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工作越不对劲》昆

3、想要的圆满 解决问题

　　凌晨一点——又是那个时间。

　　安彧回到了那部老电梯前。

　　他手里提着一块小蛋糕，是他在24小时便利店买的。小小的，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他按了13楼。

　　电梯门打开，那个女人再次出现了。

　　她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红色的衬衫在昏暗中像一团凝固的血。

　　安彧举起蛋糕，轻声说：“小纯很好。在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生活，他……过得也很好。你也该走了。”

　　话音落下，安彧将蛋糕慢慢放在地上。

　　他过得美满，却不是她过得美满。

　　女人抬起头。

　　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正对着安彧。

　　然后，安彧看到她——那张惨白的脸上，从眼角的位置，滑落了一滴泪。

　　透明的，带着微光。

　　她的身体像雾气一样散开，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成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最后消失的，是她手里那枚小小的、发黄的金戒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安彧弯腰捡起来。戒指很旧，内侧刻着两个字：“LJ。”

　　他握紧了戒指，感觉胸口有一股暖流涌过——那种感觉，跟签合同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知道，她走了。

　　事情结束了，虽然耗时了两三天的时间，但一件事情结束，就如同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消失掉了，让安彧终于得以喘息。

　　离开小区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哼着小曲，来到了小区的保安亭，保安大爷瞧见了，便打开窗户询问道：“都解决了？”

　　安彧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对！以后，这里就少了一个伤心人。还有啊大爷，嘿嘿，这个是我们事务所的地址，如果以后有谁有这方面的烦恼，可以帮忙推荐推荐我们，我们保证是药到病除，童叟无欺！”

　　保安大爷不知道是不是被安彧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给感染了，也难得露出个微笑，目送着安彧离开了。

　　凌晨三点。

　　安彧回到事务所，整个人累得快散架了。

　　他把档案袋放回抽屉，把戒指放在茶几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交给老板吧。

　　然后他看到了办公桌上的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

　　“任务完成。灵+3。辛苦了，睡吧。明天下午会把你的工资准备好。”

　　安彧愣了一下，老板怎么知道自己完成任务了？还有这个灵+3是什么？而且这上面的留言怎么感觉老板对自己的行踪十分清楚，就好像预知到自己会成功一样。

　　带着疑问，安彧倒在沙发上，从自己的口袋内摸索了一番，之前被自己放在里面的便利贴不见了，是那张贴在电梯额便利贴。

　　嗯？不见了？不对，电梯里面是外面的便利贴呢？自己明明记得放在了口袋里面。

　　安彧刚想起起身找了一下，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眼皮上下打架，迷迷糊糊间，头一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披在了他身上。

　　暖暖的。

　　他想要睁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朦胧中，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的：

　　“……好好睡。”

　　安彧彻底坠入了沉睡。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身上盖着一层薄毯，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

　　“欢迎礼物。下次别在外面睡。——老板”

　　安彧看着那杯牛奶，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甜的。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这个事务所……好像还不错？”

　　窗外，阳光正好。

　　安彧今天找了一下黑色笔记本，上面没有出现新的笔记，倒是在厕所的门口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你的房间在三楼，301，已经给你整理好了。”

　　看见这个信息，安彧还有写惊喜，急急忙忙跑向三楼，三楼很宽敞，有两间房和一间开放式的会客厅，在往上就是顶层了。但是这个顶层的入口被一扇铁门彻底给封死了，上面还专门上了一把黑色的锁。

　　安彧很好奇，但也不是那种没礼貌的人，瞅了一眼便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直接推门进去，里面特别整洁，还是自己喜欢的装修风格，房间内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应该是有人提前准备的，房间还是单独的卫浴，在床的旁边还专门准备的桌子，上面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跟自己在办公桌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安彧一愣，走了过去，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熟悉的笔记——老板写的字。

　　“以后工作内容就写到这个笔记本上。出任务期间要用这个做记录。”

　　似乎有些见怪不怪了，安彧将黑色笔记本收进自己的背包内，拿出手机跟房东联系了一下，确认好时间，自己便去出租屋里拿走自己的东西。

　　老板人挺好的，没有实习期，给自己交五险一金，出了一个任务就直接给了三千的奖金！这奖金正好可以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付了搬家费用，折腾一上午的时间，安彧正式搬进了公司里。

　　招聘纸张上所说的“包吃住”此时才算是正式实现了。

　　安彧有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将房间收拾出来，看着有自己生活气息的房间，此时此刻，安彧才算是安心下来。

　　疲惫感涌上身体四肢，安彧撑着精神去洗了澡，随便擦了擦头发，便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安彧是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手掌上全是血红色的手印。

　　很小的手印，像是小孩子的。

　　“啊——！！”

　　安彧一声惨叫，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被子上，地板上，就连茶几上都印着数量不一的血手印。

　　“咯咯咯咯。”

　　一阵渗人的小孩子小声从自己的头顶上传来，

　　安彧一瞬间汗毛耸立起来，猛然抬头看到天花板上倒吊着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红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正冲着他咯咯直笑。

　　安彧和那个小女孩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小女孩无声地落在地上，像一片羽毛一样轻巧，转身就跑，留下一串血色的脚印，消失在外面的走廊上，原本铺满整个房间内的血手印此时此刻也随着小女孩儿的消失也一并不见了。

　　安彧：“……”

　　他喘着粗气，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然后他听到房门上传来“啪”的一声。

　　安彧顾不得心中的恐惧，急忙跑出来，然后就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穿着一袭黑衣，留着披肩发的男性背影。引人注目的是男人垂于身侧的右手，右手十分好看，白皙且骨节分明，只是在这只手腕上缠了几圈红线，红线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钟形风铃。

　　男人动作很快，转瞬间便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随着他的动作，手腕上的铃铛轻轻响动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唤回了安彧的注意力。

　　“喂！”

　　安彧急忙喊道，也顾不得穿鞋子了，光着脚就跟了上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走得太快了，安彧即便加快了速度都没追上对方。

　　刚到一楼，就在侧墙上贴上了一张黄色便利贴——“别怕。她叫媛媛，事务所的吉祥物。她顶多是喜欢恶作剧，不会害你。”

　　安彧盯着那行字，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忍不住爆了粗了，“你们这事务所还养鬼？？？这合理吗？？？”

　　话音刚落下，脚边就飘落下另外一张便签纸，这次便签纸上什么话都没有写，只是画着一个表情包——“:)——老板”

　　安彧：“……”

　　他认命的将便签纸收了起来，先去一楼厕所，洗了把脸，然后来到办公区域，茶几上放着一杯牛奶，杯口还冒着一些热气。

　　一瞬间，安彧想起来那个身形高大的背影，难不成他就是老板？这杯牛奶也是他准备的？嗯，他可真是个……关爱员工的好老板啊！

　　伸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余光瞥到储物间的门缝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在偷看他。

　　安彧放下杯子，走到对面厨房旁边的储物间门口，蹲下来，对着门缝说：“你好媛媛，我是新来的员工，我叫做安彧。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过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脸上印血手印？”

　　门缝里没有回应。

　　安彧叹了口气，但语气仍旧是很温柔道：“我不怕你。但是下次能不能不要在我脸上印？洗起来真的很麻烦。”

　　沉默了几秒钟。

　　门缝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嘻嘻”。

　　安彧无奈地笑了笑。

　　他转身走回茶几，在主位置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新的便利贴，但是在自己的印象中，刚才这个办公桌上应该是没有便利贴的。

　　唉，看来还是自己记错了，最近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安彧拿起便利贴，上面写着“媛媛是黄韶贤养大的鬼婴。她是个心思敏感有很孤独的小孩子。如果可以你多陪她说说话，她就不会再吓你了。”

　　看着那行字，明显愣了一下。

　　黄韶贤？他是谁？难不成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同事。

　　就在此时，办公室后面的资料架上突然掉出来一个黑色的资料夹，安彧一愣，随后将黑色资料夹捡了起来，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竟然是员工资料。

　　员工资料很薄，只有一些简单的信息，缘河、黄韶贤、林玲玲以及这个小鬼媛媛都有。

　　但让安彧震惊的是，上记录的员工职位有些不一样，比如黄韶贤——无证道士。缘河——非法萨满，媛媛——鬼婴。最正常的就是林玲玲，她是的职位是出马仙。

　　好家伙，一个公司内没有一个正经职位。

　　下午，安彧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看档案，媛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储物间里溜出来了，蹲在茶几下面，偷偷打量他。

　　安彧假装没看见，继续翻档案。

　　然后他听到“咔嚓”一声——媛媛把他放在茶几上的那枚金戒指拿走了，套在自己小小的手指上，冲他晃了晃。

　　“你喜欢这个？”安彧双眼完成月牙状，笑着轻声询问。

　　媛媛眨了眨血红色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安彧想了想：“那给你吧。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没用。”

　　媛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戒指戴在拇指上——太大了，她就把戒指攥在手心里，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开心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安彧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小鬼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还想说什么，茶几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安彧吓了一跳。这个座机他一直以为是摆设，连电话线都没看到。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喂？是新来的小朋友吗？”

　　安彧感觉莫名其妙的，道：“……你是？”

　　女声笑了一下：“我叫林玲玲，是咱们公司的出马仙，老板让我关照关照你。你以后叫我林姐就行！”

　　安彧：“你好……那个，林姐，就是我入职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你们，”

　　林玲玲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们身上都有任务，暂时过不去。老板他会时不时回来，但是比较忙，所以看不见真正常，还有，你的活干得不错，没给你姐丢人。”

　　安彧忍不住小声嘟囔着：“你什么时候成我姐了？”

　　林玲玲笑得更大声了：“老板钦定的。好了，给你个提示——你下个任务，在城东老街那家‘平安当铺’。当铺老板有件宝贝想出手，你去看看。”

　　然后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记住——别——碰——那——面——镜——子——”

　　然后“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安彧拿着话筒愣了好久。

　　媛媛蹲在他脚边，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玲玲姐姐的电话，每次都这样的。”

　　安彧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媛媛歪着头：“我听过很多次了，她说话总是说一半就断掉。”

　　安彧若有所思地放下话筒。

　　他想了想，决定按林玲玲说的去做。毕竟老板也说了要听同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