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是说了爱你一辈子》梧霜无双

14、滚远点 两人并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傍晚的风裹挟着秋日独有的清爽凉意，街边行道树落下枯黄叶片，踩在脚下发出细碎轻响。夕阳斜斜垂在远处楼宇之间，橘金色柔光铺满整条街道，阳光晒得暖暖的，暖意顺着衣料漫遍四肢，浑身都松软舒服。
　　云澈一路滔滔不绝，一会儿跟谢锦书介绍小馆招牌菜，一会儿讲自己小时候偷偷跑来这边偷吃，少年轻快的嗓音持续不断，填满两人之间安静的空隙。谢锦书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抛出一两句带刺的吐槽，嘴上嫌弃对方话多吵闹，脚步却始终配合着云澈放慢，没有半分想要甩开对方的意思。
　　“就是这家了。”云澈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前方挂着暖黄色灯笼的小饭馆，木门玻璃擦得干净透亮，屋内飘出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店面不大，但老板做菜手法简直一绝，保证你喜欢。”
　　谢锦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轻轻点了点头，跟在云澈身后推门走入店内。饭馆里客人不算拥挤，零散几桌食客低声交谈，暖光灯光柔和地笼罩下来，氛围闲适安逸。云澈熟门熟路地拉着谢锦书走到靠窗的双人小桌，主动拉开椅子，示意谢锦书坐下，自己挨着他身旁落座。
　　菜单递到两人手中，云澈一股脑报出一堆菜品，大半都是清淡少辣、肉质软烂的菜式，几乎是完全按照谢锦书的饮食习惯点的。谢锦书扫了一眼菜单，蹙眉道：“点这么多我们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嘛。”云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招手叫来服务员下单。
　　等待上菜的间隙，云澈侧头撑着下巴，一瞬不瞬盯着身侧少年清隽柔和的侧脸，嘴里依旧不停搭话，东拉西扯分享日常琐事。谢锦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很难受。”
　　云澈低低笑出声，嗓音清润悦耳：“你好看呗。”
　　直白的夸赞砸过来，谢锦书一时间语塞，只能偏过头看向窗外街边行人，假装观赏风景，就在两人气氛柔软静谧之时，饭馆木门再次被人推开，那人走进店内，熟悉身影，让原本笑意盈盈的云澈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谢锦书敏锐察觉到身侧少年周身气息瞬间低沉压抑，原本轻快絮叨的话语戛然而止，浑身像是蒙上一层寒霜。他微微疑惑，顺着云澈僵直的视线朝门口望去，看见一个少年约莫和他们同龄，外貌并不出众，看着还有点猥琐，在看到云澈时，目光就直直锁定靠窗这一桌，视线落在云澈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灼热。
　　谢锦书完全不认识来人，只隐约察觉两人之间气氛诡异，下意识低声询问身旁的云澈：“你认识他？”
　　云澈没有立刻回话，下颌线紧绷，指尖死死攥住桌下的拳头，眼底满是毫不遮掩的厌烦与抵触，连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恶心。
　　站在门口的少年正是张怀景，云澈没想到住校了都还能见着这个傻逼。
　　云澈本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张怀景，只觉得满心晦气，大好的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
　　张怀景瞥见云澈身边坐着身形清瘦、气质清冷的谢锦书，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丝毫没有退缩，迈步朝靠窗的桌子走来，脚步不疾不徐，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云澈身上。
　　“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张怀景停在桌边，目光完全忽略一旁的谢锦书，只盯着云澈，语气温柔缱绻，带着旁人一听就能察觉的怪异。
　　云澈连一丝眼神都懒得分给对方，侧过身子：“你现在最好给我滚远点。”
　　谢锦书坐在原位，独自立在一边发愣，周遭三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压得他心头莫名，完全不清楚两人之间复杂的纠葛，只能安静旁观。他能清晰感受到云澈对眼前这名少年浓烈的排斥，那股厌恶毫不作假，和平日里对自己的模样判若两人。
　　张怀景像是完全听不懂云澈话里的驱赶意味，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往前半步，试图拉近和云澈的距离，眼底情意直白外露：“云叔叔最近可想你了，你不打算回去看看？。”
　　“还你屁事。”云澈一口回绝，眉峰紧蹙，周身戾气隐隐翻涌，“滚远点。”
　　张怀景这才分出一丝余光落在谢锦书身上，打量的视线带着几分审视与敌意，轻飘飘开口，语气暗含挑衅：“这位是你的同学？之前从没见过你跟别人走这么近。”
　　这话落在谢锦书耳中平平无奇，可云澈瞬间听出对方暗藏的针对，心底的烦躁愈发浓重。他不想让谢锦书卷入自己混乱的家事，更不愿让张怀景用恶意揣测伤害身边人，当下直接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两人的书包，一手轻轻拉住谢锦书的手腕。
　　“走，回学校。”云澈的声音冷沉沉的，再没有半分方才和谢锦书相处时的柔和，眼底满是撞上张怀景的晦气与不耐。
　　谢锦书微微一怔，打量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张怀景见云澈执意要带着谢锦书离开，连忙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拉住云澈的胳膊，语气委屈：“云哥哥，你至于这么避着我吗？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
　　云澈敏锐侧身躲开对方伸来的手，防备之意显而易见，眼神冷得像冰：“狗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滚，我妈就生了我一个，谁是你哥哥。”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张怀景难看的脸色，拉着谢锦书径直穿过饭馆大堂，快步推开木门走了出去，一刻也不愿多留。身后张怀景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
　　踏出小饭馆，傍晚微凉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冲淡屋内饭菜香气，云澈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放松几分，攥着谢锦书手腕的力道也慢慢放轻，却依旧没有松开，一路牵着人沿着街道往校门方向走。
　　整条路上安静无声，往日里叽叽喳喳不停说话的云澈此刻沉默寡言，垂着眼，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低气压。谢锦书能清晰感受到他心底的烦闷，迟疑许久，还是主动开口询问，语气带着惯有的别扭关心：“刚刚那个人，跟你有矛盾？”
　　云澈闻言抬眼，眼底的冷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疲惫。他并不打算把张怀景的事说出来脏了谢锦书的耳朵。
　　“算是吧，他就是个傻逼，看着就晦气。”云澈简单含糊地带过，不愿细说其中曲折，“对不起啊，本来想带你好好吃一顿，结果半路出了这种事。”
　　谢锦书侧头看向身旁少年低落的模样，心头倏然漫开一缕莫名悸动。方才云澈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毫不犹豫带他离开的模样清晰印在脑海，明明自己满心烦躁，却全程顾及着他，没有当场起冲突惊扰到他。
　　“没关系，不必放在心上。”谢锦书嘴上依旧平淡克制，声音放轻了些许。
　　云澈听见他温柔几分的语调，心头积压的烦闷消散不少
　　谢锦书静静听着，没有继续追问其中缘由，他清楚云澈若是想说，自然会主动告知，不愿多提的私事，他不会刻意刨根问底。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步行返校，夕阳彻底沉入楼宇之后，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云澈慢慢找回平日里黏人的性子，又开始断断续续跟谢锦书搭话，努力冲淡方才偶遇带来的压抑气氛，只是话语间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一想起张怀景灼热纠缠的视线，心底便格外不适。
　　晚风轻轻拂过树梢，街边行人寥寥，两人牵手缓步走向校门。方才饭馆那场不期而遇带来的阴霾，在彼此相伴的温柔里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