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与犬》不爱看书的猹

11、第十一章 雨夜撞见，最不堪的一幕 深秋的雨，

　　深秋的雨，说来就来。

　　天色彻底沉下去的那一刻，窗外骤然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细密、冰凉，敲打着玻璃窗，像无声的哭诉。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李德明还坐在沙发上，眼底带着慌乱与不甘。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张雅茗。

　　从前的她，温柔、心软、易哄，哪怕受了委屈，只要他低头说两句软话，她就会悉数原谅。

　　可今天的她，平静得近乎冷漠。

　　不吵、不闹、不哭、不纠缠。

　　只有彻彻底底的，放下。

　　“茗茗，你真的要这样吗？”李德明喉结滚动，声音低了几分，“三年，整整三年，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了？你就没有一点点舍不得？”

　　张雅茗抬眼，看向他。

　　目光清淡、坦然，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剩疲惫。

　　“我舍不得的是我三年的真心。”她轻声说，“不是你。”

　　真心耗完了，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李德明心口一窒，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再一次亮起。

　　依旧是周怜儿。

　　这一次，消息不再是假意关心张雅茗，字里行间带着委屈的试探：
　　【德明哥，你是不是和茗茗吵架了？我心里好慌，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一直麻烦你，让茗茗误会了。】

　　卑微、柔弱、自我归咎。

　　熟练地把自己摆在最无辜、最可怜的位置。

　　李德明看着消息，下意识就心疼了。

　　他骨子里的英雄主义，永远对示弱的人毫无抵抗力。

　　张雅茗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最后一丝余温，彻底散尽。

　　“你回她吧。”她淡淡开口，“别让她等急了，也别让她委屈。”

　　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

　　李德明脸色一白，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茗茗，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有没有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

　　张雅茗起身，走到玄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很晚了，下雨了，你回去吧。”

　　这是逐客令。

　　清清楚楚，不留余地。

　　李德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底又慌又闷，一股从未有过的懊悔涌上心头。他站起身，还想上前拉住她，试图挽回。

　　“茗茗，我们好好谈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他刚迈步，门口楼道的声控灯突然亮起。

　　轻柔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下一秒，门外响起周怜儿软糯又慌张的声音：“德明哥？我看下雨了，怕你没带伞，我……我给你送伞来了。”

　　空气瞬间死寂。

　　雨势骤然变大，哗啦啦砸在窗上，像是命运轰然破碎的声响。

　　张雅茗身形一僵，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她清清楚楚看见站在楼道里的周怜儿。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小伞，长发垂落，眉眼湿漉漉的，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可最刺眼的是——

　　她手里不仅拿着伞，还拎着一杯温热的热奶茶，是李德明最喜欢的甜度。

　　雨夜、独处、送伞、专属口味的热饮。

　　一个女生，深夜跑到男生女友家门口，只为给男生送伞送奶茶。

　　这早已不是逾矩。

　　这是明目张胆的奔赴与偏爱。

　　是蓄谋已久、毫不掩饰的越界。

　　李德明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脸色瞬间惨白。

　　周怜儿站在门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撞得这么巧。

　　她愣了两秒，随即立刻抬眼，透过门缝对上张雅茗的目光。

　　那一刻，她眼底的慌乱褪去，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随即，迅速换回无辜怯懦的模样。

　　“茗茗……你、你也在啊？”她慌张地攥紧伞柄，声音发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我就是看外面雨太大，德明哥出门没带伞，我担心他淋雨……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越解释，越刻意。

　　越无辜，越讽刺。

　　张雅茗看着眼前这一幕狼狈又刺眼的画面，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在丧亲之痛里夜夜难眠。

　　她在原生家庭的冷漠里独自硬扛。

　　她在全世界的忽视里咬牙坚持。

　　可她爱了三年的男友、相处了十几年的闺蜜，却在她最痛、最惨、最狼狈的时刻，悄悄暧昧、偷偷温柔、彼此惦念。

　　雨夜温情，皆是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