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第三部）（东唐）》冻糖糖

60、第 60 章 一百四十六

　　一百四十六．
　　唐禹哲霍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汪东城——对方的神情却还是如同之前的波澜不惊。

　　已经这么卑微地挽留，却还是不行吗？

　　心脏像被尖刀狠狠地剜着，但同时胸腔里却又升腾起了难以抑制的怒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还在怪我一直抓着你那句话不放吗？”唐禹哲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似乎顿时将他整个人吞噬了，强烈的恐慌让他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他慌不择路地在原地来回踱着步，满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

　　“好吧！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之前我不应该老是拿你那句话当理由去逃避，是我不对！可以了吗？”

　　汪东城一直默默地看着他，最后忍不住低头叹了口气，向前一步迅速捂住他的嘴，一把把人拖到街道旁的暗巷里。

　　巷子的光线很暗，只有街上微弱的灯光透了进来。

　　唐禹哲被汪东城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按着肩膀靠在墙上，只能抬着头狠狠地瞪着他，眼里的泪水却止不住地一直往外淌。

　　感觉到手心处的湿润，汪东城不由得又大叹了一口气，微微又靠近他，低声道：

　　“不是说了吗？这么晚了，不要闹了……”

　　唐禹哲便又挣扎了起来。

　　“好了、好了……”汪东城却一手死死地捂着他的嘴，一手用力制住他的挣扎，最后却突然松开两手，又迅速用力抱住他的腰，低头埋在他的肩膀处：

　　“我也不想这样……禹哲，我也不想这样……”

　　唐禹哲顿时止住了一切动作，整个人像被抽掉力气一般，无力地靠在墙上。

　　汪东城不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箍着他的腰，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般。

　　过了不久，唐禹哲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起来。

　　唐禹哲抬起头，看着夜空中悬挂着的那弯明月，觉得视线更加模糊了起来。

　　汪妈妈坐在自己的卧室里，不时透过没有关严的房门看向自家的大门。

　　终于听到大门被“咔嚓”一声轻轻地打开，汪妈妈站起身来，轻轻走到房门旁，透过门缝窥探着屋外的光景。

　　汪东城脱下鞋走进屋里，唐禹哲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客厅处，汪东城停下脚步，转头低声对他说道：“你先坐一下，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今晚你就住那里吧。”

　　唐禹哲只是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汪东城默默地看了他几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好了，别闹了，收拾一下休息吧……”

　　唐禹哲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任凭他将自己的头发揉得蓬乱。

　　于是汪东城只好收回手，看着他又叹了口气，才转身走进客房。

　　唐禹哲就一直低着头站在客厅，如同幽灵一般。

　　汪妈妈轻轻地关上房门。她想起汪东城第一次带唐禹哲回家时的情景：那时唐禹哲喝醉了，汪东城就一路把人背回了家。回到家后，又是脱鞋又是擦脸，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直到把唐禹哲伺候好了，自己才肯睡觉。

　　那次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儿子已经长成一个会照顾别人的男人了。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那时汪东城跟唐禹哲并不太熟，却能直接把人带回家、还那么细致地照顾着，可能是因为冥冥中两人之间真有不可思议的缘分吧！？

　　月光撒进没有开灯的房间。汪妈妈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微微发愣，半晌，漆黑的房间里传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汪东城从衣柜里搬出一床床单和棉被，细细地铺好，想了想又走去拿了一张毛毯。

　　当他俯下身铺毛毯的时候，唐禹哲从身后突然抱住他，冲力之大让他整个人不由得往前震了震。

　　汪东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别这样，禹哲……”

　　唐禹哲只是死死地勒着他的腰不放手。

　　汪东城瞥了门口一眼，发现房门有被关好，才放松身体任他抱着。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但从心底涌现出来的焦灼，却如同毒液一般蔓延着。

　　唐禹哲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松开汪东城的煞那间，猛地用力将他推到床上，尔后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他用力地吻着他，最后竟由亲吻变成了撕咬，瞬间一股铁锈的味道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漫延开来。

　　汪东城一直微微地眯着眼睛仍他粗暴地亲吻着，目光中却流露出了痛苦而又悲凉的神情。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到底对不对，但他真的感觉到一种似乎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无力感。

　　他们两个像是站在布满荆棘的绝壁上，进退两难，细微的挣扎都能把彼此扎得遍体鳞伤鲜血直流。

　　或许，暂停一下，对他，对唐禹哲，对他们这段似乎早就如履薄冰的感情来说，都是必要的。

　　唐禹哲把汪东城的嘴啃得一片狼藉，渐渐地停下动作，整个人却像完全失去力气一般瘫倒在汪东城身上。

　　汪东城对他说，要暂时做回兄弟。

　　混蛋东西！

　　他以为感情是说付出就可以付出、暂停就能暂停的吗！？经历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还有可能重回到原点吗！？

　　混蛋东西！！

　　他突然像被触动了某个开关似的，猛地弹了起来，举起拳头狠狠地朝汪东城的脸上抡了一拳。

　　汪东城措手不及，生生地挨了这一下。

　　回过头，却看到了唐禹哲居高临下地瞪着自己，通红的眼睛里，泪水一滴一滴地径直滴落下来。

　　汪东城顿时愣住了。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唐禹哲已经别过头，下了床失魂落魄地往门口走去。

　　大门被关闭的声音如同一声沉闷的锤击，重重地砸在了汪东城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