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盲悖论》韩燕清

22、Chapter22 学心理学的

　　刘帆本来想去接何朔回来，但是何朔却让他在医院看着修沐。无法，他也走不开只能让自己的爱人去接何朔。
　　他眼睛都熬红了，罗晨斌也得去做笔录，周边只有修沐这一个不会说话的陪着他。
　　他知道何朔无法正确对待任何感情，所以对修沐肯定多有怠慢，但他没想到修沐居然能为何朔挡下那么一枪。
　　爱到深处才会这样吗？
　　真是不正常。
　　他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随后手机响了起来。
　　【老婆：人接到了，去医院找你】
　　刘帆回了句好之后便靠在椅子上假寐。

　　“嫂子，辛苦你了。”何朔即使疲惫至极但也没失了礼数。
　　刘帆是京平本地中产家庭，他的爱人霍嘉玉是红色背景。两人是一见钟情，谈婚论嫁的时候女方父母还对何朔不满意，差点儿没成。成了之后何朔自然也得在霍嘉玉面前表现得好点儿。
　　霍嘉玉没和何朔简单说一句“没事”，而是认真道：“你和阿帆认识的时间长，你了解他他也了解你，你们兄弟之间帮一下没什么的。有些事情他也不好说，但作为他的老婆你的嫂子我还是得和你说。何朔，刘帆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你该学着去处理自己情感方面的事情了。”
　　何朔只是听着没回话。
　　霍嘉玉说得没错，像她这种从小接受良好家教品学兼优的大小姐下嫁之后遇到丈夫身边不省心的弟弟这么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甚至都给了何朔几分薄面。
　　但是何朔就是不正常的，不正常的人怎么会做出正常的事情呢。
　　“嫂子……”
　　“你是个好孩子，有些事情你可以做的很好，哪怕很多人都说你不行，但怎么做，怎么想都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其他人的想法不能证明全部。你已经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了，为什么还要追求那些‘不行’的事情。”霍嘉玉语气平淡，叹了口气，“就像经典的色盲悖论一样，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具有相似特征的群体怎么证明自己是所谓的‘正常人’，而在那个评判标准之外的人又怎么证明自己是‘非正常人’。人的主观性很强，同时，可塑性也很强，他们能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我这可不是唯心主义。”霍嘉玉补道，“人们不是经常会这么做吗。”
　　何朔已经准备被霍嘉玉骂一顿的准备了，但是谁承想霍嘉玉却是和他讲道理！
　　还真的挺有道理……
　　他好像知道刘帆那种阅人无数的人为什么偏偏看上霍嘉玉了。不仅是她的背景还有她通透的想法。
　　何朔盯着她失了神，霍嘉玉大方地看了回去：“怎么，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到地方了下车。”
　　何朔下车没带罗晨斌，霍嘉玉皱眉问道：“怎么不带小孩？”
　　“这个……我得在医院陪着修沐，得麻烦您和我哥照顾一下他。”何朔有些不安地搓着手，根本不敢抬头看霍嘉玉的表情。
　　谁知霍嘉玉也没说什么欣然接受了。
　　“你去找阿帆让他和我回家，你也别睡医院，让他安排你的住处。我在车上看着孩子。”说完她也没让何朔客套直接把他赶进了医院。

　　刘帆了解流程，给何朔安排进了指定区域后便和霍嘉玉回了家。
　　“你和孩子说什么了？”刘帆偏头问着。
　　霍嘉玉皱了皱眉，表情算不上好看：“他和你说了？”
　　“没有，我自己看出来的。”
　　学心理学的不一定有读心术，但他们一定会看出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刚失去了爱人情绪又不稳定……”
　　“那你身为我的爱人把注意力都放到另外一个男人身上好吗？”
　　刘帆知道霍嘉玉这个人，识大体懂得多，当然也很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是一个意思，内里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刘帆立刻服软认错：“都是我不好，忽略了我的老婆大人。”
　　霍嘉玉不吃这套，但还是忍俊不禁道：“刘帆别装，你肯定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
　　他们足够了解彼此。
　　看见霍嘉玉这般刘帆也装不下去了，但还是贴了上去：“我想让你自己和我说嘛。”
　　他们学心理学的，就喜欢看其他人跟着自己的剧本走。
　　霍嘉玉笑了起来，嘴角上扬得很明显。刘帆看见了也跟着笑。

　　何朔其实有了刘帆的心里安慰之后能好很多，但是内心还是不免觉得有些空虚。
　　希望能度过今天的窗口期吧……他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不住往坏的那方面去想。
　　他不自觉看向了刘帆家的方向，还在想罗晨斌会怎么样。

　　罗晨斌是个好孩子，刘帆身为心理医生和他在科室的时候也聊了两句。看见了他作为孩子的懂事和他作为人本能的挣扎，看着很叫人心疼。
　　刘帆给他安排了房间后罗晨斌却整个人定在了门口不肯进去。
　　他让霍嘉玉先回卫生间洗漱，自己来和罗晨斌交流。
　　因为自己以前有失声的患者所以才学了手语来交流的。
　　他能感觉到罗晨斌心里积压了太多的负面情绪，而事实也如他想象的这样。关上了房门后罗晨斌便埋进了刘帆的怀中抽泣了起来。
　　刘帆没出生，只是顺着他的背。
　　他们残疾人连痛苦都是无法完全的表达出来的。刘帆心想着，他知道霍嘉玉对何朔说了些什么，无非是让他不要再依赖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低头看向埋在自己怀里抽泣的孩子心中不免叹息。
　　罗晨斌生得周正，在同年龄段的男生中也是长得很帅的，如果不是个残疾人的话应该也会有一个好的发展。
　　同类的人命运总会是相似的，所以他们才会被归为同一类人。
　　归为不正常的那一类人。
　　罗晨斌想要和自己倾诉些什么，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咬紧了嘴唇手也不动了，还在继续哭着。
　　“小斌，你听我说。如果你想说什么你就打手语给我看，我能看懂。如果你不想和我说那你也可以靠在我的怀里然后睡觉。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好吗？”

　　“好。我答应你。”何朔突然没头没尾冒出了这么一句。
　　刘帆下意识转过头：“你说什么？”
　　何朔蓦地缓过神来，给刘帆强行寄出了一个笑容：“没事。”
　　何朔虽然长了张怎么看都好看的脸，但是这个笑真的很难看。
　　何朔昨天晚上没怎么睡，今天自然没有什么精气神但是也只是疲劳并不能睡着。所以早早就在办公室等着刘帆了。
　　上班的时候刘帆看到假寐在门框边的何朔还吓了一大跳。
　　因为何朔也算是医院的常客，各个部门的医务人员都眼熟，所以看见他睡在刘帆办公室门口也没人说什么。
　　看着何朔快要掉在地上的黑眼圈他还是抓起旁边的鸡蛋灌饼放到了何朔面前：“真不吃点儿？”
　　何朔摇了摇头，伤心到极致的人是吃不下去饭的，也不会感觉到饿。
　　刘帆也没强求。
　　何朔始终喂不胖，从生病了之后他就只长个不长胖了。虽然也算是正常体重但何朔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还是会有些受不了。
　　“哥。”何朔这一声“哥”叫得像是在叫魂儿，声音简直太虚了。
　　刘帆没应，等何朔继续说下去。
　　“我这么些年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所以你想怎么办呢？”刘帆眉眼弯弯笑眯眯看着何朔，“何朔，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的关系是不能分得很清楚的。就像你和我的关系。你如果对我说‘从今天开始咱们两个不要有太多交集’了的话那就生疏了。但我知道，你想脱离我，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我们所谓的大人。所以我会给你时间，就让你先从照顾修沐开始。”
　　何朔什么心思刘帆就如同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看得一清二楚，想撒谎都是个问题。
　　看何朔长时间没回应只是看着他，刘帆也没着急，刚想把递给何朔的那个鸡蛋灌饼吃掉只见视线里闯进来一只漂亮的手。
　　是何朔。
　　“修沐马上就能度过窗口期了，在此期间我要照顾好我自己。”

　　这件事儿影响不小，市局那边也重视了起来。
　　根据何朔和罗晨斌的笔录来看贾慎是肯定够判了的，就是刘晨光那边还需要一点线索才能给他送进去。
　　现在修沐还生死未卜，有些事情自然要往后拖。在此期间何朔就必须要撑住了。
　　在他吃完早饭之时朗越给自己发来了消息：【老板，你得出个面，股东这边我压不住，全在你办公室围着呢】
　　朗越就是个技术，但跟老狐狸们玩儿聊斋这件事情还需要何朔再教他。
　　他应了声好之后和刘帆打了声招呼就打车去了公司。

　　朗越昨天玩儿得有点儿狠，今天早上走路还有点儿踉跄。
　　但是今早林滨却主动来和他交待着：“股东们把何总的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
　　朗越不了解昨天事情的全部经过，现在对林滨的态度还是不是很好，但他说的这种情况是真的有可能发生，和他撂下一句“等会儿你也得去市局做笔录”之后就去看了一眼何朔办公室的情况，还真的是围了一大群股东。
　　秘书长还在里面点头哈腰，所以朗越就给何朔发了消息。
　　【把你的备用西装先借我，联系我助理帮我准备发胶。带好东西一楼卫生间等我。】
　　朗越身为技术人员不需要时时刻刻穿西装，但是还是必须得有的。所以他很快将自己压箱底的西装拿了出来，慌慌张张找了瓶发胶后就赶到了一楼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