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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慢慢倾诉,各自的年少寒凉 往后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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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相处,两人不再刻意回避过往的伤痛,愿意慢慢讲起年少时无人撑腰的寒凉岁月。
一个傍晚,晚风微凉,两人坐在长椅上,阿晚和橘猫依偎在一起睡觉。
先是林之舟缓缓说起少年时的委屈。
高中那年,他满心热爱美术,偷偷攒钱报绘画班,被父母发现后,当场撕碎所有画稿,没收画笔,当着亲戚的面斥责他不务正业、浪费家里的资源。他试图辩解,换来的是锁在房间禁食反省,整整两天,无人过问他的温饱。
亲戚全都劝他体谅父母苦心,没有人问他有多热爱画画,没有人顾及他破碎的梦想。
从那时起,他便不再期待家人的理解,学会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不再倾诉,不再奢求认可。后来独自离家,哪怕日子过得拮据辛苦,也从未主动向家里伸手,更不愿主动联系,每一次通话,都只剩无休止的争吵与控制。
长久的压抑,造就了他冷漠封闭的性格,不敢期待长久的陪伴,认定所有人最后都会离开,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靠近。
张雅茗静静听着,感同身受。
她接着说起自己年少无人偏爱、独自隐忍的日子。
小学时,妹妹打碎家里贵重花瓶,父母不问缘由,直接认定是她失手,罚她站在阳台吹冷风一整晚,任凭她怎么解释,都无人相信。零食、礼物、出游机会,永远优先留给妹妹,她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奶奶是唯一的依靠,可奶奶年纪大,无力彻底改变父母偏心的态度,只能偷偷弥补她一点温柔。
长大后,她以为爱情、友情能填补亲情的空缺,掏心掏肺对待李德明和周怜儿,最后却遭遇双重背叛,那段日子她彻底怀疑自己,封闭内心,差点走不出低谷。
两人轮流诉说年少无人庇护的寒凉,没有激烈的控诉,只是平静复盘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
他们是两类完全不同的人,却拥有高度相似的痛苦: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坚定选择,从未被毫无保留偏爱,习惯独自消化所有苦楚,骨子里深深缺爱。
“我以前总觉得,这辈子只能一个人过。”张雅茗轻声道,“不相信有人能看懂我所有的委屈,也不奢求谁会一直陪着我。”
林之舟转头看向她,眼底一片认真,语气笃定:“不用一个人。”
他从前也笃定自己会孤身终老,可遇见她之后,这个想法一点点动摇。
两个独自熬过漫长寒冬的人,终于找到能全然读懂彼此寒凉过往的同类,不用伪装坚强,不用强迫大度,可以坦然展露心底所有破碎与脆弱。
听完彼此完整的过往,两人之间的共情达到顶峰。
缺爱的人,最擅长捕捉同类眼底藏起来的落寞,最能明白那份长久无人珍视的委屈有多磨人。
林之舟清楚知晓,张雅茗习惯性迁就、讨好别人的根源,是从小到大从未得到过无条件的偏爱,总以为退让、懂事,才能留住身边的人,哪怕委屈自己。
往后相处,他下意识处处顾及她的情绪,从不会像李德明那样,要求她大度包容所有人。
路过街边小摊,看见柔软可爱的小发夹,会默默买下递给她;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不会一味劝她想开,只是安静陪在身边,任由她沉默放空;遇见邻居随意使唤她帮忙做事,会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替她委婉拒绝。
他告诉她,不必事事迁就旁人,你的感受永远最重要,不必为了迎合别人委屈自己。
张雅茗也懂得林之舟冷漠外壳下的自卑与不安。
他抗拒和人深交,是害怕交付真心后,迎来背叛与控制;他不擅长表达温柔,不是内心冰冷,是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坦然接受善意。
她从不会逼迫他主动社交,不会强迫他和自己倾诉心事,永远给他足够独处的空间;得知他被家人电话骚扰、心情压抑时,不会讲空洞的大道理,只是带上温热的甜品,安静陪他坐一会儿;知道他热爱设计,会认真翻看他的作品,发自内心夸赞他的才华,给予他从未从家人那里得到的认可。
旁人只会看见他们表面的特质,随意评判。
别人说张雅茗太过软弱、不懂拒绝;别人说林之舟孤僻冷漠、难以相处。
只有他们彼此,看透对方所有表层特质背后,藏着层层伤痕,发自内心心疼对方走过的所有苦难。
一次张雅茗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依旧是习惯性索取,要求她出钱补贴妹妹的消费,语气理所当然,丝毫不在意她独自租房、支撑生活有多辛苦。
挂断电话后,她眼底蒙上一层低落,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发呆。
林之舟没有多说安慰的空话,只是默默将阿晚抱到她怀里,轻声开口:“不想答应可以直接拒绝,不必为了维持所谓亲情,不断消耗自己。你没有义务一直迁就他们。”
简单几句话,精准戳中她长久以来的心结。
从前所有人都劝她体谅父母、让着妹妹,唯有林之舟,站在她的角度,告诉她优先善待自己。
还有一回,林之舟母亲专程来到小区楼下,强行拉住他劝说回家接手生意,言语间全是否定与施压,争执过后,他脸色阴沉,浑身寒意刺骨。
张雅茗没有上前打扰他和家人对峙,只是等对方离开后,递上一杯热奶茶,安静陪他走完整段散步路程,全程不多言,却给足他无声的支撑。
不用过多言语,一个动作、一句温和提点,就能抚平彼此心底翻涌的伤痛。
两个缺爱半生的人,相互心疼,相互托底,慢慢弥补彼此多年缺失的温柔。
周末陈晓芮休息,特意拎着一大袋食材上门,打算给张雅茗做一顿家常菜。
进门没多久,刚好碰到下楼遛猫的林之舟,两人在楼道偶遇,客气打了招呼。
进屋之后,陈晓芮一边择菜,一边好奇询问:“楼下那个林先生,你们现在经常一起散步?”
“嗯,都早晚遛小动物,偶尔碰到,聊几句。”张雅茗蹲在地上摸阿晚的脑袋,语气温和。
陈晓芮心思通透,一眼看出自家好友提起这个男人时,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和从前提起李德明时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人看着冷冷的,但是上次我来,远远看见他帮你拎重物,倒是细心。”陈晓芮停顿片刻,认真看向张雅茗,“茗茗,我不干涉你交朋友,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不管是朋友还是以后有别的发展,对方一定要坚定偏向你,不能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她至今忘不了当初李德明护着周怜儿、指责张雅茗的模样,忘不了原生家人常年对好友的苛责,打心底里舍不得她再遇上不懂珍惜她的人。
“我知道。”张雅茗轻轻点头,心底暖意涌动,“他和李德明不一样,从来不会要求我大度,会顾及我的感受。”
陈晓芮放下手里的青菜,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这么温柔善良,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偏爱。以前那些人不懂珍惜,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问题。不管以后怎么样,我永远站你这边,要是有人让你难过,我第一个替你出头。”
这么多年,陈晓芮始终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丧亲、分手、离家,每一段最难熬的日子,都是这个发小不离不弃陪伴左右,无条件撑腰。
中午饭菜做好,两人围坐在餐桌吃饭,阿晚趴在脚边啃零食。陈晓芮主动提起李德明和周怜儿,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前几天逛街碰到他们两个,相处得并不和睦,天天拌嘴。周怜儿还是老样子,总猜忌李德明心软帮别的女生,李德明依旧改不了泛滥的同情心,两人矛盾不断,过得一地鸡毛。”
张雅茗听完,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半分惋惜。
那段破碎的过往,早已彻底翻篇,她不再浪费情绪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陈晓芮看着她从容平静的模样,由衷欣慰:“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不再揪着过去内耗,整个人舒展温柔,也敢好好接纳新的温柔了。不管是阿晚,还是那个林先生,只要能让你开心、不用委屈自己,我都支持你。”
她从来不会逼迫好友放下防备去接纳别人,只希望她往后所有相处,都轻松自在,不用再小心翼翼讨好任何人,永远优先照顾自己的情绪。
午后陈晓芮离开前,特意叮嘱她:“有什么心事随时和我说,别一个人硬扛,你值得世间所有安稳温柔。”
门关上的瞬间,阿晚蹭了蹭她的脚踝,窗外阳光和煦。
张雅茗心底格外踏实。
她拥有一辈子真心相待的挚友,拥有治愈她低谷的小狗,如今还遇见了懂她伤痕、心疼她过往的林之舟。
原来经历重重破碎之后,命运真的会馈赠更好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