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做梦 ...

  •   送走来者不善的崔昭雪,弥衣失了练字的心情,她唤来小昭侍候她洗漱,又劝言卿早些休息。
      等人走后,室内只剩弥衣一人。

      桌上的温茶凉透,弥衣倚在窗边吹着风,轻揉着眉心。
      蜡烛随着微风舞动着火焰,影子忽明忽暗间,弥衣感觉到一股冷意。

      她裹紧外衣,抬手就要关上窗户。
      倏然间,室内蜡烛全灭,眼前光芒一暗,弥衣心头猛地一紧

      ——那不是风吹灭的,而是被某种力道精准地掐断。

      空中带着一股血腥之气。
      她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脑子飞速转着,凭着本能努力压制慌乱的呼吸。

      弥衣不敢转头,身体倏地绷紧,她向窗户外靠近了一小步,妄想叫人进来救她。
      还未等她尖叫出声,那只推窗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她嘴中被塞了一块带有异香的布。

      捂上来的手掌粗糙有力,像常年握刀的人。黑布上的异香钻进鼻腔时,香味直冲她的脑袋,令她头晕目眩,身体骤然发麻失力。
      那人松手,弥衣脱力无力地倒在地上喘息。
      她舌尖发麻,说不出话。

      穿着黑衣的人蹲下身,一只粗糙的手抚摸她冰冷的脸颊,他想要弥衣死个明白,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意:“怪就怪你那个自作聪明的娘,不知天高地厚。你娘当年说的话,够杀你全家三回的。可惜她还以为藏得很好。”
      她的娘亲?

      弥衣心脏狂跳,母亲是世家贵女,皇后闺中密友,与他父亲相处也是琴瑟和鸣,京城中谁不夸一句她端庄娴静,是世家贵女典范。但从来没人说过母亲曾“多嘴”什么。她想追问,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已经死了十多年,谁不知是难产而死?
      不知天高地厚?

      “你该死的,崔大小姐。”

      她双眸泛泪,整个人忍不住的发抖。
      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

      十多年后还要对她痛下杀手。
      皎皎月光照在那黑衣人身后,看不清楚他的脸。

      黑暗中,一抹白色刀光划过,直取弥衣面门。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咣当一声,那武器掉落在她面前。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她只见黑衣人身侧又窜出来一个人影。

      言卿无声无息如鬼魅一般闪身挡在她身前。
      弥衣看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杀意,那不像一个失忆的人该有的眼神。

      言卿见烛光熄灭,刚想离开,耳聪目明的他便听到屋内有陌生人的声音,对方虽谨慎地压低了音量,但确实不是院中人。
      他顾不得伤未彻底痊愈,心底有一股保护的本能翻涌,怕是弥衣出了危险,不由得进去一探究竟。
      还好他多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言卿扣住刺客手腕时,恍惚间似曾相识,仿佛他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招式。他脑中闪过一道裂痕般的画面:是战场?还是宫墙?
      刺客右肩被言卿偷袭,武器脱手落地,刺客怒意重重,他不拾兵器,顾不得右肩骨伤痛意,一拳直直冲向言卿心口,妄想一拳致命。

      言卿闪身躲开,不用蛮力只攻其右肩,使其脱力,脚下生风,脚踩其关节手筋,削弱他的力量。
      两招便叫其跪倒在地痛呼出声。

      黑衣人节节败退还不死心,猛地从腹间抽出短匕,奔着言卿致命之处而去。
      言卿眸色泛起寒光,如阴间嗜血的厉鬼。

      他身形矫健,反握住刺客的手腕,只听骨响一声,一脚踹在其胸口,将人踹飞出去。
      刺客重重撞在墙边,吐出一股黑血,喘息不止。
      匕首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言卿没想到自己竟如此见招拆招,仿佛自己命中注定就会这么做一样。
      刺客再无招数,见打不过言卿,身形一转,从袖中洒出白色微末,从窗户仓皇而逃。
      一阵风吹过,吹起他散落的墨发。

      危机顷刻消解。

      他也受了点擦伤,但是不重,只是弥衣还在迷药中缓不过劲来。
      见刺客彻底离去,言卿谨慎地将弥衣抱起,安稳地放在床上。

      又续上了蜡烛。
      屋内亮了起来。

      弥衣自然是见了全场,心里既惊叹于言卿武艺高强,又害怕他此刻到底是失忆还是恢复了记忆。
      她不知道收留言卿到底是对是错,现阶段来说是救了她一命,可说到底,他不是什么寻常人。
      言卿周身戾气未散,眉目间仍带着一层冷霜,他的视线牢牢地锁住倒在一旁的弥衣。

      “大小姐没事吧?”

      声音还带着微微喘息,想来那一仗他也是出了全力,他正半跪在床边地板上,与弥衣保持一定的距离,乖顺的样子与刚才冷若冰霜的样子截然不同。

      弥衣轻咳两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尚未平复心神,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紊乱。

      一头青丝肆意散落身旁,几缕碎发贴在了冷汗洇湿的颊边。
      素来端庄温婉,处事不惊的大小姐,此刻也变成了惊慌无措的少女模样。
      脆弱又鲜活。

      她眼眸还泛着淡淡水雾,因为惊吓过度,气若游丝,颤颤说道:“没事。”
      言卿心口一沉,问道:“真的没事?”

      弥衣颤巍巍的回道:“没事,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怕妹妹担心。”
      “好。”

      弥衣抬眸看他,言卿听到动静,甚至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你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你.....还好吧?”
      言卿回道:“没事,小伤而已。”

      他面对弥衣,总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涟漪,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自见到弥衣第一眼,他就无法忘记了。

      一片寂静的院里,沉寂片刻的蝉鸣又重新响起。
      月色溶溶,晚风簌簌,方才的危险仿佛黄粱一梦,刀光剑影尽数褪去。

      “早些睡吧,大小姐。”

      一阵凉风吹来,弥衣瑟缩着钻进被子里。
      她的双手双脚还不太听使唤。好在打斗的声音没有吵醒其他人,不然他们现在这孤男寡女待在一间房里,又衣衫不整,明天起来便要被浸猪笼里。

      刚才那一幕对她的打击甚大,她现在一个人是无论如何睡不下去的。

      像是看出来弥衣的煎熬,言卿说道:“我就在这守着大小姐,等大小姐睡着我再离开。”
      弥衣不好意思地回道:“没事,我一个人可以,你走吧。”
      说罢便阖眼假寐。

      言卿没回答,注视着她的脸,并不相信,他也不想她为难,说道:“我就守在偏房,大小姐只要叫我的名字我就会过来。”说罢就离开了。

      弥衣没有回答,装作已经睡熟了的模样。
      待到脚步渐渐远去,弥衣马上睁开了双眼。

      当平静下来,她的脑子才缓缓清醒。
      弥衣翻了个身,像一只熟透的虾裹在了被子里。

      那个黑衣人说,都怪她的娘,是什么意思?
      言卿是什么身份,如此深不可测。

      而她,为什么会被人刺杀,她已经如此藏拙,事事听父亲继母,从不与他们争吵红脸。
      弥衣的心里产生一个奇怪又大胆的念头。

      为什么要急急地拉着她去围猎。
      联想到丁氏迫不及待的为她选夫婿。
      弥衣手中还有母亲留下的铺子,丁氏一直都想得到。
      难道就为了这些吗,还是其他。
      这杀手是谁派来的?

      弥衣盯着床顶的暗红色雕花,如同暗色花朵般缀在她的眼前,红的刺眼晕眩。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黑衣人那句话——

      “怪你那个自作聪明的娘。”

      母亲柔和的眉眼在记忆中忽然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染血的纱。
      她记得幼时怀孕的母亲总爱抱着她在窗下看书,对她轻轻柔柔,说算命的说她将来一定是好命加身,可父亲三缄其口,总提醒母亲祸从口出。

      有一回她见母亲打开一只锁着的木匣,里面不是首饰,而是一枚乳白色的玉佩。
      那时母亲见她过来,只匆匆锁回柜中。
      那些画面从未如此清晰。

      那枚玉佩,随着母亲的去世,渐渐失了踪迹,无人再提。

      偏房那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言卿在踱步。
      她侧耳倾听,那脚步声沉稳、克制。

      弥衣蜷紧身子,心里翻涌起一种奇异的直觉。
      这个失忆的人,或许能帮助她找到她母亲真正的死因。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去想,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困意,沉沉睡去。

      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母亲还活着,坐在窗边绣花。她回头冲弥衣笑了笑,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弥衣听不见。

      她脑海中突然出现言卿的脸,转瞬又消失不见。
      一番打斗过后,言卿理所当然地收拾残局。为不打扰弥衣睡觉,他蹑手蹑脚地将所有家具归于原位,收拾干净。

      弥衣在睡梦中并不安稳,她眉头紧皱,似梦魇缠身。

      言卿贴心地将床帷拉下,隔开一地月光。
      烛光渐熄,他受了些擦伤,此时才微微胀痛,与他前几天的伤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忽的,他的脚底仿佛被什么东西硌到,他低头查看,面无表情的从地上捡到一枚令牌,木质,光滑圆润,正面是复杂的鸢尾雕花,背面只有一个一字。

      是那名刺客留下的。

      他也有一枚。

      -----------------

      一夜过去,弥衣睡得并不安稳,眼圈微青。
      小昭吓了一跳,梳洗时用粉狠狠的替她遮盖才遮住,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颓废。

      “小姐昨晚没睡好吗?”

      弥衣当然不会将昨晚发生的事说出去,就说是做了噩梦。

      小昭放了心,接着说道:“言卿调到院子里是您的意思吗,奴婢做主给安排在偏房中了。”
      弥衣疑惑,偏房不都是丫鬟住的位置,怎么安排个男人进去。

      “奴婢大清早看到他从大小姐偏房里出来,想着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有什么事要安排给他,以为就是这个意思......”
      弥衣解释不成,也不好说明,两人的关系远没有那么亲密,但她还是会怕出现昨晚的事情。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门被叩响。

      “大小姐。”
      “进来吧。”

      言卿推门而入,手中还有小厨房送来的温粥。
      他已经穿上新衣,布料比之前好了不少,衬得他更加俊朗。

      弥衣端起碗,轻轻搅动了两下,没有急着喝,

      “找到那个人了吗?”
      “那人身手老练,未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只是——”言卿顿了顿,“我在墙根处发现了几滴血迹,颜色偏暗,气味腐臭,像是旧伤未愈之人留下的,他现在也活不久了。”

      竟然是这样。

      不留下任何线索,抱着必死的决心过来刺杀她,已是非常深的恨意了吧。
      她是否该继续追查下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 路过的小天使能点个收藏吗QVQ 非常感谢!! 存稿很多不会弃坑 拜托多和我互动-V- 下一本会开《掌中囚笼》 小白花公主x阴狠权臣 古早狗血 恨海情天 强取豪夺 其他预收:仙侠《不爱她的都会死》 升级流 万人迷 非传统修仙文 现言《肖想》 富家女x穷小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