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故事》暮慕

14、第十三章 故事的最后

　　第十三章

　　苏夏和李敏涵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到食堂简单地吃了个饭，便打算回宿舍。
　　走到楼梯口时，李敏涵的手机响了，短信。
　　她掏出手机简单的看了下，对苏夏说：“你先回去宿舍。我有点事。”
　　苏夏还没来得及说“哦。”李敏涵就转身走掉了。
　　以往有什么事，李敏涵都会将说清了去干什么和谁一块儿才走人，今天却这么慌忙。不过苏夏也没想那么多，一个人回了宿舍。

　　下午快到吃饭的时候，苏夏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就去了校门口。她约了简杰一起去外面吃饭。
　　夕阳西下。她站在学校的门口，车水马龙。简杰还没来。
　　明天就是考研的日子了。她打算一会儿好好鼓励他，让他可以充满信心去奔赴考场。她真的希望他可以实现他的梦想，考上他希望的那所学校。因为不会有人比她更懂，他为此付出了多少。他的时间，他的精力，甚至，差一点付出了她这个女朋友……
　　她手里捏着那个护身符。她等会儿要将它送给他。她要用这个小小的护身符寄托她对他的希冀。
　　这半年发生的事，就让它如风散去吧。
　　她决定以后会好好珍惜他的感情，不让他受伤，不让他再因为她而面对这般忍辱负重。她只想好好和他一起生活。等他考上研，她就去他的学校的城市找一份简单的工作，然后等他毕业找到工作就结婚，组建一个家，生一个孩子，名字就叫“简单”。就那样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
　　她一直相信他，可以给她这样的幸福。
　　让时间淡去那道的伤痕，让他们回到曾今——
　　她还在他背上幸福地笑着的时候。
　　她站在这里等他，他们一起去开始新的生活。
　　“苏夏！”有人喊她。
　　她转头，是李敏涵。
　　只见李敏涵大口喘着气。她刚才一直在找苏夏。
　　她迅速稳住呼吸，走到苏夏面前，神色凝重地说：
　　“他六点半的飞机。”然后递给她一封信。
　　苏夏心里猛跳了一下，他……是指何志辰么？
　　她努力隐藏住自己的仓皇失措：“哦。”她条件反射地接过信，却没有拆。
　　李敏涵看她这样子，不自觉有些气：“你还哦什么？你还不快点去找他？！”
　　苏夏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双眼的黯然失色。看来李敏涵已经知道了她和他的事，虽然她现在没心情追究她是怎么知道的。他要走了么……
　　李敏涵见她还是不动，更加气了：“你怎么回事？他要出国了！”顿了顿，又接着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爱谁？你不爱简杰，为什么还要和简杰在一起？你以为这是对简杰好给他幸福吗？”
　　苏夏终于抬头反唇大声回答：“谁说不爱！”
　　她不容许别人这样侮辱她对简杰的爱。
　　李敏涵显然被苏夏这句堵住了，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得出她心里的人是谁，可是她却还在这假装伟大假装圣人，她一直觉得苏夏有时候傻乎乎的，但还不至于那么愚昧。
　　今天中午的时候，李敏涵收到何志辰的短信便去见他。何志辰说对她说：“想请你听我的故事。”
　　于是，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里，他们坐了一个下午。
　　李敏涵一直安静地听他说，他与苏夏在图书馆的相遇，他们一起上钢琴音乐欣赏的公选课他总是在身边留一个位置，他们一起去北海夜里他偷吻了她，他们的共同的憧憬西藏，他们平安夜去了B城他看了一夜她在他怀里熟睡的脸蛋，他弹《River flows in you》给她听……
　　她就是他的故事。
　　李敏涵看到他一直向上微微翘起的嘴角。双眸透露出的满足和温暖。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何志辰。
　　爱请就是如此，会因为爱一个人而幸福，即使只是在回忆。
　　连她都看出来这份爱到底有多浓，有多深，而她的好朋友，当事人苏夏却是还不懂。
　　李敏涵想到这里心里十分恼怒，她决定不管了！
　　于是她冲苏夏喊了句：“我懒得管你！”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苏夏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着实不该为这个事情与自己的好朋友闹翻。无论怎么样，李敏涵都是为自己好。苏夏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痛苦的时候，最先考虑到的还是自己……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回到手上的信。
　　“苏夏，收”
　　她小心撕开信封，轻轻打开折好的纯白色信笺。
　　“苏夏：
　　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是那个雨天与你在食堂分别。在你最后回头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要将你的模样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其实，有许多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也许你会以为我是因为你的模样与我的母亲相似而与你相恋。的确，你们那么相像，这也是我最初注意到你的原因。可是，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嘴角要弯很多，你的眉毛要淡许多……你笑起来的样子要灿烂许多。
　　我第一次见到你，其实并不是在图书馆里。而是在艺术学院旁的那条小路上。第一眼看到你，你就在笑，那样开心快乐。那时候，我就被你的笑容吸引。我想，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女孩笑得那样无忧和幸福？我在路的另一边，远远的看着你。看着他背着你，看着你笑，然后才渐渐发现你长得那么像我的母亲……
　　之后我在图书馆经常看到你，你总是抱着村上春树的小说在看，有时是《且听风吟》，有时是《百分百女孩》，有时是《斯普特尼克恋人》……我一直都在你附近，可是你从未发现我。直到有一天，我故意走到你附近，故意与你抽同一本书——我知道你会拿那本《挪威的森林》。果然。当我把书递给你，看到你微红的脸颊，我心里竟有一种甜蜜的感觉在滋生。我想，也许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你。
　　那天过后的一个中午，我在食堂打好饭，看到李敏涵和你一起也来打饭。李敏涵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虽然一直知道她也在这所学校，也会偶尔在校园里遇上，但通常也只是点头示意。可是那天，我唐突地邀请她和我坐在一起吃饭。然后按照我的预想，她果然把你也叫来，那一天，我知道了你叫苏夏。李敏涵是个敏感的人，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洞察到了我的心思。可是我最怕的不是别人看穿我，而是你。所以我还是故作冷漠。
　　钢琴音乐欣赏课，当我看到你的身影，我简直感谢上天给我这样一个奇迹。是的，然后你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上。从此以后，我每次都会占到边上的位置，再为你留一个空位。从此以后我们就开始熟悉起来。我知道了你不仅喜欢村上春树，还喜欢五月天，喜欢风趣幽默的投资银行学老师……
　　你发给我的所有短信我丢留着，我的收件箱里只留着你的短信。你还记得你给我发的第一条短信是什么吗？是一条中秋节节日祝福，虽然我知道是群发，可是还是兴奋的看了两遍。我编辑了很多种回复方式，可是我是那么怕你透过短信看穿我的心情。所以最后我没有回。
　　你邀我一起去北海，我高兴到了晚上竟有些失眠，这是我第一次因为兴奋而失眠。当看到你抓住裙子在海边嬉戏时，我突然萌发了一个可怕的心思——也许我也可以拥有你。知道么，我们第一次接吻并不是在树下，而是在北海的那一夜，当你辗转反侧终于熟睡后，我偷偷亲吻了你。
　　钢琴音乐欣赏课结课的那天晚上，我情不自禁地在树下吻了你。你竟然没有拒绝。我激动得在你仓皇离开后，在你宿舍楼旁的那棵树下站了两个小时。我抬头看你的窗户那柔和而温暖的灯光。想象着你在灯下的表情。可是我又害怕，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我最终会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拥有整个的你。
　　我又彷徨，犹豫了。我想我不该去打扰你的生活，我也不想让你失去原本的幸福。可是我的心里那么渴望着爱，渴望你给我你的爱。那些日子，我每天都被思念折磨。苏夏，你知道吗？思念是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窒息。每天躺在床上，脑海浮现的都是你的身影，你的神情，你的笑脸。
　　终于在半个月后，你来到了图书馆。看到你，我那么想把你拥在怀里，可是你那么怕我，我怕我会吓坏你，你跑走了。当我心急如焚地冲出图书馆，却没发现你的身影时，我想也许我本来就是个不该出现的人，也许我没有资格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爱。我真的几乎要放弃了。可是，你却降临到我面前。于是我告诉你自己，无论是怎样的关系，扮演怎样的角色，受到多少人的指责和唾骂，我都要将你留着我的身边。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怕你不爱我。
　　平安夜，带你到A城看雪。当雪花飘落下来，我看到你的笑脸，那么温暖而灿烂，就好像我第一次在林荫小道上看到你时那样的笑。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也可以给你这样笑脸。那时候我真的愿意抛开所有的一切，舍弃全世界，只要和你在一起。可是第二天晚上，我就收到你的短信。那时候我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出现在你面前，为什么第一个拥有你的笑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你又一次将我深深打入冰窟。是不是，我真的不该去妄想那样的幸福。
　　元旦之后那天，一个同学找到工作请吃饭，在重庆鱼馆，我终于又看到了你。看到你们吃完结账出去，我也迅速追了出去。那天我有些醉了。后来我把你带回我租的房子里。当你发现我的秘密时，我第一次感到那么恐慌，那么害怕，我对你吼，把你赶了出去。你知道吗？我怕被你看到童年的那残酷的记忆，怕你误会我是因为你长得像她才和你相恋，怕你以此为理由离开我，怕你像她一样不要我，抛弃我……当我打开门，发现你竟然就在眼前。那一刻，我真的感谢上天，因为，我真的拥有了你的爱。只是这样，我就已经满足了。
　　那天在琴行，你说你想听《River flows in you》。这首曲子，是我的母亲，教会我的第一首乐曲，也是她最爱的一首曲子。她年轻时，是一位钢琴老师。
　　在我还没有遇见你以前，是她让我的生活染上一片灰色。以至于让我以为，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无法改变。那段漫长的暗淡无光的日子，我的希望一点一点破灭消失。直到，我遇见你。你让我一点一点看到这个世界的色彩。
　　在曾经漫长的成长岁月，寂寞如影随形陪伴着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并不长，可是，我却好像过了一辈子，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一直恨她，我的母亲。直到你出现，才化解了这种仇恨。我终于懂了，是什么可以让她不顾一切，抛弃我和爸爸。我甚至能理解她，因为你也让我有这种冲动，那种奋不顾身和非你不可。爸爸一生只爱过妈妈一个人，一直到现在都是。他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同样，简杰也不该。你的选择不是我，只要你能幸福，我会默默地消失。
　　谢谢你让我最终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让一个人渐渐放下恨与怨，痛与悲，寻找新的方向。
　　感谢命运，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苏夏，我爱你。今生今世。

　　何志辰”
　　我爱你。今生今世。
　　“苏夏？你怎么了？”是简杰的声音。
　　她这才无意识地抬首，直到对上简杰讶然的注视，她才恍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一波波的疼痛无法抑制，不断冲击着心灵深处，使得呼吸也跟随战栗起来。
　　她才蓦然她从未对他说过“我爱你”！
　　他不能就这样走，因为她还欠他一句“我爱你”！她不能就让他这样离开她的生命！她要去机场，她要去告诉他，她爱他！
　　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思想——她要去找他，要对他说那句“我爱你”！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郑重地对简杰说“对不起。”
　　这个“对不起”没有丝毫的歉意，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她终于决定跟随自己的心，去找那个她爱的人。
　　简杰看了她满脸泪水，又看到信纸一角的落款，明白了这个“对不起”的涵义。
　　还没等他回答，苏夏就跑到对面马路，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虽然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但她还是要去，她一定要亲口对他说“我爱你”。把她的思念、痛苦全部告诉他，他就是她的“非你不可”。是的，她也是那么爱他，现在，她终于有足够的勇气，去守护自己对他的爱。
　　简杰叫她，追着她穿过马路。
　　一道刺眼的强光出现。
　　紧接着，是急刹车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天空很阴，异样的暗淡灰蒙。
　　她的眼睛现在看不到任何人任何东西，她的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只能看到，刚刚将她推向旁边的，倒在血泊中的简杰。
　　她摔倒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梦，她在等梦醒。
　　她攥紧了手里的那个三角护身符。

　　深夜。医院的长廊冰冷而沉寂。四周静得可怕。
　　“急救中”三个字后的灯依旧亮着。
　　急救病房外的座椅上。
　　苏夏一个人安静得坐着。目光没有焦点，像一个没了生命的木偶。
　　她仿佛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躯壳。
　　她再也没有任何思想，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感觉不到痛，也不会哭。
　　简杰刚刚溅在她脸上的鲜血早已变成了暗红色。
　　她一直握在手里的那个三角护身符也已经被他的血染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