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名字暂定）》萧木

5、第 5 章

　　自从那天从梦中醒来之后，朗墨经常在梦中听见一个人呼唤自己，那个呼唤没有声音，仿佛一个轻柔的抚摩，一种远远的凝视，他能感受到一张幽怨的脸，却始终看不到这张脸的模样。他经常在这样的情形下，在如水的夜里醒来，看着天花板，安静地疼痛着。

　　白天没事的时候，朗墨会去看看那个女人，朗墨看见那个无法从沉睡里醒来的女人，心里就会安静很多。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女人醒来的机会越来越小，陈平老婆越来越久地守在病床前，脸色越来越憔悴，脸上时常会出现一种惶恐的表情。陈平无法理解，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以前也没听老婆提起，仅是相识的人，老婆可以把丈夫扔在家，整晚整晚地不回家。终于有一天，陈平和她在病房里大吵了一架，朗墨尝试去劝解，然而陈平老婆始终不发一言，看着面无表情的老婆，陈平忍无可忍，摔门而出。

　　陈平走了，陈平老婆的视线就再也没有从病床上的女人身上移开。朗墨觉得这一切很蹊跷，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争吵中，陈平总在问“为什么，为什么”，朗墨不知道陈平老婆为什么会这样，正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经常来看这个女人，但是自己并不想知道答案，人们总是这样，无论什么问题都想追求一个答案，却不知道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答案，有的答案也许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大概天黑的时候，病房里寂静的气氛连朗墨都开始觉得有点压抑。他看了一眼陈平老婆，她那个姿势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已经很久了，他想或许他应该出去帮她买些食物。他慢慢地站起身，不想打破这种安静，似乎感受到了朗墨的动作，陈平老婆却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她仓皇地站起身，声音里也是难以压抑地颤抖：

　　“不要走！”

　　朗墨诧异地看着她，她却已经紧紧地抱住朗墨，全身都在颤抖，他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受到肩膀迅速湿透的一片冰凉。他扶住了她的双肩，仔细地看她的脸，她脸色苍白，在她的脸上泪水横流。

　　“墨，你让我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宁都不记得了！
　　宁是你最爱的女人啊，
　　你看她这样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好怕，我好怕宁会永远醒不来,
　　我好怕,我好怕你也永远醒不来了。
　　别走，别离开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