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体不循环》Aimus

8、饿死的大胃王6 一说起女人

　　白旻宇的话完全没能让景喆生气或者尴尬。
　　甚至顺口接下来：“是啊，好奇嘛，没体验过这种服务项目。”
　　他重音压在“服务”上，提醒对方现在自己是顾客，上帝来着。
　　“对这个感兴趣怎么不去扫黄啊？C区又不是没有，嫌看着不过瘾？”
　　白旻宇嘲讽拉满，景喆却不痛不痒。
　　“光看跟自己体验肯定不一样啊，白老师方便给我介绍下吗？”
　　白旻宇把相机带绕在手腕上，一本正经地问：“想拍什么题材？办公室？监狱？还是军警犯罪系列全套啊？”
　　小混蛋，越说越离谱。
　　景喆心里冷哼面上却还笑得出来，“都可以啊，你有什么推荐？或者你喜欢哪种类型我可以配合你。”
　　配合我？
　　白旻宇眼角微微抽动，“阿狗。”
　　“哎！”狗哥连忙应声。
　　“带景先生下、去参观。”
　　“下、下楼吗？”
　　“对。好好介绍一下。”
　　“呃，知道了。”阿狗上前低声邀请，“景队长，请跟我来。”
　　“今天来是私事，就别叫队长了，叫我名字吧。”
　　“好的，景先生，这边请。”
　　景喆没坚持留下，只是跟着阿狗下楼时回头朝白旻宇这边看了好几眼。
　　白旻宇知道他在看自己，却只当没注意到，示意所有人拍摄继续。
　　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模特摆出姿势，被经纪人哄好了，让干什么干什么，拍摄速度明显加快不少。
　　白旻宇也没再挑刺。
　　倒不是对模特满意，而是脑子里都是景喆。
　　他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拍照，八成是跟维格的死有关。
　　虽然有阿狗拖着不至于乱走乱碰，但也不能让他待太久。
　　得尽快打发走。
　　白旻宇很肯定景喆已经认出自己就是车祸现场那个人，觉得自己真是大意了。
　　没想到他隔着厚厚的伪装还能看出来。
　　心里想着别的事，快门也按得敷衍。
　　刷刷刷拍了几组，照片看着大略过得去就点头。
　　“可以了。”
　　工作室内氛围顿时一松，周围人都露出笑容。
　　有人雀跃欢呼：“可以提前收工了！”
　　“嘘！小点声！”
　　白旻宇察觉到角落的骚动，但像没听到似。
　　挥手说：“收完都下班吧。”
　　“好的！”
　　“收了收了！”
　　放下相机，白旻宇走向楼梯，迎面碰到阿狗跑上来。
　　“白先生！”声音不高不低，却很焦急。
　　“那人找事了？”白旻宇并不太担心，地下一层什么都没，景喆就算搜个底朝天也是白费力。
　　“不是，是庞少来了！”
　　“庞昱？”
　　“对。”
　　“带人来了？”
　　“没，就他自己。”
　　“那你怕什么？”
　　“我担心他跟景队长胡说嘛。”
　　“你跟他说景喆身份了？”
　　“没，我一直叫的景先生。”
　　没说就好。
　　不过庞昱确实是个嘴大的，白旻宇绕开他下楼。
　　“你在这，我下去看看。”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下面庞昱嘻嘻哈哈在那乱侃。
　　白旻宇放轻脚步，停在转角处。
　　“你算是来对了，老白那都不能叫技术，简直是艺术！”
　　“很多人找他？”
　　“多，但他愿意接的少。”
　　“我这单他就接了。”
　　“你这就是个门票，能不用预约和引荐人就过来而已，最后能不能拍得他说了算。”
　　“你拍了吗？”
　　“拍了啊。”
　　“拍的什么我看看。”
　　“嘿嘿嘿。”
　　“呦～”
　　“不错吧？”
　　“这姿势怎么弄出来的？”
　　“回头让老白教你～”
　　“他能教我？”
　　“哈哈哈哈，你也觉得他长得雏似的，像根本没开过荤是吧？”
　　“不是吗？”
　　“啧，必须得让你涨涨见识！看看，还有这个！”
　　“嗯，有点意思啊。”
　　景喆声音听上去似乎真的很感兴趣，但很快就开始套话，“你经常找他拍？”
　　“拍过两次，不过我更喜欢真刀真枪直接来～光拍多没劲。”
　　“这些人都是你自己找的？”
　　“那肯定啊。”
　　“来这拍都得自己带人吗？”
　　“也不是都自带，哎你没带人来啊？让老白给你找...”
　　“庞昱。”
　　宽大的裤腿遮住鞋面无声擦过楼梯台阶，白旻宇跟个鬼影似的飘下来到庞昱身后。
　　“哎呦！”
　　庞昱吓得差点摔下沙发。
　　景喆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才让他免了个倒栽葱。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我一跳。”庞昱爬起来，“来得正好，我找你有事。”
　　“等会说。”
　　白旻宇不想让他在景喆面前说太多。
　　但庞昱这人最没耐心，“别等了，着急呢。”
　　“忙着呢，没时间。”
　　“忙老景吗？他说了不着急，先管我的事！米嘉莉你认识吧？挺有名气一网红。”
　　白旻宇阻止不及，庞昱已经秃噜噜把来意说了。
　　米嘉莉！
　　他立刻去看景喆，见他低头刷着手机里，似乎并不在意，可总感觉那人身子往这边歪了几度，耳朵也竖得老高。
　　白旻宇把庞昱往旁边带了几步，低声问：“你怎么认识她的？”
　　“就上回在你这见过，她主动加我，一来一回就认识了。抽空给她拍一套呗？必有重谢～”
　　就为了拍照的事？
　　白旻宇打量着他的表情，猜测庞昱跟维格的死有没有关系。
　　试探地问：“你看上她了？”
　　庞昱毫不遮掩，“嗯，她有点意思。”
　　“她有老公。”
　　“不是已经死了吗？”庞昱不甚在意地挥手。
　　他知道维格死了。
　　“你怎么知道她老公死了？”
　　“她自己跟我说的啊。”
　　“那你知道她老公是谁吗？”
　　“管他是谁，反正都死了。”
　　“她老公是个头部网红，刚死的，头七还没过呢。”
　　“死几天也是死了啊。”
　　“人是死了，但影响力还在。”
　　“什么影响，他还能变成鬼来找我啊？我可不信那些！”
　　“我说的是他粉丝。”
　　“那你更不用担心了，压得住压得住～不是已经压住了吗？”
　　白旻宇眼皮一跳，“你压下去的？”
　　“我哪有空管那些～嘉莉嘛，她本来想借着死老公这事吸引一波流量，可突然热搜就撤了，自媒体图文视频也删了，给她愁的啊，小脸瘦得没我巴掌大。”
　　庞昱美滋滋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嘿笑得有几分猥琐，见白旻宇看过来，收敛表情继续道：“她找了公司想运作，但被拒绝了，这才求我帮忙的嘛～我看八成就是她老公那公司使劲儿了吧～”
　　白旻宇摇头，“应该是联管会出手。”
　　“联管会还有这份闲心？哦哦，对会长才走马上任，敏感期嘛～”
　　一边的景喆撸了把头发，看来不止C局在降低维格死亡的影响，A区也是。
　　庞昱态度相当无所谓，继续道：“一个小网红不用管他，就说你能不能拍吧？”
　　白旻宇声音听着没精打采的，似乎是困了，“跟你吗？”
　　“不是拍这种的，是那种！”庞昱一挑眉，指向楼上。
　　那种是哪种？
　　景喆眉毛一挑，不着痕迹朝两人那边瞥一眼。
　　却不想正碰上白旻宇防备的眼神。
　　二人目光一触即分。
　　白旻宇推着庞昱想往楼上走，可庞昱压根不动地方，还在劝：“你就给她拍一套吧。”
　　“不拍。”白旻宇拒绝。
　　“看我面子帮个忙嘛，兄弟最近真的很喜欢她～”
　　“要泡妞自己想办法，我没空。”
　　“我要是有办法就不来求你了啊！珠宝首饰衣服包包，该买的都买了，没用啊，拿不下！”
　　“你钱花少了吧？她这几年赚得不少，见过好东西。”
　　“啧，我是那种拿不出手的人吗？连车我都送了一台，刚上的Mcpura，她不要！就要你给拍照。”
　　白旻宇皱眉，“她知道那是什么吗？”
　　“肯定知道啊！”
　　“你也乐意？”
　　“这有什么不乐意的？”
　　“你不是喜欢她吗？拍完她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女朋友了。”
　　“哎，咱可不是那种为了自己面子耽误人家前程的人啊，而且这也是她魅力所在，一说起事业她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格外迷人～”
　　一说起女人，庞昱表情总是色眯眯的，格外烦人。
　　白旻宇翻个白眼，半睁的狭长眼角被撑得圆圆的，嫌弃地撇过头。
　　景喆看在眼里，没忍住笑出声。
　　引得两人停了话头，一起看过来。
　　白旻宇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只觉得那笑脸刺眼，让他莫名烦躁，想让人立刻滚蛋。
　　推一把庞昱，准备让他先滚，“赶紧走，我有事。”
　　“那你答应了？”
　　“可以，但我有条件。”
　　“好说！想要什么尽管说。”
　　白旻宇瞄一眼靠在沙发上的景喆，看似悠闲实际耳朵都要贴上来了，抿嘴没直说要什么。
　　“会找你要的。”
　　说完对楼上叫了一声：“阿狗。”
　　他声音不大，比他跟庞昱说话时高不了多少，景喆觉得再离远点自己都未必能听到。
　　可楼上却立刻传来回应：“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响起，夹脚拖在楼梯板上打出快板一样的节奏。
　　阿狗探出头来：“白先生？”
　　“送他出去。”
　　“好的，庞少，这边请。”
　　阿狗走下来，引着庞昱往房间角落的门走去。
　　“怎么还赶人呢？”庞昱嘴上抱怨，脚步却顺从地跟着阿狗往那边走，嘴里嘱咐着，
　　“你可记得答应我了啊，回头她自己找你的人约时间。”
　　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身跑回来，勾着白旻宇脖子凑近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景喆只听到“鲁克礼”三个字。
　　这人他知道，A区有名的杰出二代，跟庞昱明显不是一个路数，他们也有联系？
　　庞昱抬头，一点不见外地大咧咧告别：“老景，先走了啊，回头咱们再约交流交流～”
　　景喆不动声色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呵呵点头，“好啊，回见。”
　　“赶紧滚。”白旻宇不耐烦地催促，脚都踢出去了。
　　庞昱灵活闪过，跑向被阿狗打开的门，跐溜钻出去。
　　门咔嚓一声轻轻合上。
　　挡住了两人的背影，也隔绝了庞昱身上浪没边的香水味。
　　室内安静下来。
　　残留的气味被悄然抽走，空气变得清薄干爽，几秒钟后就只能闻到淡淡的植物香气。
　　景喆觉得那味道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见白旻宇转过来，问道：“门后面是什么地方？地下车库？”
　　“问那么多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天热，我跟车都怕晒，下次来我也走地下，从哪进？”
　　“你用不着，没有下次。”
　　“为什么没有？庞昱说今天就是聊聊想法，要拍得下次再约时间，还是说你今天就要帮我拍完？就在这拍吗？”
　　景喆环顾四周，休息室里一片明亮，四面墙壁除了楼梯那边，另外三面上全是门。他刚刚基本都看过了，场景很新颖，设备也齐全。
　　但并没有看到跟庞昱那些相似的布置。
　　“庞昱是在哪拍的？”
　　“在他自己家。”
　　景喆恍然大悟，“还有□□？那我也要那种。”
　　“没有□□，没有拍摄。”
　　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皮肤更加透白，但没有一丝血色，显得有些没精神，眼瞳幽黑，被恢复半垂的眼睑遮住一半，阻挡了光亮进入。
　　无波无澜地说：“你这单我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