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水星》作家夏至未至

10、星光暗涌 一夜风雨淅

　　一夜风雨淅沥，破晓时分终于彻底放晴。

　　天光透过纱窗薄薄洒进房间，洗去了昨夜雨夜的暗沉，空气里裹挟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干净又温柔。

　　夏栀早早醒来，走出房间时，客厅已经透着淡淡的暖意。

　　沈浩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背脊挺直，安静望着远方初亮的天际。晨光落在他白皙清冷的侧脸，淡化了他眼底暗藏的寒凉，只剩一身干净通透的少年气。

　　他周身萦绕着极淡的水雾，无声流转，又尽数收敛在周身，没有半分外泄，小心翼翼不打扰这满室人间安稳。

　　昨夜一夜，他未曾合眼。

　　手腕处的水星星纹整夜隐隐发烫，遥远星海传来断断续续的侦测波段，微弱却固执，一遍遍锁定他的大致方位。

　　他一次次动用自身力量屏蔽坐标、抹除痕迹，将来自母星的追踪信号层层压制。

　　代价是体内水系本源微微耗损，经脉带着不易察觉的酸胀。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后悔。

　　哪怕引来星海追责，哪怕前路危机四伏，他也绝不会舍弃这份短暂的人间，舍弃夏栀。

　　“醒这么早？”

　　清脆温柔的声音打破寂静。

　　沈浩瞬间收敛周身所有戾气与寒意，转过身时，眼底只剩纯粹的温顺，方才面对星海危机的冷冽决绝，尽数藏得无影无踪。

　　“嗯。”他轻声应着。

　　夏栀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刚下过雨，空气特别好，今天应该是晴天。”

　　她仰头看着澄澈的天空，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最简单的美好。

　　沈浩静静看着她，目光缱绻又沉重。

　　他多想就这样陪着她，日日见晴空、晚风、烟火人间，岁岁年年，安稳无忧。

　　可他很清楚。

　　晴空是短暂的，危机早已顺着昨夜失控的异能，悄然奔赴而来。

　　水星的追踪队伍从不拖沓，耐心耗尽之日，便是他人间安稳彻底破碎之时。

　　“怎么不说话？”夏栀察觉到他的沉默，疑惑看向他。

　　沈浩垂眸，指尖捏着温热的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稍稍抚平了心底的沉郁。

　　“没什么。”他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很好看。”

　　夏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天空，是她。

　　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她慌忙移开视线，掩饰心底的悸动：“快喝水吧，吃完早饭我们去上学。”

　　一如往常的清晨，一如往常的相伴。

　　只是无人知晓，少年温柔的眼眸之下，藏着对抗整片星海的心事。

　　上学路上，雨后的街道干净澄澈，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天光云影。

　　沈浩依旧走在靠近马路外侧的位置，下意识将她护在里侧，步伐缓慢，迁就着她的节奏。

　　一路走来，但凡路边有积水的水洼，他走过之后，积水便自动平复，不再溅起半点水花，默默替她扫清所有细碎的麻烦。

　　夏栀看在眼里，心底柔软一片。

　　他的温柔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藏在每一个无人察觉的细节里，笨拙、纯粹、又极致真诚。

　　到校后，班级依旧热闹如初。

　　经过一夜沉淀，同学们对沈浩的新鲜感丝毫未减，课间依旧有不少同学偷偷打量窗边清冷的少年。

　　可他始终目不斜视，全程的注意力都落在身旁刷题的夏栀身上。

　　临近午休，走廊忽然传来嘈杂的议论声，隔壁班几个男生趴在窗边，对着天空指指点点。

　　“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
　　“飞得好快，不像飞机啊！”
　　“看着像光点，一闪就没了……”

　　教室里的人纷纷抬头望向天际。

　　万里晴空之上，一道极淡的银蓝光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只留下一瞬浅浅的光晕。

　　同学们议论两句，便纷纷收回目光，只当是飞鸟或是光影错觉。

　　可靠窗的沈浩，身形骤然微僵。

　　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凉。

　　不是错觉。

　　是水星低空探测仪。

　　已经抵达地球空域，正在大范围扫描锁定他的位置。

　　距离找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手腕处的星纹骤然灼热，刺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像是母星冰冷的警告，催促他归位、追责、放弃私情。

　　夏栀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方才还温顺安静的人，瞬间周身寒气弥漫，指尖微微收紧，侧脸绷得笔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紧绷。

　　“沈浩，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立刻放下笔，凑近轻声询问。

　　温热的气息靠近，软糯的声音落在耳边。

　　沈浩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周身翻涌的冰水异能瞬间被强行压下。

　　他转头看向满眼担忧的女孩，眼底的寒霜一点点融化，只剩藏不住的顾虑与不舍。

　　“没事。”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只是，快要留不住你身边的人间了。

　　夏栀不信，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刚触碰到，便察觉到一片冰凉，甚至带着细微的震颤。

　　她心头一紧，愈发担心：“你明明就不对劲，是不是哪里疼？还是……你的那边，出问题了？”

　　她小心翼翼措辞，没有直白戳破他的秘密，却精准猜中了根源。

　　沈浩看着她通透温柔的眉眼，喉结微滚。

　　他不能告诉她真相。

　　不能让她知道星际追杀、母星追责、毁灭危机。

　　知道越多，她越危险。

　　他只能独自扛下所有暗涌与风雨，把所有温柔安稳，尽数留给她最后的时光。

　　“别担心。”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轻柔得近乎眷恋，“我会没事。”

　　也会护你，一直没事。

　　天光正好，少年目光沉沉。

　　一边是亿万族人、宿命归途、冰冷星海。

　　一边是人间烟火、唯一心动、毕生执念。

　　星光早已暗涌围城，可他此生唯一的私心，便是纵使对抗宿命，也要守住这人间一隅的温柔，守住他的夏栀。

　　危机悄然逼近，而他的守护，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