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赝品》壬江河

11、第 11 章 从宿舍出来

　　从宿舍出来的时候，言屹能明显感受到江池的脸色很差，他以为是自己洗澡太磨叽惹这位大少爷等久了才这样。思忖了两三秒，言屹挽上江池的手臂，热情主动地问道：“今晚我们去吃什么呀？我听舍友说纽伯里街那边有一家店买酱香饼的，你之前在国内不是喜欢吃这个嘛？要不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然而江池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言屹说得酱香饼上，而是揪住了其中的细枝末节：“室友说的？你哪个室友？”

　　“麦克斯啊。”言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只是笑了笑，很坦白地说了句：“就那个美籍华裔，他人还挺好的，跟我一样都更喜欢吃中餐。”

　　“那你其他的室友呢？”江池挑了挑眉，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询问道：“他们对你怎么样？”

　　“其他人也都挺好的。”言屹不假思索地说着，像跟江池在分享日常：“朴镇宇是韩国人，特别谦虚有礼；埃里克是美国本地人，他倒是挺喜欢开玩笑的。”

　　“怎么个玩笑法？”江池的语气很严肃，这声音令言屹想起自己小时候犯错了，父亲总是拿着戒尺一板一眼地站在旁边审问他的场景。

　　言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斟酌了小半会儿才开口说道：“他说的笑话也没什么有趣的，说完我就忘了。”

　　“哦？是嘛？”江池冷着调子，轻嗤了一声，直白拆穿道：“他是不是当面夸你长得合他胃口，说你屁股又圆又翘，想跟你一起玩玩？”

　　“你、你怎么知道的？”言屹红了脸颊，他确实不怎么待见埃里克那个家伙，刚分配进这个宿舍的时候，埃里克总是对言屹说些轻佻的话语，有时候四下无人还会顺手拍一下他的屁股或者摸一把他的胸口，言屹私下冲他发过火，埃里克只好举手道歉并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了。

　　因为这，言屹大多数时间都不喜欢待在宿舍，除了回去睡觉基本上他的时间都安排在了图书馆和咖啡店，埃里克自此也收回了自己玩闹的心思，但他赤裸裸的眼神一旦沾上言屹就像狼在盯着肉一样。

　　“所以你情愿被这样的色、狼环伺、骚扰，也不愿意搬过来和我同居？”江池想到他每次提出同居都被言屹一口否决，想到自己每一个深夜送言屹回宿舍都是在将自己的心上人送进狼窝，“还是说你就是个捞子，喜欢玩刺激点儿的，一边在我面前装纯情，一边在宿舍勾搭别的有钱人？”

　　言屹听到这番话瞬间给了江池一个巴掌，“啪嗒”一声打下去，他的整只手都有些发抖，江池也明显怔愣了一瞬，顶着半边红透的脸颊，心下一沉，说起话来开始毫无顾忌，“我说得难道不对吗？那个埃里克没摸过你的屁股、没看过你的鸡？”

　　“江池，你要真觉得我是捞子？那咱俩就分手。”言屹性子看上去软萌温和，但心底里还是爱恨分明的，听到江池说出这样侮辱人的话，他直接握着拳不甘示弱地说着这话。

　　“分手？你就这么经而易举地说要分手？我身为你男朋友难道连问一声的权利都没有嘛？”江池强势地捏住他的手臂，迈着步子有些步步紧逼，“我问你室友怎么样？问你为什么情愿跟这样的人住宿舍也不愿意跟我同居？难道我连得到你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嘛？”

　　“解释？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言屹和他对峙，气势一点儿也不弱，甚至乎都有点儿不像平时的那股脾气。

　　“对，你说得没错，他是摸过我还想睡我，我跟他闹过之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了，但那都是大一开学的事儿，那时候你还没来美国，之后做我男朋友，我也犯不着去说这些。至于我为什么不愿意跟你同居，你但凡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就应该知道，两个人谈恋爱要的是尊重和平等，不是我什么都没有，却只能靠你来支助我、帮扶我！我不想白占那些便宜难道有错吗？江大少爷你是很有钱，但我跟你在一起从来就不惦记这些。”

　　江池没想到他不愿意搬过来的原因居然是因为钱，可两个人本身就存在的阶级差别是很难用努力来填平的，江池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说了句：“我想要你搬过来并不是为了其他什么，只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想要天天守在你身边照顾你，你惦不惦记我的钱都没关系，我喜欢的是你，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这番话一出，言屹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挂不住了，他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发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叮铃铃”一阵清响，正好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江池看了一眼来电，顺手接了起来，三分钟之后他挂断了电话，笑着同言屹说道：“是邱明华和秦放他们带朋友来美国看看我们了，秦放这家伙要是知道江婉离在这跟别人谈上恋爱了指定多崩溃呢。”

　　江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完全是兴灾惹祸的，言屹知道他国内的那群朋友要是知道自己跟江池在一块儿还指不定怎么起哄闹他们两呢，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瞬间有些社恐，问道：“他们打算来这边待多久呀？”

　　“电话里没说。”江池兴致很高，整个人在刚刚的那一通电话之后瞬间变得放松了不少，“我猜应该会待上一个星期左右吧，毕竟很久聚一次，国内正好又放寒假了。那群家伙就是一堆玩咖，到时候肯定要我们带上他们到处玩，反正你来这边也没怎么出去玩过，要不干脆一起吧？”

　　“我就算了。”言屹依旧坚定地拒绝道：“年底的咖啡店时薪更高，期末我还有论文要赶，压根走不开，你们玩好。”

　　“言屹，大家一块儿去玩，出门订酒店吃饭肯定都由我负责，大家花的钱都算我头上，你也一样不要担心钱的问题。”

　　“这次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不想见到你那些狐朋狗友，一群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整日游手好闲地挥霍生命。”

　　“言屹，他们毕竟是我朋友，而且都知道你是我对象，你不去不合适吧？”

　　言屹冷着那张脸，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真不想去，要去你自己去就好了。”

　　江池轻啧了一声，这才好不容易结束完上一个争执点，一通电话打完又爆发了一个矛盾点，江池有时候都觉得这恋爱谈的挺没意思，但看着那张宁死不屈的完美脸蛋，他也说不出什么强硬的话来，只好笑了笑：“那行，这几天他们过来，我得陪着，大概没时间去咖啡店接你，你自己回宿舍小心。”

　　言屹看着江池脸上那抹疏离又平静的笑容终究有那么一丝动容，但他也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

　　这话回完，江池手插进两个风衣口袋里，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每一次争执似乎都围绕这些话题，往后的时光亦是如此，好像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循环，言屹忽然觉得两个人的阶层差距太大是没办法健康地恋爱的，总是要有一方低头妥协才能维持暂时的平衡，言屹似乎可以看到他们的命运早已在冥冥之中留下了一道道隐形的裂痕，那些裂痕即便相爱抵万难也无法弥补。

　　之后的几天，江池果然没在出现，言屹依旧一个人两点一线的下班，江婉离和江池一样要尽地主之谊，所以基本上也没发什么消息打扰他。

　　言屹兼职的那家咖啡店，老板因家中有事儿需要闭店几天，他闲下来的时间便更多了，为了避免跟埃里克见面，言屹很少回宿舍，几乎将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内，偶然待累了会坐在馆内涮涮手机，看看朋友圈。

　　正看到江婉离刚更新的动态，是一群人在灯红酒绿的环境下舞动，看起来青春靓丽的，言屹顺手点了一个赞，没想到一分钟后，江婉离直接打来一个电话，问他：“喂，宝贝，你现在在哪儿呀？”

　　“图书馆。”言屹回。

　　“那正好，学一天应该累了吧，要不要来酒吧放松一下？江池他们也在。”江婉离发完这一条，见言屹正在输入中，便等了一会儿，没看见内容又继续发道：“你都不知道江池这些天跟着出去玩有多郁闷，他平时那么洒脱一个人，朋友来了居然无精打采的，如今在酒吧也是，别人都热热闹闹的玩着，他一个人躲角落里喝酒呢，啧，这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东道主。”

　　言屹原先还在犹豫，自从他跟江池确认恋爱关系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跟江池几天几夜没在见面，热恋中的情侣好像都这样，一分开那股思念的情绪总是泛滥，言屹这几天也有反省自己当初的言行，好像自己也有些小孩子脾气，那番话怎么看都不够得体大方。

　　再加上江婉离说江池正一个人郁闷地喝着酒，言屹二话不说找江婉离问了地址，随即回了一句：“我先回宿舍换身衣服就来。”

　　言屹回宿舍换衣服的时候正好撞上刚回来的埃里克，此时的宿舍压根没人，言屹拿上东西刚打算出去，却被埃里克伸手拦住了。

　　“宝宝，这么早回来这是要上哪儿去呀？”埃里克笑嘻嘻地盯着他，眼里的猥琐劲儿压根藏不住：“该不会是找你男朋友去吧？”

　　言屹不想跟他多废话，直接丢给他两个字：让开！”

　　埃里克因为酷爱中国文化，所以中文说起来贼溜，他还在言屹面前喋喋不休地说着：“你那男朋友肯定没我家有钱，他看起来也没我强壮，能给你什么□□啊？你要不就考虑考虑我呗？或者你一边跟他玩，一边跟我玩也行，我上次提议咱们三一起玩儿，他居然不同意还骂我是变态，让我离你远一点。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言屹蹙着眉，厌恶的情绪涌了上来，直接拨开那双手，说了一句：“滚开！你不仅变态，还让人觉得恶心。”

　　他头也没回地往外走，丝毫不知道身后那人的眼神在听到他说变态那一句话的时候变得有多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