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彩虹球

3、chapter.3 联系方式 谢回先

　　谢回先回到包厢，坐下拿起平板重新处理工作。向春岚没有看出他神情有哪里不对，她也不敢多看。又过了几分钟，季嘉明才施施然走进来。他今天喝了酒、唇色更红，脸颊上带着薄薄的红。
　　他一进来就穿上了外套，向春岚问：“你准备走了吗？”
　　季嘉明说：“不是，我刚才在外面点了一支烟，有味道。”
　　向春岚轻轻‘啊’了一声，季嘉明真的变了很多呢。她从来没想过季嘉明会抽烟。
　　季嘉明端起了面前的汤碗，把已经凉了的清汤喝掉后就搁下了筷子不再进食。不远处喧闹的人群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季嘉明坐着、手指握住玻璃杯，素戒和硬质的玻璃碰撞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再热烈的气氛随着人数的减少都变得冷清了下来。向春岚不知道为什么季嘉明一直留到了最后，谢回也在。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把包厢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忙的没完没了起来。
　　季嘉明呢，他没有玩手机、也不聊天，只是坐着，空茫的视线里没有聚焦，好像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终于，送走了所有人的姚飞重新回到了包厢里，他走近了这一桌人。
　　小绿是在陪向春岚，向春岚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总之她不忙，干脆和小绿一起把餐后的水果和甜品都点评了一番。
　　“季嘉明，你们还不走吗？”
　　季嘉明举起了手机，说：“吃饭的钱，我转给你。”
　　姚飞一听就乐了：“哪需要你付钱呀，好几个人不管你来不来都已经垫付了两份钱了。”
　　季嘉明说：“没事，你转回去，我自己付。”
　　姚飞也不拒绝，点开了支付软件，季嘉明付完钱，终于站起身。他朝着姚飞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辛苦了。”
　　“不辛苦，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季嘉明微微弯起唇角，但是没有眯起眼睛，春风拂面一般的柔和：“是啊。”
　　向春岚问：“季嘉明，你要走了吗？”
　　“我在等等。”季嘉明说，“不急。”
　　向春岚‘哦’了一声，拉着小绿的手站起身，“那我和小绿就先走啦？”
　　“拜拜。”季嘉明朝她摆摆手。向春岚最后把视线落在谢回身上，男人还低着头，看不出什么。
　　姚飞说你们暂时都不走的话，他和酒店打过招呼晚点来收拾，他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他自己还要回家就先走了。季嘉明和他告别。刚才还热闹的包厢里现在只剩下寥落的气氛。
　　季嘉明没有再坐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包厢里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混搭风，水墨画和油画兼容并蓄，他一幅幅看过去。听到谢回问：“可以加联系方式吗？”
　　“可以啊。”季嘉明走过来，把手机递过去。谢回一边调出扫码界面，一边问，“我送你回去？”
　　“不用。”季嘉明仍是拒绝。
　　谢回说：“那，我先走了。”
　　季嘉明说：“拜拜。”

　　季嘉明环视空荡的包厢，时间不早，不便再影响别人工作。他走出包厢，找了服务员说明情况。他一路走向卫生间的方向。找到刚才自己停留的窗户边，从半开的窗户看出，闪烁的路灯下，可以看到外面飘起了细细的雨丝，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手掌弯起护着火点烟，从唇间取下烟。口中吐出一口青薄的烟雾，轻缓地飘向窗外。
　　他两指夹着烟，看着烟雾飘向窗外的雨夜。直到香烟燃出长长的一截烟灰，他也没有吸一口。
　　“再来一支吗？”
　　旁边有一只手递过来一根香烟，季嘉明看过去，来人朝他笑了笑，看起来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我看你有点不开心，聊聊？”
　　“不用。”季嘉明拒绝，对方又说道，“那换个地方？”

　　谢回下楼之后发现外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一时之间似乎不会停止。季嘉明来的时候别说雨伞了，包都没背一个。酒店肯定会提供雨伞雨衣，或者打个车，也是到酒店门口来接的……谢回转过身，重新走上楼。
　　包厢里已经没有人了，他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季嘉明。他也不知道季嘉明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虽然看他只是点燃没有抽烟，兴许没有烟瘾。但他还是生出了些许陌生感。这么多年过去，他都经历了什么事呢？谢回没有立场发问，也没有立场管束。他驻足在黑暗中看到有人上去搭讪，都找不到上前阻止的借口。
　　他看到季嘉明被那人逗笑了，露出了一个唇角弯弯的表情。他在对方靠过来时也没有拒绝，伸手用打火机给对方点了火。烟雾袅袅升腾而起的时候，那人凑上来在季嘉明脸上亲了一下。
　　季嘉明爱慕者众多，这是一个再明晰不过的事实，而他不想要的时候，没有人忍心为难他。所以当他和人亲昵的时候，一定是他默许了。没有肯定、没有点头，只是在被接近时露出笑，一点点的仿佛没有底线一样的纵容。
　　……那都是错觉。
　　只是季嘉明觉得有趣。像在看虫子在玻璃瓶里没有头绪地乱撞一样。他会这样观察接近自己的人。他有心吗？在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什么都不算的时候。谢回就告诫过自己：不要继续、不要爱他、不要想他。
　　只是窒息感还是如同静默的海水一般淹没他的口鼻。

　　季嘉明没想到自称酒店老板的人说带他换个地方是跑到了他的休息室里。男人给他递了自己的名片，季嘉明念出了上面的烫金字体：“江渡白？”
　　“是我，”江渡白说，“要看体检报告吗？”
　　季嘉明：“看。”他靠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摘掉手上的素戒。
　　江渡白轻轻吐出一口气，叹息道：“亲爱的，我现在去洗澡，戒指能等我出来之后再摘一遍吗。”
　　季嘉明回道：“可以。”他伸手脱掉风衣外套，把脖颈上的项链摘掉放在桌上。江渡白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就走出浴室，潮湿的头发擦的半干，湿漉漉地搭在眉梢上，容貌介于俊朗和秀丽之间，看起来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但极为热情地凑上来握住季嘉明的手。
　　“真好看，”江渡白说，“我一眼就看到你的手了，我有点手控，不介意让我舔吧？”
　　季嘉明说，“行。先舔别的地方可以吗？”
　　江渡白睁大了眼，有些惊讶的表情。他还以为这是个忧郁清纯小男神呢，竟然意外的肉食系。他没有拒绝。
　　体检报告都是临时要来给季嘉明看的，江渡白没有感情经历，因此动作实在是笨拙。季嘉明指挥了半天也没能教会，把他拎起来放到沙发上，带着素戒的手放了上去。
　　江渡白抽纸擦嘴，有点尴尬：“抱歉啊，我真没有经验。”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理论知识够多了呢，没想到亲自上阵的时候左支右绌，十分狼狈。
　　季嘉明百忙之中不忘看着他说道：“没事。”

　　休息室里薰着很浅的香，闻起来舒神清心。
　　江渡白对生活品质有很高的要求，看不上眼的，宁愿没有也不要。所以这个年纪了还一直单身，没少被朋友打趣，今天他只是来这家名下的酒店休息。遇到季嘉明的时候，他立刻打发走了经理，自己递烟上去搭讪。
　　他也不抽烟，是找经理要的。
　　他递烟过去的时候，已经离季嘉明很近。刚才远远地看过来时，只觉得心神仿佛都被晃了下。真是好看的吓人，差点以为大晚上的看见艳鬼。如今这个距离再看，雾里看花的朦胧散去了，他鸦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还有端丽无双的五官就愈发惊心动魄起来。明明是单薄的一双眼，可微微垂下纤长的睫羽时，整个人却仿佛一只收拢翅膀、姿态优美的鹤。
　　他闻起来也带着很吸引人的香味。江渡白能分辨出在烟味下面，他身上的味道。季嘉明的脸亲起来是软的，皮肤细腻、带着一些被夜风吹拂后的冰凉。他亲吻上来时，季嘉明的手指微微颤动，侧脸过来，无声地接受。
　　他的眉眼染上潮湿……空气中的熏香气味混着季嘉明身上的香味。他不由得伸手抓住季嘉明的肩膀。潮湿的、晃动的滑过汗水的颈项。季嘉明的身体没有锻炼的痕迹，看起来更偏向中性。白皙的肌肤就显得颜色更艳丽，江渡白抓过的地方留下五个鲜明的红痕指印。
　　季嘉明说：“你不要动。”
　　“转过去。”
　　“你太用力了，不要抓着我的胳膊。”
　　“不要亲我。”
　　江渡白一一听从。季嘉明的手指也汗津津的、素戒的颜色愈发光泽照人，修长洁白的手指抓住江渡白的发尾，在手指上打转。
　　季嘉明的声音在江渡白耳后传来，带着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红透了的肌肤上：“要加微信吗？”
　　江渡白微微一怔，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问道：“喜欢我？”
　　季嘉明轻笑，笑声略带沙哑，他用那种很勾人的带着水汽的声音说：“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