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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猎狐(清缴·下) “诸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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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根地下拍场的三号库,弥漫着陈年樟木的霉涩与血腥气交织的怪味,那气味像无形的手,攥得人胸口发闷。
蒋志烨穿着一身素白的工作服,戴着口罩,以“殊持基金会”特聘修复师的身份进入。他的左手拎着一只檀木工具箱,右手藏在袖中,握着一支以魄种之力凝成的短刃——不是金属,是暗红色的光,只有玄门猎手能看见。
拍卖会的喧闹声隔着厚重的门传了出来,显然已经开场多时。
谢无咎坐在前排,玄色长衫换成了深灰色西装,手里把玩着半枚暗红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守棺人秘法的残光,像一颗腐烂的心脏。他面前的展柜里,放着一幅绢本残卷——正是从蒋氏流出的《寒江图》赝品,却被他以秘法注入了从傅临渊尸身上偷取的残魄,在紫外线下会呈现“活画”特征。
“诸位,”谢无咎微笑着,声音像毒蛇吐信,“蒋氏蒋志烨魄种已碎,此乃其残魄所饲之画。得此画者,可承其寿,可夺其运。”
台下端坐的各路玄门猎手,目光里翻涌着赤裸裸的贪婪。
蒋志烨隐在后排的阴影里,左胸的月牙疤正一阵阵发烫。不是痛,是共鸣——林殊的魂体在远方“看”见了这里,通过魂桥向他传递预警。
……假……
……珠……
……心……
林殊的“念头”断断续续,却精准。他在告诉蒋志烨:画是假的,珠才是核心,谢无咎的“心”在珠里。
蒋志烨闭上眼,以静持的玄门感知力扫描全场。
他“看”见了——谢无咎的半枚残珠与赝品《寒江图》之间连着一根暗金色的线,线是守棺人的“饲魂丝”,一旦拍卖成交,买家滴血认画,珠子就会顺着饲魂丝潜入买家体内,将买家炼成新的“容器”,而谢无咎则通过珠子远程吞噬买家的精魄。
这和七年前傅临渊的伎俩如出一辙。
蒋志烨睁开眼,眸底一片暗红。
他脚步沉稳地向前迈去。
谢无咎看见了他,笑容僵在脸上,然后迅速恢复:“这位修复师,有何指教?”
蒋志烨摘了口罩。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玄门猎手们认出了那张脸——蒋志烨,魄种已碎的蒋氏掌门人,此刻却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左胸的月牙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像一双睁开的眼睛。
“画是假的。”蒋志烨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珠也是假的。你手里那半枚残珠,封的是傅临渊的尸毒,不是魄种。谁碰它,谁变成第二个傅临渊。”
谢无咎的脸色瞬间煞白,眼底翻涌着惊怒。
他猛地将残珠攥得咯吱作响,守棺人秘法应声发动,暗金色饲魂丝如骤然炸开的蛛网,带着凌厉的劲气直取最近的数名猎手——他要强行制造混乱,趁机遁走。
但蒋志烨比他更快。
他左胸的月牙疤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化作一柄虚影短刃,不是刺向谢无咎,是刺向那幅赝品《寒江图》的画心。
短刃切入绢丝的瞬间,林殊的魂体在远方发出一声无声的共鸣——通过魂桥,蒋志烨的“刃”与林殊的“识”合二为一,精准地切断了画中三根暗色绢丝。
那是谢无咎的暗记,是饲魂丝的节点。
暗金色的蛛网瞬间崩解。
谢无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掌心的半枚残珠骤然炸裂,守棺人秘法的反噬如蚀骨毒焰,瞬间将他整条右臂腐蚀成枯槁的灰白碎骨。他踉跄后退,撞开展柜,想要抓住那幅赝品作为最后的盾牌。
蒋志烨的第二刃到了。
这一次,不是虚影,是他恢复了痛觉和情感后、第一次主动释放的“魄火”。暗红色的火焰从月牙疤涌出,沿着短刃烧入赝品《寒江图》,将画心烧成灰烬。
谢无咎被魄火扫中,玄色长衫瞬间焦卷冒烟,他痛得滚倒在地,发出凄厉刺耳的嚎叫。
“你……你竟然……”谢无咎咳着黑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恢复了……你竟然为了他……彻底融合了魄种……”
蒋志烨站在灰烬前,左胸的月牙疤缓缓收敛光芒。
他的脸色比来时更苍白,近乎透明,肝脏衰竭的痛楚在魄火释放后骤然加剧,像一把锈钝的刀正顺着腹腔肌理缓慢地刮,每一下都带着蚀骨的钝痛。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柄终于找回剑鞘的断剑。
“不是融合。”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全场猎手都低下头的威严,“是‘连理’。我的命,他的魂,分不开。”
他转向那些猎手,目光扫过每一张贪婪的脸:
“蒋氏从今往后,不做‘饲魂’,做‘修魂’。谁再碰邪术,”他顿了顿,短刃在指尖化作暗红的光点,“这就是下场。”
猎手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的贪婪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地下拍场的另一端,周牧野站在阴影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着蒋志烨的背影,手指在袖中掐碎了一枚通讯符——那是他给证监会最后的筹码。
但符碎裂的瞬间,他收到了裴照的回复:
“周总,盛辉的举报材料被退回了。蒋氏提交了四十九层改造的完整审计报告,以及……傅临渊暗脉资产的公开清单。证监会认为,蒋氏已经‘自净’。”
周牧野的脸色瞬间铁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丝眼镜后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不甘。
他转身欲走,却发现出口站着一个人。
岑寂。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握着平板,身后是两名穿制服的经济犯罪调查科人员。
“周总,”岑寂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您与傅临渊暗脉的资金往来记录,蒋总昨天已经提交。另外,您三年前通过离岸公司收购的六幅‘失魄古画’,林修复师在魂眠前留下了修复暗记,证明来源非法。”
周牧野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僵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地微微发抖。
蒋志烨从拍场中央走来,与他擦肩而过。
“周牧野,”蒋志烨低声说,没有停顿,“你给我的照片,我记起来了。七年前破庙台阶上,你也在。你站在傅临渊身后,手里握着一枚蚀魂钉的备用件。”
周牧野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所以,”蒋志烨的声音像冰层下挤出的水流,“六个月后,我会亲自找你。现在,去坐牢。”
他缓缓走出三号库,春夜的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与未散尽的血腥,直直吹在他脸上。
他第一次觉得,风是暖的。