片虚无，脚尖死死抵住池底，再也不敢往下挪动半分。

　　“你说……它会不会像个无底洞一样，把你这一池子水全给漏没了？”艾米强撑着那点可怜的幽默感，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话音未落，一阵清凉的雪花香气已至近前。

　　艾莎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她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不容拒绝地握住了艾米那只因为紧张而蜷缩的手，另一只手，则慢慢地、坚定地覆盖在了那个狰狞的黑洞之上。

　　那一瞬间，艾米全身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如此奇异的触感——艾莎的掌心冰凉，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爱意。

　　紧接着，一抹纯净的蓝光从艾莎指缝间溢出，在浓郁的水汽中一闪即逝。当那只手缓缓移开时，艾米惊愕地发现，那片虚无，被覆盖了。

　　被一枚精致到无以复加的、六角形状的雪花冰晶覆盖了。

　　它严丝合缝地镶嵌在那里，覆盖了所有的丑陋与漏洞。晶莹剔透的棱角闪烁着幽微的光芒，仿佛从未有过什么黑洞，而是在她的心口，深深地、永恒地烙下了一个属于冰雪女王的专属印记。

　　艾米彻底愣住了。

　　在她的感知里，她从来触摸不到这个世界的魔法造物。但此刻，这枚没有任何物理质量的冰晶，却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心脉涤荡开来，瞬间扫清了她心头积压已久的所有恐惧与不安。

　　“对不起，艾米……我现在才想到这种方法。”

　　艾莎的手指轻柔地抚上艾米的脸颊，指尖还带着温泉的水气。她眼神里那抹似笑非笑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来，试试看。”

　　艾米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艾莎牵着，一步、一步向池水深处走去。

　　水面一点点漫过那枚冰晶。

　　没有融化，没有掉落，更没有所谓的“吸干池水”。温热的水流拂过冰晶，就像一个个轻柔的、无声的吻。

　　“艾莎！！！”

　　艾米惊喜地抬头，刚想扑进对方怀里撒撒娇，却发现眼前的女王已经先一步松开了手。

　　艾莎重新换上了那副令人牙痒痒的、似笑非笑的面孔。她斜斜地勾了艾米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艾老师也不过如此”的傲娇，随后身形一晃，像一条灵巧又优雅的小鲨鱼，瞬间没入那片波光粼粼的池水深处，消失在雾气之中。

　　艾米看着这条逃跑的小鲨鱼，浅浅笑出声来，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轻快过，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抛在了脑后，猛地一头扎进水里。

　　水花在追逐中四溅。激起阵阵缠绵的涟漪。

　　艾米在水下拼尽全力，终于在池边的白玉岩壁旁截住了那抹灵动的幻影。她猛地一拽，艾莎顺势回身，两人在水汽氤氲中破水而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滞涩的温度。

　　艾莎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颈侧，那件轻薄的纱袍被池水彻底浸透，近乎透明地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轮廓。

　　艾米一边急促的喘息，一边凑近了艾莎的耳边，声音从未如此喑哑：“小鲨鱼，我抓住你了~”

　　“是吗？”艾莎轻轻一笑，下一秒忽然反手一抱，将艾米整个人圈在怀里，动作干脆又自然。

　　艾米整个人被按在她怀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像被温热的水和冰凉的气息同时包裹着，动弹不得。

　　“唔……艾莎？”

　　“艾米，”艾莎靠得更近了，鼻息拂在她耳边，带着水汽的湿润和一点雪花的凉意，轻轻开口，“你这几天太累了，乖，好好的泡一下，不许乱来。”

　　“什么？”艾米仰起头，眨巴着眼睛，声音可怜兮兮的，“所以你只打算让我泡个澡？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你这样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她低声控诉，眼角已泛红。“艾莎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艾莎笑着低头，嘴唇贴上她的额角，轻轻亲了一下，又亲了第二下，“我只觉得你现在该乖乖待在水里。”

　　艾米委屈得快要冒泡了，像只刚从山洞里扒出来晚餐又没吃上的馋狐狸。

　　她咬咬牙，决定上点手段。刚想再往前蹭，就听见耳边那道声音带着笑意地落下：

　　“艾老师，你以前谈过几个？”

　　这一句，轻飘飘的，却像钩子一样挂在她耳边，拖着她往下沉。

　　艾米眼神一顿，狐狸尾巴差点炸毛——怎么还没忘了这一茬。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就一个……而且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艾莎没说话。

　　她只是松开了手。

　　那动作不快不慢，不重不轻，甚至没有表情，却让艾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像是忽然从温泉中被扔进了冰窖。

　　“艾莎……”她伸手拉住艾莎的手腕，声音一下子变得软下来，“你别走啊，我不是……不是不说……”

　　她急急的把爱人圈回怀里，一边着急的招供：“那时候我才十几岁，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女孩子，死乞白赖给别人做了几年舔狗，转脸就被人家一句还是想要正常的生活给甩了……我后来就不敢随便动心了，做了很多年的单身狗……你看我那么有经验，是因为我工作了几年行业大缩水，我们老板不知道脑袋抽了什么风要转行拍短剧，我们这些建筑师莫名其妙就得生啃无数本霸道总裁文，做起了狗血剧的编剧和演员……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太羞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艾米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像蚊子哼哼，脸埋在艾莎颈窝里不敢抬。

　　温泉水汽氤氲，热意蒸腾，她却觉得全身发冷——不是因为黑洞，而是因为把这些陈年旧事一股脑倒出来后，突然觉得自己像只被扒光了毛、放进冰箱里的白切鸡。

　　艾莎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艾米终于说完，空气里只剩水波轻拍岩壁的声音。

　　她其实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一种很酸很涨的情绪，取代了原本微微的醋意和失落，挤满了她的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艾莎才轻轻抬起手，指尖顺着艾米的湿发滑下去，一路抚到后颈，又慢慢圈住她。

　　“……小狐狸。”

　　她的声音很低，像雪落温泉，带着一点湿润的喑哑，“我好想早一点认识你。”

　　艾米缩得更紧了，闷声闷气：“现在也不晚……”

　　“是的，不晚。”艾莎低头，在她耳廓轻轻亲了一下，“但是我还想……谢谢以前的你，那么努力，才能现在送给我一个那么完美的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艾米，你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艾米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

　　艾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浅，却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死。

　　她抬手，拇指轻轻擦过艾米眼角的湿意，然后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再一个吻。

　　再一个……

　　艾米闭上眼睛，慢慢的沉沦。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腰上一紧，竟然被艾莎在水里抱起，让她不自觉就跨上了她的腰，就像一只紧紧抱着树干的考拉，就像无数次在她们的水马上……

　　“艾老师，你最近上了那么多课，累坏了吧……今天你休息一下，好好检验一下学生的学习成果好吗……”艾莎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蛊惑。

　　艾米还未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就迷失在了铺天漫地的温柔与爱意中……

　　她终于不再是那只惊慌失措的小狐狸，也不是那个被大时代推着走的“做题家”。

　　她只是一个，被深爱着的平凡女孩，被她的神迹拥抱着。

　　水波轻荡，仿佛回应她们的心意。月光从穹顶洒落，在她们交缠的身影间跳跃。

　　这一夜，池水不凉，星月不眠。

　　她们炽热又温柔的亲吻着彼此的每一寸身躯和灵魂，如同雪落山川，火照长夜。

　　在那清醒和沉沦间隙里的颤抖中，巨大的幸福感，狠狠的击中，包裹住了艾米，托着她前往无尽的虚空。

　　她想，哪怕死在这一刻，这辈子也完满了……

　　阿伦黛尔外使馆·深夜

　　月光如水，却洗不净这间屋子里凝滞的杀机。

　　尤兰公爵孑然立于窗前。他穿着一件暗紫色的丝绸长袍，领口的银狐绒毛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他生得极好，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浸淫权力的疏离与淡然，既有贵族的儒雅，又隐约透着一股草蛇灰线的阴冷。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目光越过沉睡的城邦，不知在看天上的明月，还是在看某种虚无的命数。

　　“咔哒。”

　　房门被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声拨开。一个高大的黑影如幽灵般潜入，周身裹挟着一股肃杀的凉气。

　　来人随手扯掉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一个与大陆完全格格不入的形象：利落的平头，额角有一道横贯的弹痕残迹，迷彩背心勒出如花岗岩般隆起的肌肉，腰间挂着多功能战术带。

　　那是一种常年在暴力环境中磨砺出来的、属于现代战争的凶悍。

　　“去看过了。”

　　黑袍男子开口，口音生硬且带着某种奇怪的断句，“不是我们那边的真货。没什么能源反应，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小把戏，弄了点硝石和机关，骗骗这里的土著还行。公爵，你多虑了。”

　　尤兰转过身，月光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深邃的阴影。他不置可否地垂下眼睑，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是吗？雷科先生，可我总觉得，那位‘艾斯利王子’身上，总有一种让我感到熟悉的……你们那里的味道。”

　　“哼。”雷科从战术靴里拔出一把特种匕首，在指尖娴熟地玩了个花活，抱怨道，“这种地方待着真让人发疯。既然你担心，干脆让我多回去几趟，带更多的自动武器回来。只要给我一个满编排的火力，我能在一个上午之内平掉这整座城堡，你又何必非得留在这里参加那个无聊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