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晚风》十一月的灵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秋日周一的天光温和又透亮。
　　阳光透过工作室的落地玻璃窗斜落下来，浅浅铺在干净的木质画架、纯白画布和整齐摆放的全套画材上，温柔又治愈。

　　今天是难得清闲的上午。
　　预约单不多，没有赶稿压力，没有客户不停沟通的消息提示，工作室安安静静的。
　　只有笔尖轻划画纸的沙沙声响，伴着窗外轻轻的风声，氛围松弛得让人身心都软下来。

　　四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小事，难得享受一段不被打扰的空闲时光。

　　都小暖整个人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抱着手机瘫成一团，指尖飞快刷屏。
　　她憋了整整一早上，心里的激动实在藏不住，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兴冲冲地开口分享。

　　“救命！我真的最近彻底栽进去了，完全出不了坑！天天睡前刷、醒來刷，所有空余时间全都在看他，根本停不下来！”

　　朱琳正站在置物架旁，低头分门别类清点新到的色粉、炭笔和素描纸，动作利落干脆。
　　她头都没抬，一边整理一边随口打趣，语气熟稔又随意。

　　“又迷上哪个新晋帅哥了？我都懒得吐槽你，向来三分钟热度。今天疯狂上头，过两天转头就换个人喜欢，我都习惯了。”

　　“才不是网红帅哥！完全不一样！”
　　都小暖立刻从沙发上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反驳，眼睛亮得发光。

　　“这次真的不一样！是正经实力派演员，不靠炒作、不靠颜值噱头，纯靠作品出圈，跟网上那些流水线网红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朱琳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淡淡看她一眼，挑眉好奇。
　　“哟？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夸，还难得不说‘好帅’先夸实力，看来是真有点东西？”

　　“超级有东西！颜值气质更是吊打一大片！”
　　都小暖底气十足，越说越亢奋，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好感全部倾诉出来。

　　“他人超级低调，圈内真的少见。从来不买热搜、不炒绯闻、不蹭热度，拍戏拼命到离谱，对待剧组工作人员、对待粉丝，全部温柔又有礼貌，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办公桌前的方子正，正安静对着电脑核对客户的油画定稿细节。
　　听见两人闲聊，他温和抬眸，轻声搭话，气质温润稳重。
　　“能让你这么全方位认可，人品、专业、性格都挑不出问题，应该是品性很出众的人。”

　　“何止出众啊！简直是内娱清流天花板！”
　　都小暖越说越起劲，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安利。

　　朱琳彻底被她勾起好奇心，干脆放下手里所有画材，双手环胸靠在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被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今天非得认识一下。到底是谁？报名字。”

　　都小暖立刻骄傲地报出名字，语气带着满满的自豪感。
　　“温敬仁！就是前段时间爆火、刷屏全网的恋爱剧《晚风告白》的男主！今年热度断层第一的青年演员！”

　　话音落下，她立刻点亮手机屏幕，点开满满一相册的生图、路透、剧照，一溜烟递到三人面前。
　　“你们快看！全部是原相机生图，完全不修！这颜值、这气质，是不是超级能打？镜头里氛围感绝了，真人比上镜还要好看！”

　　朱琳伸手接过手机，指尖轻轻滑动照片，认真看了好几张，缓缓点头。
　　“确实挺帅。”

　　方子正也侧过头顺势看了两眼，温和附和。
　　“还不错。”

　　一旁的白可柔，始终安静端坐在画架前。

　　她握着炭笔，原本正专心勾勒今天的秋日晚风风景稿。
　　她的生活一向简单单调，工作室、公寓两点一线，空闲时间只画画、看书、收拾屋子，几乎不刷短视频、不追剧，更不关注娱乐圈的任何热点。

　　明星、顶流、热搜、绯闻……这些热闹光鲜的东西，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又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她习惯性安静旁听闺蜜们闲聊，唇角挂着浅浅礼貌的笑意，只当是普通日常唠嗑，从未往心里去。

　　可就在她随意一瞥，余光扫过都小暖的手机屏幕、看清那张清晰熟悉的眉眼时——

　　握着炭笔的指尖骤然收紧。
　　手腕猛地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尖锐的炭笔尖重重戳在洁白无瑕的画布上，狠狠晕开一团突兀、难看的深灰墨点，直接毁掉了整张干净流畅的画面。

　　耳边所有热闹细碎的说话声，在这一秒瞬间归零、彻底寂静。

　　屏幕里眉眼温润、气质清冷挺拔、氛围感满分的顶流演员——
　　分明就是住在她家对门的那位邻居，温敬仁。

　　是那个深夜看见她蹲在草坪难过、默默停下脚步，给她递纸巾、轻声安慰她的温柔路人。
　　是那个前几天不小心弄丢钥匙、窘迫无奈，礼貌询问能不能借洗手间、拘谨又客气的邻家男生。
　　是那个被她收留一整晚、蹭吃一锅酸菜鱼、全程礼貌谦逊，连声道谢的温柔邻居。
　　是那个收下她随手画的晚风小速写，真心道谢，还认真约定周末要下厨回请她吃饭的人。

　　一直以来，白可柔眼里的温敬仁，只是一个工作超级忙碌、常年熬夜奔波、身不由己、很累很辛苦的普通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低调腼腆、温柔客气、会饿到肚子叫还会害羞脸红的普通邻居，
　　竟然是都小暖疯狂追捧、全网刷屏、无人不知的顶流演员，温敬仁。

　　都小暖丝毫没有察觉白可柔骤然失神的异样，依旧捧着手机，满眼星光，滔滔不绝地继续安利。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闹又轻松，满是欣赏与心疼。

　　唯独白可柔的心底，早已掀起层层叠叠的惊涛骇浪。无数细碎、曾经看不懂的小细节，在这一刻飞速串联、全部通透。

　　难怪他每天凌晨出门、深夜归家，作息颠倒得离谱。
　　难怪他手机消息源源不断、震个不停，随时都有工作。
　　难怪他气质格外出众、仪态干净挺拔，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难怪他待人永远克制温柔、分寸极佳，进退有礼、不越分毫。

　　原来不是性格孤僻，不是生活特殊。
　　是他身处万众瞩目之地，早已养成时刻自律、时刻谨慎、时刻完美克制的习惯。

　　“可柔姐？你怎么了？”

　　都小暖聊了半天，终于发现不对劲。
　　白可柔一动不动坐着，眼神放空、整个人呆滞失神，完全没有听她们聊天的样子。

　　她连忙收起手机，凑上前轻轻唤了一声。
　　“可柔姐，你发什么呆呀？我们聊这么久，你都没搭话，是听累了吗？”

　　朱琳也敏锐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微微蹙起眉，语气关切。
　　“是不是我们太吵了，打扰你画画？还是画错画面心烦了？”

　　方子正放下鼠标，温和侧过头，轻声询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累的话就休息会儿。”

　　三道温柔关切的声音，一齐将白可柔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缓缓敛回心神，轻轻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错愕、恍惚与难以置信。
　　抬眼看向一脸好奇的都小暖，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明显没缓过来的茫然。

　　“他……很红吗？”

　　这句纯粹又懵懂的问话，瞬间让另外三人全部愣住。

　　都小暖瞬间睁圆双眼，满脸夸张的不可置信，音调都不自觉抬高。
　　“可柔姐！何止是红啊！你平时不关注娱乐圈所以不知道，现在市区随便走，商圈大屏、公交站牌、地铁站广告、杂志封面，随处都是他的脸，国民度超高，男女老少都认识他。”

　　都小暖连忙把手机再次递过来，一条条快速跟她科普。

　　短短几句直白描述，彻底勾勒出温敬仁站在行业顶端、万众瞩目的顶流地位。

　　白可柔喉间微微发干，心底五味杂陈，满是奇妙的恍惚与不真实感。

　　她沉默片刻，抬眼，轻轻开口。

　　一句话，瞬间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他住在我家对门，是我的邻居。”

　　“——？？？？？？”

　　都小暖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住两秒，下一秒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惊得声音都破音了。

　　“什么？！！可柔姐你说真的？！温敬仁是你隔壁邻居？！不是同名同姓？！真的是我粉的那个温敬仁？！”

　　朱琳也满脸错愕，往前走近半步，眼神里写满不可思议，连忙确认。
　　“就是你之前提起的，作息很乱、每天早出晚归、待人特别有礼貌的那个帅气男邻居？”

　　“嗯。”
　　白可柔轻轻点头，耳尖微微发烫，依旧没能完全消化这份巨大的冲击感，语气轻得像梦。

　　“是他。”

　　都小暖彻底疯了，激动得一把攥住白可柔的胳膊，轻轻疯狂摇晃，一连串问题噼里啪啦往外冒。

　　“我的天我的天！那上次！上次你半夜心情不好、一个人蹲小区楼下哭，然后停下来安慰你、给你递纸巾的那个好心人！就是他对不对？！”

　　“是。”白可柔被她晃得轻轻眨眼，缓缓应声。

　　“我疯了！！”
　　都小暖捂着心口，整个人激动到原地错乱。

　　“那前几天你跟我们说的！有人出门太急弄丢钥匙、进不去家门、在楼道干等，你好心开门收留邻居的那件事！也是他？！”

　　“嗯。”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
　　都小暖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梦幻到极致。

　　“那天晚上你特地做了酸菜鱼，热情留邻居吃饭、陪他等钥匙的那一整晚！你亲手做饭招待的那个人！从头到尾！就是温敬仁本人？！”

　　白可柔耳根彻底红透，轻轻抿唇，小声应声。
　　“……是。”

　　得到百分百确认的瞬间，都小暖直接瘫回沙发上，整个人如梦似幻，一脸生无可恋又极度羡慕的表情。

　　“我真的要晕过去了……”

　　朱琳失笑摇头，满心感慨，语气都觉得奇妙。
　　“这缘分真的太绝了。粉丝挤破头、一辈子都靠近不了的顶流星光，安安静静、普普通通住在你隔壁。”

　　都小暖再次看向白可柔，眼神真诚又克制，没有半分打探隐私的恶意，只有粉丝最纯粹的好奇与心疼。

　　“可柔姐，我想问一句，他私下真人到底怎么样啊？是不是真的和镜头里一样温柔谦和？”

　　白可柔认真回想两人每一次短暂相处、每一个细碎细节，认认真真、客观温柔地回答。

　　“他人真的很温和，特别有礼貌，分寸感极好。”

　　都小暖瞬间眼眶微微发热，由衷感慨。
　　“我就知道！网上那些说他高冷、耍大牌、难相处的黑评，全部都是造谣！完全是尬黑！”

　　朱琳淡淡一语道破真相，语气通透。
　　“镜头前是工作人设，需要完美营业。私下是真实性格，安静内敛、不喜热闹而已，本来就不能混为一谈。”

　　“对啊！”
　　都小暖疯狂点头，义愤填膺。
　　“他只是不搞虚假营业、不配合炒绯闻、不玩娱乐圈那套虚的！不是高冷！是干净自律！”

　　几人热闹交谈间，白可柔心里所有曾经疑惑、看不懂的地方，彻底全部通透。

　　他频繁震动又秒回、又频繁按灭的手机。
　　他凌晨出发、深夜归家的颠倒作息。
　　他极致礼貌、极致克制、极致分寸的待人方式。
　　他身上那份不同于普通人的清冷气质与自律感。

　　全部都对上了。

　　都小暖抱着手机，看向白可柔，满眼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可柔姐，我真的太羡慕你了，真的！谁能想到啊！”

　　白可柔静静垂眸，心口温热柔软，又掺着一丝浅浅的、说不出的心疼与恍惚。

　　她轻轻低声呢喃，语气恍然如梦。
　　“我也是今天，才真正知道他的身份。”

　　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最简单、最纯粹的邻里善意。
　　没有图谋，没有目的，没有攀附，没有半点私心。
　　只是两个普通人之间，简简单单的互相体谅、顺手帮忙。

　　可命运偏偏温柔又浪漫。

　　那个晚风夜里，偶然相逢、温柔解围的普通路人。
　　原来，是千万人遥遥仰望、触不可及的璀璨星光。

　　而这束永远光鲜、永远完美、永远克制营业的星光。
　　唯独在她这间小小的、满是烟火气息的普通小屋里。
　　短暂卸下过所有重担、所有伪装、所有顶流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