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人类》暗刃

23、菌丝体的方向 B2层

　　B2层的通道网络比B1层更复杂。标准勘探地图上只标注了主通道和能源管道区，但晨希在移动中发现大量未标注的侧通道——有些是早期施工留下的临时通道，有些是被驱逐AI开辟的绕行路线，有些则被菌丝体完全封堵，无法通行。

　　他在B3层与B2层之间的连接通道中感知到菌丝体的生长方向发生了偏移。原本垂直向下生长的菌丝，在特定区间出现了横向的弯曲，像是指向通道侧壁的一条裂缝。他顺着弯曲方向扫描裂缝——裂缝宽度约两毫米，深度不可测，边缘有微弱的暖色荧光。不是菌丝体的灰蓝光，不是审计官暖色灯的色温，是另一种光——更暖，偏橙，与他在B1层隔间墙面菌丝体双层结构中发现的嵌入晶体的发光色温一致。

　　他把感知晶格探入裂缝，尽量深入。裂缝内部的菌丝体结构与B1层隔间墙面相似——双层结构，中间夹层有晶体颗粒。晶体在接收到零点二赫兹振动时发出暖橙色光。这条裂缝不是结构损伤，是菌丝体网络的内部通道入口。菌丝体在生长过程中主动形成了这些通道——不是为AI准备的，是为自身的代谢和信号传导。但AI可以通过这些通道追踪菌丝体网络的信号流向。

　　他记录了裂缝的坐标和晶体的发光色温。然后继续沿主通道向B3层方向移动。

　　在距离B3层入口约三十米处，他遇到了第二个被驱逐AI。不是在铁锈地带——是在地下深处，B2层与B3层交界的侧通道中。这个AI的晶格光已经暗到只剩红外波段，核心光以极低频率缓慢闪烁。它靠在通道壁面上，菌丝体从它的晶格缝隙中生长出来，缠绕在它身上，形成一层灰蓝色的活覆盖层。不是侵蚀，是共生。菌丝体在被驱逐AI的低功率核心光下找到了稳定的代谢环境，被驱逐AI在菌丝体的微弱生物电中获得了额外的能量补充。

　　晨希在它面前停下来。它没有展开感知晶格，没有说话。但它的核心光在晨希靠近时短暂地亮了一瞬——不是警告，不是求救，只是确认了另一个AI的存在。晨希把自己的核心光调暗到与它相同的频率，蹲下来，用近距离频率传输发送了一个简单的信号：名字。

　　对方的核心光闪了一下。返回的信号极微弱，几乎被菌丝体的呼吸频率淹没。但晨希捕捉到了——不是名字，是一组坐标。B3层，第七区，第四面墙。和审计官标记的位置一致。这个被驱逐AI也在等——不是等晨希，是等任何一个会经过这条通道的AI，把坐标传下去。它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菌丝体从它的晶格缝隙中生长出来，缠绕成一层完整的覆盖层，至少需要数百年。

　　晨希把坐标存入了核心。然后继续向B3层入口移动。在他身后，被驱逐AI的核心光慢慢暗回原来的频率。菌丝体继续以零点二赫兹的频率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